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管这叫太平天国? 第88章

  张绝无奈,只能和其他工友一起等半个月。

  好在这些天他还攒了一些钱,每天勉强还能过活。

  然而,半个月后,约定好的工钱依旧没有被发下来。

  原因根本不是什么周转不过来,而是那名工头私下节流了张绝他们这些人的工钱,去放了印子钱,结果到期收不回来了!

  几十名装卸工一起到那名工头家想要讨个说法,却被几名工头合起伙来给吓退了。

  “你们的钱又不是不给你们!我们现在不是也没钱!等后面钱要回来的,返给你们的工钱只会多不会少!但如果你们现在还要继续闹,那就滚!”

  “一文钱也别想拿到,不想干就赶紧滚!想干的就老老实实等明天继续干活,这个世道三条腿的蛤蟆难找,想要做工的人,有的是!”

  听到他的话,一群老实巴交的工人们不敢再闹,只能灰溜溜地回去了。

  张绝是最后走的,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那几名聚在一起开始喝酒吃肉的工头,最后才转身走人。

  一连十五天的工钱不发下来,有些工人家马上就要解不开锅了,装卸工们聚在一起,唉声叹息地,有些人甚至忍不住委屈的哭了起来。

  只有张绝默不作声地在一旁翻出了一把满是锈痕的砍柴刀,在一块磨刀石上认真仔细地打磨起来。

  有人看到了张绝的行动,惊疑不定。

  “张小子!你!你要做甚?”

  “拿回工钱。”张绝声音平静,仿佛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

  “你!你这样做是违法的,官方会抓了你!”

  “人都要饿死了,做什么都不违法。”张绝轻声道,“你们不也一样?再没有钱拿回家,父亲母亲怎么办?妻子怎么办?儿女怎么办?让他们和你们一起饿死?”

  气氛一时间陷入了安静。

  有人脸上露出了挣扎,也有人一拳头锤在墙上,还有人跌坐在地。

  “他们都要逼我们去死了!我们还有什么不能做的!张小子说的对!难道让家里人和我们一起饿死吗!”

  “走!今晚就要把姓张的那笔工钱拿回来!那是我们应得的!”

  “还有其他人,那些工头这次合起伙来放印子钱,有很多人的工钱都要不回来了!我们还可以再找其他人!”

  “你们疯了!你们都疯了!居然敢做这样的事!不行!我要去揭发你们!我不能和你们这些疯子一起干!”

  那个工人惊恐地大叫着,刚要从地上爬起来冲出门,那把被磨得反射着寒光的柴刀就从他的背后穿透了他的胸口。

  张绝握着刀把的手很稳,他的眼睛也古井无波,犹如井中的水一样,让人看不出深浅。

  他缓缓将柴刀从男人胸口中抽出来,声音冰冷地说。

  “不想跟着干的,就老实留这,谁敢告密,谁就先死!”

  (下一章被ban了,我在努力和审核大老爷纠缠)

? 第135章 大贤良师(5k)

  如此果断狠辣地突然暴起杀人,镇住了在场的所有人。

  很快,那些被逼到绝路上的工人就选择和张绝站在了一起,他们纷纷找到了武器,好一点的有竹叉、菜刀、柴刀,差一些的只有一根木棍。

  还有些家里有些余粮,不愿意和张绝他们一起走上不归路的工人,选择了留在这间屋子中,既不加入张绝他们的行动,也不去告密。

  很快,张绝就组织起了一堆人。

  平时在码头,他就颇有名声,会关照一些年纪小的,帮他们出头,让他们不被人欺负。

  现如今,这些人全都被张绝鼓动了起来。

  他们冲进了那几名工头家中,工头半夜在床上被抓住,家中还翻出了三大缸铜钱!

  原来工人们的工钱确实是被放出了印子收不回来,但工头家里本身就有钱,他却不愿意将自己的钱拿出来填补工钱的窟窿。

  工头当晚被愤怒的工人烧死,这些人都明白,他们已经踏入了一条不归路。

  在将几个工头家里的铜钱全都打包带走后,他们带着家人,在大郭的官府没有反应过来之前,跟着张绝上了郭外的一座山头,占山当了官府口中的贼。

  之前的每次行动,从杀人开始,张绝都是被世道逼着走的,可当占据了山头,手下有了一群人之后,张绝开始了思考。

  他难道就要这样当一辈子的贼吗?

  凭什么郭里的那些贵人,有人一出生就可以什么都不用干,天生就锦衣玉食的享受,他们这些人没日没夜的干活,却还是要被克扣工钱,要有着被饿死,家破人亡的风险?

  一种他遗忘了的,却又熟悉无比的本能驱使着他开始了行动。

  他厌恶这座郭中这样的规则,他需要做出改变,如果改变不了自己,也改变不了这座郭的话,那大不了就死在改变的路上。

  张绝开始有意识的从自己手下提拔起了一些人,这些人中有很多他莫名觉得眼熟,却忘记了自己在哪里见过他们。

  比如那个整天蔫了吧唧,像死了半截一样,名叫南明朗,被主家迫害,无奈上山落草的账房先生。

  还有其他人,那些人都是平时表现的和他有些相似之处的人。

  利用这些人,再加上组织起了大郭周围因为今年的旱灾饥荒,而流离失所的穷苦人,张绝从大郭的郭外开始,专挑那些地主大户抢。

  从这些地主大户中抢到了粮食与金银财宝后,张绝一分都不要,全都分给了手下那些人。

  手下有些人很高兴,他们心安理得的占据这些粮食财产,有些人却在看到这些财货之后表现的十分犹豫,最后他们居然和张绝一样只愿意留下自己需要的那部分,愿意将剩下的那些,去分给大郭内外,那些更有需要的穷人。

  这些人的表现引来了同样是当贼的其他人的嘲笑,张绝却暗自留意起他们,开始提拔他们作为自己的心腹

  期间,那座大郭中的官府也集结起一群官兵,对着张绝这一伙贼寇进行清剿,但张绝却每次都能提前得知消息,转头就跑,等到官兵们追不上了,他们再重新回来。

  每一次,张绝都能算准这些官兵出动的时间,还能利用周围的地形与官兵兜圈子。

  并且因为他们经常将抢来的多余粮食财宝分给穷人,大郭外的每一个村落几乎全都是他们的线人。

  这让张绝带着他的手下每次都能躲过官兵的围剿,最后在郭外发展的越来越大。

  再后面,他们的内部出问题了。

  张绝和他的心腹们虽然从来都不多拿自己需要之外的任何一粒粮,一枚铜钱,可手下的其他人却越来越贪了。

  他们甚至在抢夺大户的时候,不再仅仅只局限于抢钱,而是烧杀淫掠,违反了张绝一开始立下的规矩。

  于是,张绝当众将那些做了恶事的人砍了脑袋,立下了明确的规矩。

  未来,他们的所有收入都留作公用,任何人不得私藏,赏罚奖惩,皆从公库支出。

  这样的处理方式和决定,让很多人心生不满,当晚便有人连夜逃出山头,或是自立为王,或是逃回到大郭中,愿意给官兵当带路党。

  对此,张绝和他的心腹们早有准备,一早就抛弃了老窝山头,在精简了队伍之后,他们能开始更方便和官兵打起游击。

  而那些分家自立为王的贼匪们,开始横行霸道,什么人都抢,什么坏事都做,很快就得罪了郭外的百姓。

  在官府的围剿和百姓的告密下,这些人没过多久就被歼灭个七七八八。

  张绝他们这支被精简过的队伍,却因为彻底立下了规矩,保证了内部的纯洁性,开始彻底摒弃了一开始的那股匪气。

  他们只抢郭外的地主大户,随后将多余的钱粮分给穷人,但分完没多久,郭内的官兵就会借着清剿的名义出郭从那些穷人手中,将张绝他们分发下去的钱粮重新搜刮走。

  随后,那些被逼着走投无路的穷人只能选择加入张绝他们这一行人的队伍。

  没过多久,当他们的队伍越来越大以后,张绝明白,这个时候需要找一块地盘。

  已经进化成张绝身边的狗头军师的南明朗对此表现得很忧虑。

  “一旦我们选择扎根,那些官兵就能都凝聚在一起,盯着我们打了,这样会让原本主动的我们变得很被动。”

  张绝的态度却很坚决,他将自己的心腹全都召集到了一起,共同商讨起这件事。

  “一直就这样抢下去,我们最后迟早会变成真的贼!”

  “想要和那座郭里的人分庭抗礼,真正有对抗、推翻他们的本钱,我们需要自己能够生产,能够自给自足,这样才会有更多人来投靠我们,我们要团结的不止是郭外的人,还要让更多人认为我们是要发展取代郭中的官府,而不是抢一把就走!”

  有人开口问道。

  “官府再派兵过来,我们打不过怎么办?”

  这个人叫小乙,是个机灵的年轻人,也是一开始就让张绝觉得莫名眼熟的人物,现在也是他的心腹之一。

  张绝却摊开了大郭的地图,和他们分析道。

  “我们这些年很多时候虽然都是打打跑跑,少有能打赢官兵的时候,但实际上,我们的队伍却是越打越多,而郭中官府的兵却越打越少!”

  “在郭外,那些地主大户被我们抢的都已经不敢留了,全都躲进了郭内,而我们发下去的那些钱粮,在那些官兵被抢走之后,他们也都落不下一分,反而都被官府抢走,要么被郭中的大小官员给贪了,要么就是归还给那些被抢的大户,补偿他们了。”

  “再加上大郭中的官兵本身就领不到多少兵饷,很多人打着打着都投到了我们的队伍当中,现在只要我们站住了这块地,抗住官兵的第一波攻势,形势就能逆转了,我们就不再是所谓的贼匪,而是真真正正有我们的地盘了!”

  这时还有另外一个人名叫闻明的心腹开口问道。

  “那我们之后改怎么管理建设呢?”

  张绝显然也早就想好了这一点。

  “有句话我忘记是从哪听来的了,但很适合我们眼下的情况,理想是丰满的,现实却是骨感的。”

  “我们现在的情况还不足以支撑我们最理想的情况,所以,在组织起生产建设后,我们还需像现在大郭官员管理生产的模式一样,在对生产给予管控协调帮助的同时,也要收两成左右的粮税。”

  “这样即使我们也征税,但比起大郭和那些老财主要少很多,当然,这只是暂时的策略,当然的目标是要把我们的队伍扩大,解决目前我们所面对的关键冲突。”

  还有一名叫李歆的心腹不由得问道。

  “关键冲突?”

  张绝的手指指向了地图上的大郭。

  “没错,在处理任何问题之前,我们都要理清楚当下我们的关键冲突与附带冲突,如今我们的关键冲突就是和大郭中的那些达官贵人们争夺统治权,以及处理生产产出的物资分配问题。”

  “想要解决这个冲突,我们就必须要认清当前的客观形势,是没办法让我们做到,我们构想中那样的太平盛世。”

  “我们需要按照当下的局面,组建起一个最适合面前形势的政治体制,才能在解决完这个关键冲突之后,继续处理我们随后继续面临的下一个冲突。”

  张绝的一番话,说出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声。

  他的这些心腹们也都很奇怪,和其他人都不一样,像是天生就具备一些觉悟,这让张绝在实现创造理想世界的过程中,省下了很多力气。

  确定了接下来的目标之后,张绝这一伙人很快开始紧锣密鼓的行动起来。

  他们的组织行动力极强,人人都有明确的目标,且能迅速有效地执行下去。

  没过多久,在张绝确定的那片位置,他们划分了那些大户财主们的土地,将地全都分给了佃户和穷苦人,并且开始做好了防守准备。

  没过多久,大郭中的贵人们果然得到了张绝这一伙贼匪居然抢占了一片地盘,开始分地赖着不走了的消息。

  官员和贵人都感受到了危机,他们开始有钱的出钱,有人的出人,这次势必要一举将张绝这一伙贼匪彻底消灭。

  这是张绝他们自从开始造反以来,打过的最艰难的一场仗。

  许多从一开始占山为王时期就一起打拼的同道死在了这场大战中,张绝他们原本在外围组建起的防御被攻破,那些村子中被分了地的穷苦人毫不犹豫的自愿加入了抵抗的队列中。

  男女老幼,所有人都在为了保卫家园,守卫那来之不易属于他们自己的土地。

  终于,在血和火当中,张绝他们打赢了。

  虽然这一仗,几乎把他们的建制打烂,心腹也死伤惨重,可总归他们守住了。

  付出的代价是惨重的,但最终的收获也是巨大的。

  官兵被彻底打散,其中被俘虏了大半,这些人都愿意投降张绝。

  张绝没有对这些人全部接收,而是通过身份背调,从他们中挑选出一部分加入到他们的队伍当中,进行教育培养。

  其他人,则全都分地。

  一仗打赢,他们的地盘扩充得更大,但随后,张绝却没有盲目扩张,而是仔细梳理起了队伍内部的问题。

  到了现在,想要手下人人都能做到像他和他的那些心腹那样,只拿去自己所需的那部分,多余的交给集体和穷人,这些显然是不现实的。

  这个社会的人无论是观念还是生产都完全做不到这一点。

  于是,张绝让南明朗和其他一些人制定了一套规范的薪资工筹制度,开始彻底的组织化,政治化。

  而张绝和他的那些心腹,则共同组建起了一个名为太平社的组织,这个组织内的成员,对物欲几乎没有什么追求,他们的毕生理想就是建立起一个太平理想的世界。

  伴随着这场大战的获胜,以及张绝他们正式建立起了政府组织,大郭周围也有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向他们这投奔过来。

  这其中不再仅仅是一些底层人,还有其他一部分职业从事者,乃至读书人!

  张绝和他的太平社都明白,这些人中有些是真的和他们一样具有理想和抱负的人,但也有一部分,是看重了他们有可能会成事的墙头草。

  只是他们都没有忘记,他们如今的关键冲突是推翻大郭中那些达官显贵的统治,队伍需要保证纯洁性,却暂时无法做到完全纯洁,这是完成当前关键冲突后才需要思考的问题。

  随后,大郭中的官府又组织了几次进攻,只是在度过最艰难的那一仗后,之后的仗虽然打得也难,却让张绝他们愈发成熟起来。

  很快,伴随着名头愈发响亮,在大郭内外,张绝也多出了一个诨号。

  因为他们组织内部的高层结社名为太平社,有书生根据古称,找到了一个曾经也是名为太平的领袖称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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