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在他扶住了张绝肩膀的那一刻,原本在脑海中不断翻页的《太平道》忽然停止了异动!
张绝感觉到此刻的它多出了一样原本没有的东西。
它自己从这名南夫子身上,将它迫切想要的东西吸过来了!
张绝的眼皮忍不住跳了一下,他脸上却没有产生任何表情变化,只是在离开时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那名南夫子的脸。
这个醉酒鬼看起来没有察觉任何异样,而是重新站稳身子,对他摆了摆手,随后就拎着酒瓶,继续歪歪扭扭的朝着餐厅车厢的方向走去。
张绝和他擦肩而过之后,也没有停留,径直走回了自己所在的车厢。
把从餐厅带来的食物交给齐霁,张绝盯着脑海中的《太平道》看了一会,他就又再次起身,来到了厕所。
将厕所门从内部反锁,张绝的注意力这才能全都放在《太平道》上。
从脑海中翻开它,看起来它没有产生任何改变,可就是多出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来!
张绝将翻到了印有自己人像的那一页。
在原本的职业信息以及太平气下,这张书页上多出了一段原本并没有的文字——
【太平法典:1/6】
也就在张绝的注意力放在太平法典那段字上的那一刻。
忽然间,他感觉自己的手上多出了一样什么东西。
张绝低头看去,那原本一直存在于他脑海中的《太平道》此时居然以实体化的状态出现在了他的手上!
? 第95章 扉页
南明朗像往常一样把自己喝得烂醉。
坐在窗边,他摊在椅子上,一边往嘴里灌酒,一边看着窗外隐藏在黑夜中的景色在不断倒退。
又是一次外派结束,回圣堂做年终述职,让南明朗很难有多少好心情。
或者说,他其实好像几乎就没有过好心情。
望着黑夜发了半天呆,他转过头,目光涣散,毫无目的地望向眼前的桌板。
桌板上还残留着一张满是油污与吃剩鸡骨头的报纸。
那是他在餐厅买来的烧鸡外包装,算不上干净,却也没得选。
报纸上那些犹如苍蝇一样的小字,带着平常他都不关注的信息挤进了他那空荡荡的脑子。
【山城财政部副部长新情妇曝光!】
无趣。
【齐鲁公允教会大圣堂将在公允新年进行《公允圣典》洗礼!】
啰嗦。
【天海著名花旦——小蝴蝶筹备南部省份新年巡演!】
丑陋。
【新年前夕,江宁城市民自发前往张绝墓前献花!】
看到这一条挤在边缘最小板块的一段新闻标题,南明朗嗤笑了一声。
他不知道是在笑什么。
是在笑这满张报纸唯一有点价值的新闻就被藏在这么小的一个版面上,还是在笑江宁城的那篇新闻在这样一张报纸上显得格外的讽刺与违和。
但他的心情更差了。
那股抑郁、麻木、死寂的情绪影响到了他的身体,让他整个人犹如没有骨头的烂泥一般躺在椅子上。
南明朗双手抱头,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着,他那披在肩上、带着些许自来卷的头发油腻凌乱宛如海藻。
有坐在另外一张餐桌上闲聊的教士看到了这一幕。
这些人却表现得相当冷漠,就像南明朗这个教士不属于他们的行列一样,只是漠然地看着,连一点施救要管的意思都没有。
直到几个有老有少的教士慌慌张张地找到了他。
“哎呀!我就知道,他又喝酒喝到忘吃药了!快点!快点把他拖走,给他把药喂了!”
一个白发苍苍的教士在一旁拍着大腿叹息道。
跟在他一起过来的其他几名教士连忙把南明朗从座椅上拖下来,一人一边扛着他,将他扛回到了休息的车厢当中。
那名白天被南明朗带着去行李车厢找手提箱的小教士,连忙端着一杯水和两粒药过来,喂着南明朗喝了下去。
吃下药后,南明朗终于停止了颤抖,但就像是一条落在岸边的鱼一般,大口地喘息着。
那无神且麻木的双眼异常空洞。
一旁的老教士看到这一幕,不由得又是一阵摇头叹息。
“真是造孽,大夫子到底是怎么想的,居然让这样一个人来负责保全典籍北上,这一路走来,他不是喝得烂醉如泥,就是病到无可救药......唉!”
一旁有教士劝说道。
“少说两句吧,王夫子,大夫子早就和我们说过了,南夫子这是生病了,他也不想这样。”
“我知道他这是病,但喝酒是病吗!把典籍往小宇身上一丢,就这样不管不问,也是病吗!”
王夫子恨铁不成钢地指着南明朗。
“他这是废了!”
说罢,他不再停留,冷哼一声转身便离开。
其他那几名教士也不好再多说些什么,也都跟着摇头叹息离开了这间包厢。
唯有那个负责保管手提箱,被叫做小宇的小教士忙前忙后的又给南明朗添了杯水,最后把垃圾桶挪到了南明朗脸前。
“南夫子,你要是想吐一定别吐被子上,不然又要被王夫子骂了,我们还要给列车赔钱。”
面对小宇的叮嘱,南明朗只是摆了摆手,让他不用管自己。
小宇最后抱着那寸步不离的箱子也离开了,只剩下南明朗自己留在这。
他一手搭在额头上,一手放在身前,看起来对于王夫子的斥责并不在意。
只是在情绪平缓下来后,他运转起了身体中的魔力,每天都要保险地去查看那样东西是否还在。
然后,南明朗就猛地一下从床铺上坐了起来!
他那张满是胡渣,潦草邋遢,苍白无比的脸此时满是震惊,随后彻底昏头,居然开始尝试用两只手把自己的全身上下都摸了一遍,想要把藏在身体中的那个东西摸出来。
结果自然是什么都没有!
南明朗从头至尾都是麻木空洞的眼睛,罕见露出了慌乱的表情。
他站起身来,却因为站得太猛,差点一个踉跄摔倒在地,随后便是一阵剧烈的呕吐。
抱着垃圾桶,吐了个天昏地暗后,南明朗那原本被酒精麻痹的脑子终于变得清醒了一些。
他开始回忆自己今天的经历,回忆今天遭遇过的所有人。
统合派教士、小宇、王夫子、餐厅伙计等等......
但这些人根本不可能知道这东西是被他用什么方法藏住,就算知道了,也本该完全没办法拿走才对!
南明朗想不出个什么头绪来,但他也在车厢中待不下去了。
得把东西重新找到。
必须要找到!
......
张绝有些呆愣地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手上的那本书。
漆黑的封面上有着四个烫金的书名——《太平法典》。
整本书并不厚,反而有些薄,薄得宛如一本小册子,但张绝却能清楚地感受到,它和自己脑海中的《太平道》就是一模一样的东西!
并且他完全可以随心所欲地操控它,想要收回就收回,想要出现就出现,不管在任何地方。
但当张绝翻开了这本《太平法典》后,它内部的书页内容却又和脑海中的《太平道》完全不一样。
书的扉页上没有任何谁的人像,只有竖着排列的几段文字。
在看到那段文字后,张绝彻底呆住了。
那既不是什么神圣宏大的话,也不是什么继往开来的发言,那只是一段,在张绝的印象中,本应该是一首歌中的一句歌词——
要创造人类的幸福,
全靠我们自己。
扉页之后,还有很多文字,张绝没有再一一翻开,反而将这本《太平法典》重新收回到了脑海中。
他没有走出厕所,久久不能平静。
? 第96章 找人
齐霁嘴巴里鼓鼓囊囊的,自从张绝从厕所中走出来后,就全程都在盯着他看。
一直到张绝都坐到了椅子上,齐霁的目光都还没有移开。
张绝被她看得有些莫名其妙。
“我脸上有东西?”
齐霁一边咀嚼着嘴里的东西一边摇头,她有相当好的饮食习惯,直到把嘴里的东西彻底吃干净,咽下肚后才开口说。
“你偷吃?”
张绝不由得一头黑线。
“我偷吃也不可能在厕所里偷吃!在餐厅我就吃过了,吃的粗面馒头咸菜疙瘩,给你带的是烧鸡。”
齐霁丝毫没怀疑张绝会说谎,顿时又有些愧疚,从那只烧鸡身上撕下了仅剩的一只鸡腿,硬是塞进张绝手里。
张绝其实已经吃饱了,奈何架不住她硬塞过来,只能先咬在嘴里。
吃了两口肉后,张绝看着齐霁,对她没有任何防备,做出了尝试。
他将手伸进自己的上衣口袋,假装从衣服内掏出了那本《太平法典》,在齐霁面前晃了晃。
“你能看到这本书吗?”
齐霁一脸疑惑,她不明白张绝为什么会问出这样奇怪的问题,只是点了点头。
张绝又把书放在她面前,打开了书封,露出了扉页上的内容。
“里面的字呢?”
齐霁看向了扉页上的内容,她指向了其中一句。
“这句我喜欢。”
随后她又指向另外一句。
“这句我也喜欢。”
之后,她像是发现喜欢的太多,只能概括道。
“这一页的字我都喜欢。”
确定了这本《太平法典》确实不止有自己能看到摸到以后,张绝不再测试。
他将法典收了起来,一时间脑子中像是冒出了很多想法,又有些繁杂混乱,像是什么都没想到。
很快,张绝就先抛开了那些乱七八糟有的没的,将注意力专注在了《太平道》中自己人像那一页下出现的文字。
【太平法典:1/6】
《太平法典》显然不可能是这个世界的东西,而是张绝记忆中,他此前看过学习过,却很多已经没办法回忆起来的东西。
但这些东西,就是在和那名南夫子有了接触之后,才从他的身上具现化出来,让《太平道》产生了这样的改变。
也就是说,抛开内容,这本《太平法典》本身其实是从南夫子身上得到的。
并且这还并不是全部,仅仅只是整个法典的六分之一!
如果现在这六分之一是这些文字的话,剩下的六分之五又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