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花两个灵币,买了一把戒尺。
回到税所,万奎还在打呼噜。
郑一飞坐下来,拿起一根鹅毛,用猎刀削去尾端的软毛,将管尖斜削成四十五度的切口,蘸了砚台里的灵墨试了一下。
线条细而均匀,比毛笔精准十倍。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拿过一张空白灵纸,用戒尺比着边缘,画出一个整齐的表格。
表头从左到右:日期、总收入、人工、材料、杂项、总支出、利润、应税额。
数字不用灵文。
他用的是前世的阿拉伯数字——1、2、3、4、5。
一页纸,三十行,正好一个月的数据。
郑一飞翻开洪福酒楼那本厚得跟砖头似的季度台账,开始誊录。
三十页的冗长流水,被压缩成了一页表格。
三个月的账,三页纸。
第二家、第三家、第四家。
鹅毛笔比毛笔快了五倍,表格比流水账省了八成的纸面空间,阿拉伯数字比灵文快了三倍。
三重加成叠加在一起,一家店的季度账目,半盏茶就能誊完。
万奎的呼噜声停了。
他翻了个身,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郑一飞伏在桌上奋笔疾书,桌面上摆着一排整齐的纸张。
“写什么呢?”
“整理账目。”
万奎打着哈欠走过来,低头一看,愣住了。
“这什么?”
他指着表格里的数字:“这些弯弯扭扭的符号是什么意思?”
“一种简化的计数方式。”
郑一飞指着表头,“这一竖代表一,这个圈代表零,横竖加起来一目了然,一页纸就是一家店一个月的所有数据,横着看是每日流水,竖着看是一个月各项收入支出的总和。”
万奎盯着那张表看了半晌。
他虽然看不懂那些奇怪的符号,但表格的结构一清二楚——行列分明,对应关系一目了然,比翻三十页流水账直观了不知道多少倍。
“我的天,这是你想出来的?”
万奎咂了咂嘴,表情古怪。
他干了六年税吏,从来没想过账本还能这么记。
郑一飞继续埋头誊写,鹅毛笔在灵纸上划出细密的沙沙声。
马奎拿了一张表格出去了。
第62章 推广阿拉伯数字
万奎出去了一盏茶的功夫。
郑一飞头也没抬,鹅毛笔在纸面上飞走,第十一家店的季度数据压缩完毕。
脚步声从楼梯口传来,不止一个人。
万奎的步子急,带着点邀功的轻快。
后面那双脚步沉稳得多,间距均匀,是习惯了发号施令的人才有的节奏。
杨杰跟在万奎身后走进来,手里捏着郑一飞画的那张表格。
“小郑。”
杨杰没绕弯子,把表格展开铺在桌上,手指点着表头:“这东西,你给我从头讲一遍。”
郑一飞放下鹅毛笔,把椅子让了出来。
“所长请坐。”
杨杰没坐,站着看。
郑一飞抽出一张空白灵纸,拿戒尺比着边缘,当场画了一个新表格。
“这是行,这是列。行代表日期,列代表项目——收入、支出、利润、应税额,每一格填一个数字,横着读是某一天的完整流水,竖着读是某一项的月度总和。”
他指着表头最右侧的一列:“这一列是自动汇总区,把每天的利润加起来,月末不用再翻三十页流水去算总账,一目了然。”
杨杰皱眉:“你说的'数字',就是这些弯弯扭扭的东西?”
“对。”
郑一飞在纸上写了一行:0、1、2、3、4、5、6、7、8、9。
“总共十个符号,代表零到九。组合起来可以表示任何数目——一十就写10,一百就写100,一千零二十四就写1024。”
他在旁边又写了一行灵文:壹仟零贰拾肆。
两行字并排放着,对比触目惊心。
灵文写了六个字,笔画加起来快六十画,阿拉伯数字四个符号,八画。
杨杰盯着那两行字,不说话了。
万奎在旁边搓手:“所长,您看这个……”
杨杰抬手制止他,自己拿起鹅毛笔,照着郑一飞写的数字,歪歪扭扭地临摹了一遍。
写完他站直身子,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三下。
“这套东西,一个新人学会要多长时间?”
“十个符号,半个时辰就能记住,表格的画法加上基本的加减运算规则,三天足够熟悉。”
杨杰的手指停住了。
他做了十几年税务,太清楚现有记账体系的痛处——每个季度光核对凤鸣街的账目,四个税吏加班半个月才能捋完,核完了还经常出错,因为灵文数字一不留神就看串行。
如果郑一飞说的是真的,三天培训就能上手的新体系,效率翻几倍都不止。
“小郑,你明天跟我去一趟税司。”
杨杰把那张表格折好,揣进怀里。
“去见谁?”
“周司长。”
郑一飞愣了一瞬。
他本来只是想给自己省点翻账本的功夫,好腾出时间去赌坊搞钱。
搞出这么大动静,不在计划之内。
“所长,这东西就是我偷懒想出来的土办法,用不着惊动司长吧?”
杨杰已经走到楼梯口了,头也没回:“你偷的这个懒,可能值一千个税吏半年的工时。带上你那个鹅毛笔和尺子,明天辰时,税司大殿见。”
脚步声远了。
万奎凑过来,表情复杂,拍了拍郑一飞的肩:“兄弟,你这是要飞啊。”
郑一飞看着桌上摞成小山的账本,揉了揉太阳穴。
飞个屁,明天去赌坊的计划泡汤了。
第二天辰时。
税司大殿,内堂。
周德茂坐在主位,面前的紫檀木案上摊着杨杰昨晚连夜抄写的报告。
郑一飞进门的时候,注意到内堂里不止周德茂一个人。左侧坐着两个中年人,一个穿深灰袍,一个穿藏青袍,气息都在筑基后期,应该是其他税所的所长或者税司的执事。
“你就是郑一飞?”
周德茂抬眼,目光比第一次见面时多了几分审视。
“弟子郑一飞,见过司长。”
“坐过来,”
周德茂摆手打断客套话,从案上拿起杨杰的报告,翻到夹在中间的那张表格:“杨杰说你搞了一套新的记账法,能把效率提七成,我不信,你现场演示。”
直截了当。
郑一飞没废话。
他从袖中取出鹅毛笔、戒尺和一叠裁好的灵纸,在内堂的空桌上铺开。
“请司长随便指定一份商户的季度台账。”
周德茂朝身后的书架扬了扬下巴。
藏青袍的执事起身,随手抽出一本厚册子递过来。
郑一飞翻开封面——东区凤鸣街第八十九号,万宝楼分号,上季度台账。
整整九十六页,灵文密密麻麻,中间还夹了三张涂改过的废页。
他拿起鹅毛笔,开始记录。
内堂安静下来,只剩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周德茂原本靠在椅背上,第一页表格成形的时候,他坐直了。
第二页表格完成的时候,他站了起来。
半个时辰的功夫。
九十六页的季度台账,被压缩成了三页表格。
每一天的收支清清楚楚,月度汇总一行数字就能看完,季度利润和应税额在最后一行标得明明白白。
周德茂拿起那三页纸,和原始台账逐条比对。
半晌,他放下台账。
“这些弯曲的符号,叫什么?”
“简数。”
郑一飞没用“阿拉伯数字”这个名字,换了个修仙界能接受的说法:“总共十个基础符号,可以表示任何数目,书写速度是灵文数字的三到五倍。”
“学习难度?”
“半天认全,三天熟练。”
周德茂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转头看向杨杰。
“你说效率提七成,保守了。”
他声音不高,但内堂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如果全面推行,至少省八成的时间,纸张灵墨的消耗砍掉六成,核账的人手可以裁掉一半。”
他转回来看郑一飞。
“从今天开始,税司全面推行新记账法。郑一飞负责教学,先从五个税所的税吏开始,再推广到辖区商户。”
郑一飞张了张嘴。
他想说“司长,我明天还要去赌坊搞钱”,但这句话显然不能说出口。
“弟子领命。”
周德茂点了点头,又补了一句:“杨杰,带他去炼器峰。”
“去炼器峰做什么?”
杨杰问。
周德茂拿起那根鹅毛笔,转了转:“这东西太粗糙,既然要推广,就得有统一的工具。让炼器峰的人照着这个原理做一批正经的笔出来,再做一批标准尺。”
他看向郑一飞画的表格,沉吟了两息。
上一篇:系统赋我长生,我熬死了所有人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