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一飞抱拳。
周镖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眼神中带着一丝审视。
“顺丰客栈的掌柜说你找我?有急事?”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周大哥,去醉仙楼。”
半个时辰后,醉仙楼二楼雅间。
桌上摆着八道招牌菜,一壶上好的灵酒。
周镖头大马金刀地坐着,没有动筷子。
“郑兄弟,说吧,什么事?”
郑一飞端起酒壶,给周镖头倒满。
“周大哥痛快,我找你两件事,第一件,打听一下我家里的情况。”
周镖头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你家里没事,不过,还是有人找你。”
周镖头夹了一块兽肉,边嚼边说。
“你走之后,那个叫耗子的小混混去你家附近转悠了好几次,打听你的下落。
坊市管事赵虎也带人上过门。”
郑一飞目光一凛。
“他们动手了?”
“那倒没有。”
周镖头放下筷子,“赵虎问你爹你去哪了,你爹说你在镖局做事。我回去之后跟赵虎打了声招呼。”
“怎么提的?”
“我说你在帮我们振威镖局跑腿,干点杂活,赵虎听了,也就没再为难你家里人,毕竟振威镖局的面子,他还是要给的。”
“多谢周大哥。”
郑一飞举杯敬酒,然后伸手入怀。
掏出两个布袋。摆在桌面上。
推开第一个布袋。里面是十块下品灵石。
“这是劳烦周大哥带给我父母的,让他们别太辛苦,告诉他们我在苏城一切都好。”
周镖头扫了一眼,点点头。
郑一飞推开第二个布袋,里面是二十块下品灵石。
“这是给周大哥的茶水钱,感谢你替我家解围。”
周镖头眼睛亮了一下。二十块灵石,抵得上他跑一趟短途镖的收入了。
他伸手按住布袋。
“兄弟,咱们之间用不着这样,上次你帮我杀退劫匪,我还没好好谢你呢。”
郑一飞没有收回手。
“周大哥,我在梧桐巷租了个院子,那地方归铁拳门管。前几天,铁拳门的孙亮带人来盘问我的底细。”
“你怎么说的?”
“我说我是你的亲外甥,搭你的镖车来的苏城,来这里是为了学画符箓。”
“他为难你吗?”
“他已经盯上我了。我一个练气四层的散修,没有背景,在他们眼里就是一块肥肉,只能借周大哥的名头挡一挡。”
郑一飞语气诚恳。
“周大哥,这二十块灵石,就是买你一句话,如果有人问起,你认下我这个外甥,我绝不会忘了你的恩情。”
周镖头沉默了几息。
手指在桌面上敲击。
随后,他一把将两个布袋抓进怀里。
“行,你既然叫我一声舅舅,这事我应了,铁拳门的人要是来问,我知道该怎么说,家里的灵石,我给你带回去。”
“多谢舅舅。”
郑一飞笑了。
一顿饭吃了一个时辰,宾主尽欢。
两人在醉仙楼门口分别,周镖头回客栈。郑一飞回梧桐巷。
西区,铁拳门据点。
孙亮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盘着两枚铁胆。
马七快步走进来。
“老大,查清楚了。”
“说。”
“那个郑飞,今天中午在醉仙楼请客,请的正是振威镖局的周镖头,两人吃了一个多时辰。出来的时候有说有笑。
我找顺丰客栈的伙计打听了,周镖头亲口承认,郑飞是他亲外甥。”
铁胆在孙亮手里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真是外甥?”
“看样子假不了,周镖头练气九层,在黑山坊市那边也算一号人物,郑飞搭他的线来苏城,说得通。”
孙亮停下手中的动作。
“醉仙楼一顿饭,最少十块灵石。他一个练气四层,眼睛都不眨就掏了。
梧桐巷的院子,押一付三,四十块灵石。还有他院子里的那个阵法,我打听过万宝楼的价格,一阶上品,一百五十块灵石。”
孙亮站起身,走到窗前。
“他身上带着至少两三百块灵石,这还只是明面上的,有点意思。”
“老大,那老烟枪他们的事……”
“老烟枪的死,八成跟他无关。他没那个本事。弄不好是老烟枪在外面得罪了其他狠茬子。”
孙亮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但这小子是头肥羊,真真切切的肥羊,家里给的钱来这里学画符箓。”
“老大的意思是?”
“周镖头是练气九层不假,但他常年走镖,十天半个月不在苏城,但远水救不了近火。
这小子身上肯定还有好东西,说不定带了什么家族底蕴。”
孙亮走到桌前。倒了一碗水。
“强攻梧桐巷不划算,那个一阶上品阵法能抗住练气九层半个时辰的攻击,动静太大,会引来苏家的巡逻队。”
孙亮喝了一口水。
“安排两个机灵点的兄弟。给我死死盯住梧桐巷,他只要出门,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买了什么东西,统统给我记下来。只要他敢出西区,找个没人的地方,直接绑了。”
“明白。,那周镖头那边……”
“只要手脚干净点,谁知道是我们干的?苏家坊市每天失踪的散修还少吗?”
第39章 等他出关就弄死
周镖头走后的第二天,郑一飞天不亮就起了床。
灵泉水洗脸,冷馒头垫肚子。
他从壁龛暗格里取出第三张面具。
这张面具是在苏家坊市杂货街淘的,花了十五块灵石,做工比前两张精细一档。
五十来岁的苦瓜脸,眉间三道深纹,嘴角往下耷拉,一看就是被生活锤了半辈子的老散修。
贴合,抹胶,灵力粘合剂推匀。
换了一件打了三个补丁的褐色旧袍,腰间系一根麻绳,脚上蹬着一双开了口的布鞋。
铜镜里映出一个佝偻的老年散修,跟梧桐巷那个买上品阵法、请客醉仙楼的年轻人没有半点关系。
出门前,他在院墙根蹲了半刻钟,用灵力增幅听觉。
巷口方向,有两个人的呼吸声。
一个在巷口左侧墙根,另一个在对面包子铺的棚子底下。
练气四层和练气五层,气息懒散,但位置卡得很死,进出梧桐巷的人都逃不过他们的视线。
孙亮动作不慢。
郑一飞直接从巷口出去,两个见识的帮众没有注意这个老头
拍拍身上的灰,佝偻着腰,混入早市的人流。
上午,大通赌局,一楼。
没上二楼,一个穿得破破烂烂的老散修往二楼跑,打手第一个拦。
一楼的猜大小台子,下注上限二十块灵币,折合不到一块灵石,池子小,但胜在安全,没人会多看一个输多赢少的老头。
郑一飞蹲在角落里磨了一个时辰,净赚四百块灵币。
然后转场。
北区,聚宝赌坊,这家赌坊他之前踩过盘,二楼的猜单双台子规矩干净,庄家不出千。
换了一件从暗格里抽出来的灰色罩衫,进大通的时候穿的是褐色旧袍,到聚宝的时候是灰色罩衫,面具没换,但衣服一变,体态一调,打手就算眼尖也认不出是同一个人。
二楼,猜单双。
下注节奏跟之前一模一样。蚂蚁搬家,赢面略高于输面,注码分配精确到个位数。
一个半时辰,净赚一百八十七块灵石。
下午,南区万金赌坊,牌九台。
庄家换了新人,手法粗糙,切牌的习惯跟上一个完全不同。郑一飞花了十把摸清规律,后面二十把精准收割。
净赚两百一十九块灵石。
三家赌坊,三套衣服,同一张面具。
总收入:四百零六块灵石加四十块灵币。
从南区绕了大半个苏家坊市,天擦黑时沿排水渠回到巷尾,翻墙入院。
巷口那两个盯梢的从头到尾不知道自己看漏了什么。
院门关死。
郑一飞把灵石清点完毕,分成三份,一份塞进壁龛暗格,一份压在床板底下,一份揣在身上。
然后他出院门,敲响了张彪的门。
“张大哥,帮我跑个腿。”
他递过去一张纸条和八十块灵石。
纸条上列着清单:灵米五十斤,灵盐一罐,干肉二十斤。
全是闭关必需品。
张彪接过纸条扫了一眼:“你又要闭关?”
“嗯,这次时间长一些。”
张彪没多问,揣着灵石和纸条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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