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正坤转头看向郑一飞,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老弟,走,哥哥带你去个好地方放松放松。”
“去哪?”
郑一飞问。
“去赌坊,玩两把。”
徐正坤轻描淡写地说道。
郑一飞愣住了。他端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眼睛微微睁大,罕见地露出了错愕的表情。
堂堂青云宗少宗主,半步金丹的顶级天骄,大半夜的提议去赌博?
“徐哥,您没开玩笑吧?”
郑一飞压低声音:“您可是宗主继承人,这要是被长老团的人抓住把柄,或者被宗主知道,弹劾您的折子怕是能把天元殿淹了。”
“弹劾?他们敢!”
徐正坤冷笑一声,重新坐回椅子上,翘起二郎腿:“老弟,你真以为修仙就是天天坐在洞府里打坐吐纳,跟个木头一样熬时间?”
郑一飞没接话,做倾听状。
“那是底层散修和外门弟子的活法,因为他们资源不够,只能拿命去填。”
徐正坤指了指头顶:“到了宗门高层,或者修为到了筑基、金丹这个层次,一味苦修反而容易滋生心魔。
活个几百上千年,要是连点七情六欲的乐子都没有,那修个什么仙?当王八不就得了?”
徐正坤拍了拍郑一飞的肩膀:“修仙讲究劳逸结合。适当的放纵和情绪起伏,反而有助于打破心境的瓶颈。
长老团那帮老家伙,私底下养炉鼎的、斗妖兽的、甚至玩弄凡人权术的,多得是。
而我最大的爱好,就是在赌桌上听灵石碰撞的响声。”
“再说了,宗门既然允许青云坊市开赌坊,就说明这玩意儿是合法的,只不过高层玩得比较隐秘,不跟底层那些泥腿子混在一桌罢了。”
听完这番话,郑一飞低下头,嘴角止不住地上扬,眼神里爆发出一种压抑了许久的狂热。
大喜!极致的狂喜!
自从来到青云宗,已经大半年了。
为了在青云宗站稳脚跟,他步步为营,算计人心,搞税务、弄报纸、做转运机。虽然赚得盆满钵满,但他的灵魂深处,始终觉得缺了点什么。
他是谁?
他是蓝星最顶级的赌王!是让全世界赌场闻风丧胆的“千门暴徒”!
他的战场,不应该只在算盘和账本上,而应该在那张铺满灵石灵票的赌桌上!
以前他不敢去赌坊,是因为他身份敏感,修为太低。
作为一个得罪了九大长老的总督察,只要他敢踏进赌坊大门,第二天“烂赌鬼”、“贪污公款”“变相受贿”的帽子就会扣在他头上,李家的人甚至会在赌桌上设局弄死他。
但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提议去赌博的,是少宗主!是未来的青云宗扛把子!
有这根全宗最粗的大腿在旁边撑腰,他还怕个锤子?
谁敢查少宗主的局?
谁敢在少宗主面前出千?
“徐哥说得对,劳逸结合才是大道。”
郑一飞抬起头,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静,但眼神深处却透着一股让人心悸的锐利:“既然徐哥有兴致,小弟自当奉陪。”
“痛快!”
徐正坤一拍大腿:“走!”
两人出了醉仙楼,没有坐飞舟,而是沿着青云坊市的内街步行。
越往里走,周围的建筑越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片被高阶阵法笼罩的灵木林。
这里是青云坊市的甲级禁区,平时没有筑基期以上的修为或者特殊身份玉牌,根本进不来。
穿过一片紫竹林,前方出现了一座三层高的奢华楼阁。
没有喧闹的吆喝声,没有刺眼的灵光。
整座楼阁通体由二阶灵材“沉香木”打造,散发着一股能让人宁心静气的幽香。
楼阁外围布下了一套三阶隐匿阵法和隔音阵法,如果不用神识探查,普通修士走过这里只会以为是一片空地。
楼阁大门上方,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牌匾:金利来。
“这就是咱们青云宗高层最喜欢来的地方。”
徐正坤熟门熟路地走到门口。
门口站着四个护卫,清一色的筑基初期。看到徐正坤,四人齐齐弯腰行礼,连盘问都不敢,直接推开了那扇厚重的灵木大门。
郑一飞跟着徐正坤跨过门槛。
门内门外,完全是两个世界。
大厅极为宽敞,地面铺着柔软的雪狐皮地毯,踩上去毫无声息。穹顶上镶嵌着上百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将整个大厅照得亮如白昼,却又不显刺眼。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灵茶香和一种让人血脉贲张的奇异熏香。
大厅里摆着十几张巨大的赌桌,桌子全是用隔绝神识的“墨玉”打造。
这里没有底层赌坊那种光膀子大吼大叫的散修。
坐在桌边的客人,要么穿着华丽的法袍,要么戴着隔绝神识的面具,身边还站着衣着暴露、容貌绝佳的女修伺候。
郑一飞目光一扫。
左边那桌,在玩“猜单双”;右边那桌,在玩“猜大小”;中间最大的一张桌子,玩的是修仙界最经典的“牌九”。
“怎么样?这地方够排面吧?”
徐正坤从储物袋里掏出一个紫金色的面具戴在脸上,只露出一双眼睛:“在这里玩的,最差也是内门长老的亲传弟子,或者是大商户的东家。
大家心照不宣,戴上面具,谁也不认识谁,输赢全凭本事和运气。”
郑一飞也接过门口侍女递来的一个银色面具戴上。
他深吸了一口气,墨玉桌面的冰冷气息,筹码碰撞的清脆声响,以及那些赌徒们极力压抑却依然从微表情中泄露出来的贪婪、紧张、懊悔……
这一切,太熟悉了。
郑一飞的手指在袖子里不自觉地搓动了两下。
第97章 我替你玩两局
徐正坤很豪爽。他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沓灵票,全是面额一千的下品灵石兑换券,厚厚一叠,直接拍在郑一飞手里。
“五万下品灵石。”
徐正坤随手指了指大厅两侧的赌桌:“输了算我的,赢了你自己带走,咱俩分开玩,我去中间摸两把骨牌。”
郑一飞没推辞。
他把灵票收入袖中,转身走向左侧的“猜单双”赌桌。
这张桌子通体由隔绝神识的墨玉打造,桌面上划分为“单”和“双”两个区域。
桌前围着七八个赌客,全都戴着面具,衣着考究。
荷官是个四十来岁的瘦高男人,筑基初期修为。
他手里拿着一个非金非木的骰盅,盅身上刻满了繁复的隔音避神阵纹。
郑一飞站在桌角,没有急着下注,他前世的习惯,上桌先看三把。
荷官手腕一抖,骰盅上下摇两下,落回桌面,没有丝毫灵力外泄,全凭腕力和手法。
“买定离手。”
荷官声音平淡。
赌客们纷纷扔出灵票。最低一千,最高的一个胖子直接押了两万。
骰盅揭开,两颗灵骨骰子,四点、五点,单。
郑一飞看完了三把。荷官的手法很老练,摇骰子的节奏、落盅的力度堪称完美,但没有出千。
这是一家懂规矩的高端赌场,对付普通赌客,靠概率和抽水就足够赚得盆满钵满,不需要作弊。
郑一飞摸出两万灵票,压在“双”上。
荷官扫了他一眼,摇盅,落桌。
郑一飞的耳朵微微一动。练气九层的灵力强化了他的听觉,配合前世巅峰的听音辨形之术,骰子在盅内碰撞的频率、撞击内壁的声音,在他脑海中迅速还原成清晰的画面。
“开,四六,双。”
郑一飞收回三万四千八百灵石,赌坊要抽百分之一的水子,赢一万抽一百灵石。
荷官再次摇盅。
郑一飞押单五万。
“开,一三,九单。”
十万灵票回到郑一飞手里,返给了庄家五百一张的灵票做水子。
第三把,郑一飞连本带利,十万灵票全压“双”。
同桌的七八个赌客全都停了手,转头看向这个戴着银色面具的年轻人。
连赢两把不稀奇,但把把重注,第三把直接压十万,这就不是普通赌客的胆识了。
荷官盯着郑一飞,手放在盅盖上。
郑一飞面具下的嘴角勾起。摇得再花哨,最后落定的那一刻,声音是不会骗人的。
“开,二六,双。”
二十万灵票推到了郑一飞面前。
大厅左侧的气氛变了,周围几张桌子的赌客开始往这边聚拢。
郑一飞的手指在灵票上敲了两下。
太高调了。他现在的身份是青云宗总督察,旁边还有个少宗主,如果今晚在这里大杀四方,把赌场的底裤赢穿,明天他就会被这家背景深厚的赌场列入黑名单,甚至出门就会被劫修盯上。
他来这里是为了找乐子,顺便搞点启动资金,不是来砸场子的。
第四把,郑一飞压了三万在“单”上。
开盅,双,输。
第五把,他押了五万在“双”上。
开盅,单,输。
周围围观的赌客发出一阵叹息,原本以为是个赌神,看来只是运气好。
人群很快散去。
郑一飞的表情毫无波澜,他在控制节奏。每赢三把,他就故意输两把,但赢的时候全是重注,输的时候金额减半。
更关键的是,他在“藏钱”。
每次收回灵票的时候,他那双经过“微操神手”强化的手,会以一种超越肉眼捕捉极限的速度,将一部分大额灵票折叠,顺着袖口滑入储物袋。
表面上看,他面前的筹码始终维持在十几万左右,有输有赢,是个出手阔绰但运气平平的肥羊。
半个时辰后。
郑一飞的神识扫过储物袋,九十万下品灵石。
这笔钱,足够自己修炼一段时间,还能给新闻司的账面上再添一笔隐秘的运转资金。
差不多了。
就在他准备收手的时候,大厅中央那张最大的牌九桌上,突然传来一声暴喝。
“邪了门了!再给我借五十万!”
是徐正坤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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