第18章 葬礼
几天之后，清晨。
“咚！咚！咚！”
教堂的钟声响起，声音低沉而发闷，那是送别逝者专用的丧钟。
白鸥港的一位老骑士过世了，这是有着白夜骑士之称的弗朗斯·劳伦斯骑士。
劳伦斯家族专门为其准备了隆重的葬礼，全城的贵族基本都有来参加，由教会的主教亲自涂抹圣油。
出殡游行结束后，灵柩从教堂抬往了公共墓园。
其实依弗朗斯骑士的身份本该葬在家族专属的圣墓，而非公共墓园。
只是弗朗斯与家族因为理念上的分歧让他拒绝葬入圣墓，在世时就明确了要进入公共墓园。
弗朗斯是一位标准的骑士，崇尚公平公正、惩恶扬善，保护弱小。
贵族的世界却并不能那么简单。
“全能的天主，我们将你的仆人弗朗斯的灵魂托付于你。他生于尘土，归于尘土。”
“愿你在天国接纳他，如同他曾在地上接纳那些需要帮助的人。赦免他的过犯，擦去他的泪水，赐予他永恒的安息。”
“阿门。”
在神父庄严肃穆的悼词咏唱结束后，灵柩被放入了提前挖好的墓穴中，一铲一铲的泥土覆盖到了上面。
四周是家属低低的抽泣声。
尤里安作为守墓人，协助下葬也是工作之一。
此刻他正拿着铲子跟随其他工人一块儿填埋墓穴。
但他的视线却是不时的穿过人群，看向了墓地旁边的一个角落。
在那里正孤独的站着一名老者，银发如霜、英姿笔挺，气质与众不同。
正是弗朗斯骑士。
这位老骑士似乎还未从自己已经离世的讯息中回过神来，有些无法接受。
他呆呆的站在那里，眼神呆愣的看着自己逐渐被泥土覆盖的灵柩。
除了沉默，还是沉默。
“知道自己死掉了，确实没那么好接受吧？”
“但这也没办法，人都有这么一天。”
尤里安默默决定自己死的时候一定不要搞那么单调，提前安排好搞个舞台剧找点歌者来唱跳rap打篮球什么的。
不然就这么傻傻的看着自己被埋掉实在太无趣了。
人多了热闹一些，没准儿中途有人发现点异常，还能挖出来再抢救一下不是？
“完成一次埋葬逝者，充能经验+3”
葬礼结束后，家属们便陆续离去了。
只有一个与尤里安差不多大的小姑娘站在墓地前久久不愿离去。
隔着黑纱，也能看到她脸上的没落与难过。
一老一少就这么站在一起。
相距不过数米。
但却隔开了一整片天地。
......
夜晚，墓园。
“嗷呜～”野狗的嚎叫声响彻不断。
墓园深处的一处空地里，尤里安正手持一根木棍舞动得如同风车一样。
银色的剑光微微闪烁，破风声此起彼伏。
骑士呼吸法的修炼会在身体里积累出一种叫做斗气的物质。
这东西就有点儿类似于中国习武之人所说的内力，能够扩充筋脉大幅度的提升人的力量。
骑士之所以身体素质大幅度超越普通人，主要就是因为这个了。
随着骑士自身实力的提升，斗气也会不断积攒、凝实，在进阶高级骑士后更是会产生显著的变化。
这时候的斗气就不再是虚无缥缈的无形之物，而是能用肉眼清楚看到的——
银色。
眼前的尤里安就是，当他每一次全力挥动木棍时，都能看到一抹银色光辉在闪烁，仿佛那不是一根棍子，而是一把真正的十字剑。
这就是斗气凝实后产生的实质表现。
据说，如果是晋级到大骑士的话，斗气还会有进一步的变化。
那时候斗气将转变为金色，并且效果也不再局限于力量属性上的增幅，而是能够隔空甩出去，就像剑气一样。
尤里安不知道传言是真是假，不过能够发剑气对他而言还是相当有吸引力的。
这也是他坚持追寻骑士之路的原因之一。
很快，一轮训练便宣告结束，系统的提示音也准时响起：
“完成一次剑术训练，充能经验+10”
“充能经验达到100，获得充能点：1”
终于又增加1点了吗？
尤里安打开面板瞄了一眼：
充能点余额：98。
终于是快要攒够100了！
看着余额里面充沛的充能点，尤里安脸上也是多出了一抹笑容。
这次学点什么好呢？
充能点看似很多，但其实仍然还是很不够用。
他现在所掌握的几项技能都已经等级很高了，不管是哪一项继续提升都要好几十充能点，必须要精打细算才行。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后面响起：“原来那个神秘骑士就是你呀！”
尤里安转过头去，只见后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来一道无声无息的人影。
正是弗朗斯。
尤里安不由得挑了挑眉毛，略感意外。
葬礼结束后已经三天了，这三天里弗朗斯都跟进来时一样就站在自己的坟墓前一动不动。
过去跟他说话也不搭理，就跟个木桩似的杵在那里。
现在是终于想明白啦？
尤里安道：“神秘骑士？您是指？”
弗朗斯看了他一眼，开口问道：“两年前，码头那边，你是不是出手教训了三个恶棍，救了一个小姑娘。”
“水舞者，西利欧·佛瑞尔。”
“我记得是这个名字，盖尔还为这事儿专门来找我问过。”
噢！你说的是这事儿啊。
尤里安点了点头，大大方方的承认道：“顺手的事。”
弗朗斯视线扫过尤里安年轻的面孔，眼神之中浮现出些许欣赏，但更多的是惊讶：“真有那么年轻的剑术大师...还是高级骑士...”
他困惑的问道：“你是怎么做到的？”
“你的骑士呼吸法又是从哪里学来的？”
尤里安道：“这个...说来话长了...”
他随即将两年前的事情简短描述了一遍，省略了系统的环节，只说当时卡尔船长委托自己转交骑士呼吸法，因为出于好奇就看了下。
听完讲述的弗朗斯眼中惊讶不减反增。
他啧啧道：“你是说...你是两年前才开始进行骑士训练，才开始修炼骑士呼吸法？”
尤里安点点头：“是这样的。”
弗朗斯陷入了沉默。
一会儿后...
“哈...哈哈...哈哈哈哈！”他大笑起来。
他自嘲的道：“这世界上多少骑士花费多少珍贵的资源、请教多少名家大师、进行多少日夜的刻苦修炼。”
“我们苦苦追寻一辈子都达不到的高度，两年...你却仅仅只用了两年。”
“甚至没有药液辅助，没有名师指点。”
弗朗斯长叹一声：“真是讽刺啊...”
高级骑士就是他职业生涯最大的追寻目标，那可真是到死都没能实现。
尤里安耸了耸肩，没有搭话。
弗朗斯继续问道：“我刚刚看你的剑术，这两年应该又进步不小，现在到卓越了吗？”
尤里安点点头：“已经卓越了。”
“果然如此...”
弗朗斯感叹道：“真是可惜了，你这样恐怖的天赋，如果是出生在一个贵族家庭...”
“哪怕就是一个勋爵、爵士家庭，现在整个王国...不，恐怕现在整个爱兰大陆都已经开始传唱你的名字。”
“即便是千年之后的历史，依然会记载着你的传奇。”
“可惜现在...”
他目光扫过尤里安手中的木棍，轻轻叹息道：“却只能在这墓园里面，拿着一根棍子自娱自乐。哪怕是执行正义，也不得不戴着面具...”
平民是不能随便学习骑士呼吸法走上骑士之路的。
尤里安的实力在他这样的死人面前暴露没关系，但如果是传扬出去，贵族们的震动就不是三言两语能揭过去的了。
高级骑士虽然强大，但远没到无敌的程度。
几百年的历史经营这个世界已经形成了一套行之有效的稳定秩序制度，这不是一个人一把剑就能轻易地改变的。
尤里安倒是表情平静，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他只是厚着脸皮笑吟吟的道：“那么，白夜骑士阁下，教导一个天赋出众的学生很有成就感的，您要不要考虑指点两手高招？”
第19章 招魂铃
充能点已经逼近100了，晋级大骑士现在就只差一本高级剑术。
眼前的弗朗斯无疑是个机会，如果能够从这位成名已久的骑士老爷身上学到，那就太好不过了。
然而事情没有尤里安想的那么容易。
听到他的请教，这位老骑士明显的迟疑了一下，似乎是有些意动。
但最终还是没什么表示，只是不咸不淡的笑笑。
而后便转身离去了。
走出去老远，才传来他的声音：“平民是一辈子，贵族也是一辈子。”
“河里的湖光山色不一样很好吗？大海的波澜壮阔总归不是什么鱼都能在那环境里生存的。”
“骑士并不仅仅只是封号，还是责任，你没那个条件去背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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