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一飞把野鸡放在灶台边,看了张彪一眼。
闭关这十天里,他并非完全与外界隔绝。阵法有感应功能,每次有人靠近院墙,阵盘都会发出微弱的震动。
十天里震动过三次,第一次是闭关第二天,孙亮带人来查——那次阵法的灵力反震他感受到了。
第二次和第三次,是张彪路过时在墙外停留了一下。
孙亮那次,他在屋里听得一清二楚。
隔音阵只隔院内的声音外传,但不妨碍他用灵力增幅听觉捕捉外界动静。
张彪在墙头替他打掩护的那番话,一字不差地落进了他的耳朵。
“张大哥,格斗术的事不急。”
郑一飞拍了拍手上的灰,语气认真了几分:“闭关这些天承蒙大哥照应,今天我请客,醉仙楼,咱们好好吃一顿。”
张彪的眼睛亮了。
“醉仙楼?那可是中央区的馆子,一顿饭没有十块灵石下不来。”
“我请得起。”
半个时辰后,醉仙楼二楼。
郑一飞点了一壶上品青竹酿、满满一桌子菜,灵气蒸腾,香味能飘到街对面去。
张彪搓着手,口水差点没兜住。
“兄弟,你闭关十天哪来的灵石?”
“之前攒的。”
郑一飞给他倒酒。
张彪也不深究,端起碗就灌。
两碗酒下肚,他抹了抹嘴,压低嗓门:“你闭关这几天,铁拳门查了一轮,孙亮亲自带人来过你门口。”
“知道。”
“你知道?”
张彪一愣。
“阵法有感应,外头的动静我都清楚。”
郑一飞夹了一块鸭肉放在张彪碗里:“大哥替我说的那些话,我欠你一个人情。”
张彪摆摆手:“说什么欠不欠的,都是邻居。不过孙亮那人不好糊弄,他暂时没找到证据,不代表就把这事揭过去了,你以后出门多个心眼。”
“嗯。”
吃饱喝足,下了饭馆。两人回到出租屋,郑一飞花了半个时辰教张彪三招近身格斗的基本架势。
都是前世从各国格斗术里拆解出来的实战动作——肘击、膝顶、锁喉。
没有花哨的招式,全是照着人体最脆弱的部位招呼。
张彪学得很快,常年跟妖兽搏命的人,身体协调性和反应速度都是一流的,三招练了十来遍就有了模样。
“够你用了,剩下的慢慢练,等你把这三招用顺了,我再教你怎么拆解对手的攻势。”
“好嘞。”
张彪兴奋地捏了捏拳头。
郑一飞正准备出门搞钱
孙亮推门进来了。
“哟,小郑出关了?”
孙亮叉着腰,上下打量郑一飞,嘴角挂着不冷不热的笑:“关了十天门,我还以为你跑了呢。”
张彪的脸色变了变,下意识地半步挡在郑一飞前面。
郑一飞伸手拍了拍张彪的肩膀,示意他别紧张,然后冲孙亮咧嘴一笑,笑得特别憨厚。
“您是孙老大吧,我租金都交了三个月的,为什么要跑?”
孙亮打量他的目光从头扫到脚。
“梧桐巷的规矩你该清楚了吧?每户每月五块灵石的平安费。”
郑一飞没犹豫,利索地从袋子里摸出五块灵石,双手递过去。
姿态放得很低,递灵石的时候身子还微微弯了弯。
孙亮接过灵石,在手心掂了两下,收进袖子里。
他没有立刻走,而是歪着头看着郑一飞。
“小郑,你一个黑山坊市来的散修,跑苏城干什么?靠什么吃饭?”
这话不是随便问的。
郑一飞心里门儿清。老烟枪三个人失踪的事,孙亮没查出结果,但疑心并没有打消。
他现在盘问的每一句话,都在试探。
“不瞒孙老大,我来苏城是学画符箓的。”
郑一飞脸上的笑容不变,语气里带着几分讨好:“我在黑山坊市的时候跟人学了点皮毛,想来苏城找个师傅正经拜师,不过符箓铺子的门槛太高,我还在到处碰壁。”
“学画符?”
孙亮上下又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那双手上停留了半息。
符箓师的手跟普通散修不同,长期握笔的人指腹会有墨渍和茧子。
但闭关十天手上没墨渍也说得过去。
“学符箓挺费灵石的,你一个散修,钱从哪来?”
“家里给的。”
郑一飞答得不假思索:“我家在黑山坊市开镖局,振威镖局,孙老大听说过没有?周镖头是我舅舅,这趟过来,就是搭我舅舅的镖队来的。”
振威镖局。
孙亮嚼了嚼这个名字,表情没什么变化。
振威镖局是往返黑山坊市和苏家坊市的几家镖局之一,名气不大,但确实存在。
“周镖头?练气九层那个?”
“对,就是他。”
孙亮点了点头,没再多问。他拍了拍郑一飞的肩膀,力道不轻,压得郑一飞身子往下沉了半寸。
“行,好好学你的符箓,安安分分的,在梧桐巷住着,有什么事来报我一声,铁拳门罩着你们,别在外头给老子惹事。”
“不会不会,谢谢孙老大。”
孙亮转身走了,两个手下跟在后面。
走出巷口十来步,孙亮头也没回,低声对身边的马七说了句:“查一下振威镖局,看这小子说的是不是真的。”
“明白。”
马七记下了,加快脚步跟上孙亮。
梧桐巷里,张彪目送铁拳门的人走远,回过头看郑一飞。
“你跟振威镖局的周镖头真是亲戚?”
“嗯。”
郑一飞面不改色地往院子里走。
张彪跟了两步,欲言又止,最终没再问。
院门关上之后,郑一飞的笑容收了。
他靠在门板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门框。
周镖头跟他没有任何血缘关系,这个谎话说出去就是一颗定时炸弹。
振威镖局的确经常跑黑山坊市到苏家坊市的线路,孙亮要查,最多半个月就能有结果。
半个月。
他必须在这个时间窗口内,做好两件事。
首先,购买足够多的金剑符和金刚符箓,还有神行符,一旦孙亮发现异常,有能力跟他周旋。
再就是找到周镖头,把这个谎圆上。
第37章 灵犀指
孙亮的背影消失在巷口。
郑一飞关紧院门。检查防御阵盘运转情况,八块下品灵石的光芒稳定。
回到正房,掀开床板暗格。取出那张颧骨高耸的瘦长脸面具。用灵力粘合剂涂抹边缘,贴合面部。
换上一件灰扑扑的长袍。
推门而出。
时间紧迫,孙亮肯定会去查振威镖局,他必须在谎言戳穿前,把所有防御底牌凑齐。
第一步,搞钱。
南区,万金赌坊。
申时,赌坊内人头攒动。汗酸味与劣质灵烟的味道混杂。
郑一飞挤上二楼,选了一张玩“灵骨牌”的台子。
灵骨牌类似前世的牌九,材质是一阶妖兽的骨骼打磨,能隔绝神识。
庄家是个干瘦老头,练气七层。双手布满老茧,洗牌动作极快。骨牌在桌面上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郑一飞拉开椅子坐下,拿出一袋下品灵石。
他没有立刻下重注,双眼紧盯老头的手。
老头切牌时,左手小指会习惯性地压住牌堆底部的两张牌,这是一个极其隐蔽的做牌手法。
郑一飞看破了,但没拆穿。
他能清楚记得每一张牌的位置,即便不出千换牌,也能赢钱。
在这个地方,他也不敢出千,万一被抓,那就是死路一条,赌坊弄死他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不出老千,凭借超强记忆赢钱,赌坊不会说什么,只当它运气好。
拿到大牌,压三十块。拿到小牌,押五块。
他的面部表情控制得堪称完美。赢了,嘴角扯出一抹贪婪的笑。
输了,眉头紧锁,骂骂咧咧。
一个时辰。整整一个时辰。
郑一飞在赌桌上完成了五十次下注,胜率精准控制在六成。
当他面前的筹码堆积到两百六十块下品灵石时,他果断站起身。
“真晦气,不玩了。”
他故意输掉最后一把,踢开椅子,直接下楼。
老头看了他一眼,移开目光,一个赢了点小钱就跑的散修,不值得关注。
出了赌坊。郑一飞在南区的暗巷里绕了三圈。
确认身后干净。
直奔中央区,苏家万宝楼。
大堂里灵光闪烁,各种法器、丹药摆在琉璃柜里。
郑一飞走到符箓柜台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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