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管这叫太平天国? 第128章

  “我们从没承诺过不伤害地主大户,而是不会滥杀无辜,不管是地主大户还是市井小民,谁犯了法都要挨罚,不是谁家大业大谁就有特权。”

  吴觉城只是再度确认道。

  “总之你们不会乱杀无辜,也不会不分青红皂白直接将大户家的所有资产都夺走。”

  这次是张绝回答。

  “当然。”

  吴觉城又转头扫视了一眼周围正在做着最后的准备工作,即将要从蓟门关离开的新夫子队伍。

  “你们能约束手下的士兵,不让他们惊扰地方,抢夺底下平民百姓的财物吗?”

  “这是我们这支队伍的基础。”张绝严肃道,“目前我们的队伍大部分依旧是由新夫子组成,但后面,加入我们的其他职业者一定也会越来越多,到时候,所有的秩序都将会规范,而在现在,不从平民百姓手中拿一样东西,就是加入我们这支队伍必须要遵守的,不光这些编外职业者,你们也是一样。”

  听完张绝的话,吴觉城最终点了点头,他像是彻底放下心来。

  “我愿意加入你们,但我也要说清楚,我现在还不确定你们说的这些到底是在喊口号,还是真的想这样做,可就算是喊口号也要比晋原的那些总督强了,他们甚至连样子都不愿意装,口号也不想喊。”

  张绝没磨蹭,面对吴觉城的愿意投诚,直接从衣兜里掏出了北境地图,指向归绥城所在的位置。

  “这里按道理来说,应该曾是北元的核心城市,如今却属于那个宇宙总督的地盘,北元和宇宙总督之间没因为这座城市有冲突吗?”

  作为晋原本地人,尤其还是世界总督下属的校官,吴觉城显然要比他们更加熟悉这里的势力情况。

  “有!”

  他点头道。

  “梁明海和西北总督的关系好,和北元总督、祝怀山的关系最差,但北元总督没空管他,或者北元总督最近两三年都在为内部问题而牵扯心力,没空管别的地方!”

  张绝发问道。

  “北元出什么事了?”

  “北元名为行省,实际一直以部落的形势纷乱不休,现任北元总督是天京人,曾经后金北部大臣游世棠的后裔,但不是鼠妖是神州人,后金灭亡后,他们家族就世代生活在北元有不小的势力,直到游世棠的曾孙游宗盛利用游家在北元多年经营的力量,统一北元,并被山城新民国政府封为北元总督后,北元才彻底在实际意义上统一。”

  “但最近几年,北洋人想要拿北元做文章,他们在北元扶持了曾经金帐家族的后人,想要借用他们获取北元的利益资源,游宗盛的主要精力都放在了和这些人做对抗上,没多少心思顾及南边的事。”

  听到他的解释,张绝这次明白了,为什么北元总督在北境十二个大军头当中势力绝对是前五中的一个,却始终没什么存在感了。

  就像东寒总督位于神州边境一样,北元总督也有很大一部分精力被洋人牵扯住了,他们虽然势力很强,却不能将全部的主力都放在北境上。

  弄明白这些之后,张绝继续沿着归绥往东指点道。

  “那这片区域是实际归谁管理的?”

  吴觉城解释道。

  “这里位于月山南,严格来说也该是由北元总督游宗盛控制,但这两年梁明海借着游宗盛没功夫管他的机会,不断蚕食着这片好地,只是梁明海也不敢直接和游宗盛开战,他怕自己吃的太过火了,会被南北夹击。”

  张绝却盯着地图摇头道。

  “他占据了归绥就一定避免不了被南北夹击的命运,只不过游宗盛没时间管他,等北元总督空出手来,他这个所谓的宇宙总督最后肯定要当不成了。”

  “但他不敢光明正大的吃,对我们的好处也很多,代表不管是北元还是梁明海,他们对这片区域的控制力都很弱。”

  吴觉城这时却提醒道。

  “虽然两边对这片地方的控制力都不高,可这里却并不是什么安全地界。”

  “什么意思?”张绝虚心请教,他没有因为对方是一个刚投降的校官,就忽视他的话。

  “北元民风彪悍,且物资匮乏,月山以南多有马匪。”吴觉城开口道。

  清城大夫子不由得皱眉。

  “马匪?有枪的马匪?”

  “不,比有枪更麻烦,是有职业者带领的马匪。”吴觉城介绍道,“北境的骑士职业起源于北元,北元境内的牧民人人都会骑马,他们转职比其他地方的人更轻松容易,只是由于缺乏对法的理解和积累,转职后难以进一步晋阶。”

  “因此,北元境内有数量极多的初、中职骑士,这些人不听北元军政府的调令,也不去公允教堂注册职业转职,平时当普通牧民,而在有商队经过时,他们又会变成马匪,劫掠过路人。”

  “所以,如果你们想要从月山南边往西的话,我建议你们最好找一个北元当地的向导,这样会更方便一些。”

  吴觉城的作用很大。

  他不仅仅代表着晋原本地的一部分势力,愿意对新夫子们做出妥协,还能给他们提供相当多的本地情报。

  从他这里了解到了北边的具体情况后,张绝就让闻明带着他去把身上的伤先处理一下,随后和清城大夫子看着吴觉城离开的背影轻声道。

  “那些大家族不提,这些小地主、小家族,本身其实也是被压迫的一部分,他们也是我们可以争取的一部分人之一。”

  清城大夫子点点头,认可张绝的话。

  “我们是可以争取他们,但他们也同样要接受我们的改造,这些人当中并非全都甘心加入我们,一定也有不少想要投机的骑墙派。”

  张绝将目光再次放在地图上。

  “这都要等到我们抵达吕县之后再说,有一点吴觉城说的没错,我们最好要找一个对北元熟悉的向导......”

  “后来加入我们的那些编外职业者,或许有北元人?”

  张绝这时却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

  “但我们有一个更可靠的。”

  说罢,他便对身边一名新夫子说道。

  “帮我把乌山叫来。”

  很快,乌山那像熊一样高大巍峨的身影来到了张绝和清城大夫子身边。

  自从跟着曹桦加入了新夫子的队伍之后,他本就简单的脑子变得更简单,除了喜欢喝酒以外,也没有其他的爱好,但就算是喝酒喝醉了也不闹事,而是小山一样,趴在一个地方不动。

  不喝酒的时候,他也是个憨厚的热心肠,新夫子中有不少人都很喜欢他。

  乌山来到,张绝没废话,直接让他去看那张地图。

  “对这片区域了解吗?”

  乌山挠了挠头,他的神州官话说起来有一股怪味,却并不存在语言上交流障碍。

  “我就是从这走的。”

  他声音闷声闷气的,但回答的问题却让张绝和清城大夫子都不由得有些惊喜。

  “这里的马匪很多?”

  “很多!”乌山点了点头,他用他那根小萝卜一样粗的手指指向了两个地方,“这两块的马匪势力最大,甚至有不止一个高职坐镇。”

  “高职当马匪?”张绝惊讶。

  “他们天生就喜欢杀人,抢劫。”乌山的声音有低沉,“人血会让他们变得兴奋,抢来的女人在他们眼中是最美的,沾血的酒才能让他们喝醉,这些人无恶不作,就是天生的坏。”

  听到这,张绝不由得皱眉。

  “他们占据了这么重要的道路,北元总督或者其他总督没想过要清剿他们吗?”

  乌山摇头。

  “他们人人有马,还是都是用自身血气滋养,和骑士职业融为一体的好马,这些人的速度非常快,就算是大职业者也很难追上他们,而且这里是他们的老巢,只要他们想躲,没人能找到他们。”

  张绝摸着下巴。

  “有能避开这两只马匪的路吗?”

  乌山用手往上比划出了一条路。

  “要么往北,不进月山的话,就从北面绕过去。”

  但这条路只是刚被指出来,清城大夫子就摇头道。

  “不行,要绕的太远了不说,这都已经到北元腹地了,游宗盛比马匪更麻烦。”

  “要么就往下,走大行山。”乌山又一指。

  这条路就更不用说,从一开始就被张绝他们给排除,因为走大行山要从太多总督地盘中穿过去,马匪也就是机动性高的高职,但这些总督地盘中大职业者可不止一个两个。

  “如果非要从这走的话,有一家马匪是能避开的。”

  乌山这时忽然又说道,他的萝卜手指又指向了地图。

  “在靠近归绥城的这一块,有一条河叫黑河,占据着这条河生存的马匪叫黑河匪,他们基本都在黑河附近活动,运气好的话可以从南边的窑子沟避开他们。”

  清城大夫子看到乌山指出的这条路,忍不住点了点头。

  “这里的路难走吗?”

  “不好走,但不算难走。”乌山闷声道,“后金曾经在这修过路,只是修的很窄,而且在这几年被破坏的差不多了。”

  但这个时候,张绝却从乌山的话语中听出了一丝不对的地方。

  他盯着乌山的那双黝黑的眼睛看了一会,随后忽然开口问。

  “你家曾经就在黑河附近?”

  乌山诚实的点了点头。

  “这帮黑河匪和你有仇?”

  “他们想招揽我,我爹娘不让我去,他们杀了我爹娘,我跑了。”乌山下半张脸隐藏在茂密的胡须中,让人看不出他有着什么样的情绪。

  只是他那双黝黑的眼睛中明显变得比刚才更加晶莹了一些,里面像是有一些液体在凝聚,在眼眶中转悠着。

  张绝沉默了一会,随后轻声问道。

  “你没想过让我们就走黑河这条路,碰上黑河匪,给你爹娘报仇吗?”

  乌山却坚定的摇头。

  “这是我的仇,和你没关系,你们是好人!”

  张绝却拍了拍他厚实的肩膀。

  “你在法典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对吗?”

  乌山低下头:“我的字写得很难看,还只会写自己的名字。”

  “我不是说你的字好不好看,我是说,你既然签下了名字,那你就是我们的人了。”

  张绝认真道。

  “这不仅仅是你个人的仇,也是我们这支队伍所有人要解决的事,只是这次我们没精力也没办法去清剿他们,但未来等我们再有机会回到北元的时候,我们会把他们彻底解决!”

  “不识字没关系,新夫子们晚上给你们讲的那些道理,你其实听得懂,是不是?”

  “大部分能听懂。”乌山重重点头道。

  “能听懂就好好学,好好做,做自己想做的,发自内心愿意的,未来你可以亲自回家乡找这些人报仇。”

  张绝的话,乌山看起来是听进去了。

  他那颗经常被曹桦吐槽说只有核桃大的脑仁,在加入新夫子的队伍后,开始经常动起来。

  而动的越多,他就越是能想清一些平时想不懂的事。

  在天色完全大亮之前,张绝他们终于完成了所有的整备。

  伤员都经过了妥善的处理,死亡人数也统计了出来。

  这一场仗死了56个人。

  看似死人不多,但这是56个职业者,新夫子这支队伍不算吴觉城手下投降的这批人,一共也只有一千四五百人。

  而平常在北境,一场大仗下来,职业者死伤一般也不会超过千人。

  但对于闯过蓟门关这个十分重要的关口来说,伤亡总计不超过百人,已经是完全能接受的数字了。

  带上伤员,其中就包括还没苏醒的周生,把在蓟门关能带上的战利品物资全都带上,这支已经不能叫单纯称作新夫子的队伍继续往西进发。

  就在张闯当了逃兵逃出蓟门关,张绝他们一行人也离开蓟门关没多久,新匪往北攻破蓟门关的消息就传遍了半个北境。

  京畿、东寒、沧海、赵西、赵东、镇北等东部地区的军头们都没空再去管新匪,如今围绕着沧海津卫西边的地方,正在发生一场大战。

  京畿大总督、东寒陆军长官、赵西总督、赵东总督,一同围剿沧海,要求沧海总督陈博涛共享新令。

  但陈博涛咬死不放,死活不愿意将新令拿出来,同时要公允教会鲁城大圣堂履行承诺,帮他在北境站台,与他一同抵抗来犯的这四家军头。

  只是传言说,大圣堂也要陈博涛先把新令拿出来,然后才能履行一开始许下的承诺,但陈博涛不知道是犯了什么癔症,即使是面对鲁城大圣堂,也就是不愿意拿出新令,要求鲁城先帮自己渡过难关。

  对此,鲁城专门派了一支队伍前往沧海,要与陈博涛进行交涉,现在暂时还不知道交涉的结果怎么样。

  所以,对于新匪离开北境东部、穿过蓟门关的消息,这些正打成一团的总督并没有什么反应和动作。

  唯有坐镇天京却被偷了家的魏青,心中狠极了新匪,想要派人追杀,但也仅仅只是止步在蓟门关。

  一旦跨过蓟门关,那就不是京畿大总督的地盘了,不管派出多少人,大概都是有去无回的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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