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一飞带着手下,回到了县衙巡捕房的公房。
关上房门,点上油灯。
魏军将背着的褡裢和几个木盒全部放在办公桌上。
“大人,今天这趟,可是咱们巡捕房有史以来,收获最丰厚的一次了。”
魏军的声音都有些发颤。
四个筑基期的衙役更是眼睛死死地盯着桌子,狂咽口水。
郑一飞坐在椅子上,将木盒一一打开。
整整三十块散发着浓郁灵气的中品灵石,在油灯的照耀下闪烁着迷人的光泽。
旁边,是倒出来的一大堆金灿灿的金币,足足有两千多枚。
这笔财富,对于这些底层的衙役来说,简直是一辈子都没见过的一笔巨款。
郑一飞看着这些东西,表情依然平静,他拿起桌上的金币,随意地拨弄了一下。
“魏军。”
“卑职在!”
魏军赶紧挺直腰板。
“今天兄弟们跟着我跑了一天,辛苦了。”
郑一飞指了指桌上的金币:“这些金币,你们五个人分了。”
“啊?”
魏军愣住了,四个衙役也愣住了。
他们以为自己听错了,按照以往的规矩,捕头带队出去收的油水,大头全都是捕头的,手底下的兄弟能喝口汤,分个十几个金币就算不错了。
两千金币全分给他们?这怎么可能!
“大人……这……这不合规矩啊,这钱是各大商行孝敬您的,我们怎么敢拿?”
魏军咽了口唾沫,虽然心里极其渴望,但还是强忍着诱惑推辞道。
“我的规矩,就是规矩。”
郑一飞不容置疑地说道:“我说给你们,你们就拿着。在我的手下当差,只要你们听话、办事得力,我吃肉,绝对少不了你们喝汤。”
说着,他又从那三十块中品灵石里,数出十块,推到魏军面前。
“这十块中品灵石,你们五个人,一人两块,拿去好好修炼,提升一下修为。别以后跟着我出去办事,被几个帮派的小喽啰吓得腿软,丢我的人。”
这一下,公房里彻底炸锅了。
四个筑基期的衙役“扑通”一声齐刷刷地跪在地上,激动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他们平时修炼用的都是下品灵石,中品灵石想都不敢想。
“多谢大人赏赐!大人大恩大德,卑职没齿难忘!”
“以后大人指哪,卑职就打哪!绝不皱一下眉头!”
魏军也是眼眶通红。
他卡在金丹初期已经很多年了,就是因为没有足够的资源去购买丹药和灵石,这两块中品灵石,对他来说简直是雪中送炭,甚至有可能让他突破到金丹中期。
他现在对郑一飞,是彻彻底底的死心塌地了。
这个新来的捕头,不仅实力强悍、手段狠辣,而且出手如此阔绰,根本不贪财。
跟着这样的老大,以后绝对有前途!这是他们当差以来,遇到的最大方、最值得追随的捕头。
“行了,都起来吧。把东西收好。”
郑一飞摆了摆手。
他之所以这么大方,自然有他的算盘。
他现在手里有十几万下品灵石,还有一堆极品丹药,根本看不上这点金币和几十块中品灵石。
他需要的是绝对忠诚的手下,用这点微不足道的利益,换取这五个地头蛇的死心塌地,这笔买卖太划算了。
“魏军。”
郑一飞指了指桌上剩下的二十块中品灵石,“把这剩下的二十块灵石装好,你现在去一趟后院,把这东西交给万总捕头。就说是各大帮派补交的平安钱,我初来乍到,孝敬总捕头大人的。”
魏军一听,心里对郑一飞的敬佩又上了一个台阶。
这位大人不仅懂得笼络下属,更懂得孝敬上司,把大头交给总捕头,这不仅是懂规矩,更是交了一份完美的投名状。
“是!卑职这就去办!”
魏军小心翼翼地将二十块中品灵石装进一个木盒里,转身快步走出了公房。
县衙后院,万重山的住处。
万重山正坐在太师椅上,喝着一壶上好的灵茶,今天心情不错,白捡了一瓶上品蕴灵丹,这可是意外之喜。
“咚咚咚。”
门外传来敲门声。
“进来。”
魏军推门走了进来,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总捕头大人。”
“哦,是魏军啊。怎么,那个新来的郑捕头,第一天上任,没闹出什么乱子吧?”
万重山放下茶杯,随口问道。
他把顺丰码头分给郑一飞,其实也是存了看好戏的心思,那个地方水太深,他想看看这个外来户会不会吃瘪。
“回大人的话,郑大人今天带着我们去了一趟顺丰码头。”
魏军将手中的木盒放在万重山面前的桌子上。
“去码头了?漕帮和黑虎帮那些刺头,没给他难堪?”
万重山挑了挑眉毛。
魏军如实汇报道:“郑大人在漕帮堂口,只释放了一下威压,漕帮的管事马三就跪了,后来漕帮副帮主雷虎亲自出来赔罪,其他几个帮派听到消息,也都老老实实地交了平安钱。”
万重山听完,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他虽然知道郑一飞是元婴初期,但能在不拔刀的情况下,单凭威压就让漕帮认怂,这手段可不一般。
“哦?看来这小子还有点本事,这是什么?”
“这是郑大人让卑职送来的。说是各大帮派补交的平安钱,特意孝敬总捕头大人的。”
魏军说着,退后了一步。
万重山漫不经心地打开木盒。
当他看到盒子里整整齐齐摆放着的二十块中品灵石时,他端茶杯的手猛地一抖,差点把茶水洒在衣服上。
“这……这是漕帮他们交的?”
万重山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
他在流花县当了这么多年的总捕头,太清楚码头上那些帮派的德行了。
那些家伙全都是铁公鸡,平时能抠出点金币就算不错了,什么时候见过他们往外掏中品灵石?
“是的,大人。漕帮、黑虎帮、渔帮,还有几家赌坊,都交了。”
魏军回答。
万重山深吸了一口气,将木盒盖上。
他站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踱了两步,原本对郑一飞的那一点轻视,此刻已经荡然无存。
这个郑一飞,不简单啊!
不仅修为扎实,手段强硬,能压得住码头上那些地头蛇;
更重要的是,他懂规矩,知道进退。从铁公鸡嘴里抠出这么大一笔财富,竟然没有独吞,而是把大头送到了自己这里。
这说明什么?说明这小子是个聪明人,是个可以在官场上混得开的人才!
“好,好一个郑一飞。”
万重山摸了摸络腮胡,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魏军,你回去告诉郑捕头,他的心意我收下了。以后在顺丰码头,只要他按规矩办事,出了任何篓子,我万重山给他兜着!”
“是!卑职一定转达!”
魏军领命退下。
房间里只剩下万重山一个人。
他看着桌上的木盒,又摸了摸怀里那瓶上品蕴灵丹,自言自语道:“看来,咱们流花县巡捕房,这次是真的来了一条猛龙啊,就是不知道,这三大家族,能不能压得住他。”
第319章 当差不是为了钱
郑一飞在顺丰码头立威的事情,仅仅过了一夜,就在流花县的地下势力中传开了。
所有人都知道,巡捕房新来了一个惹不起的硬茬子,不仅修为深不可测,而且手段极其狠辣。
但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这位新上任的郑捕头在展现了獠牙之后,并没有趁机提高月例,也没有对码头上的帮派进行打击,反而出人意料地安静了下来。
第二天一早的例会上,郑一飞坐在公房的太师椅上,看着下面站得笔直的魏军等五人,定下了规矩。
“从今天起,辖区内的巡街一切照旧。”
郑一飞端着茶杯,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凤鸣街、一元街,还有顺丰码头,以前怎么管,现在还是怎么管。
商铺的纠纷,帮派的摩擦,只要没闹出人命,没当街见血,你们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该和稀泥就和稀泥。”
魏军愣了一下,有些迟疑地开口:“大人,咱们昨天才刚压服了漕帮和黑虎帮,现在正是乘胜追击,把码头规矩掌控在手里的时候。
若是现在放任不管,只怕他们过几天又会故态复萌,不把咱们放在眼里。”
郑一飞吹了吹茶水表面的浮沫,轻抿了一口,目光落在魏军身上:“攥在手里?攥在手里干什么?每天去管他们谁抢了谁的地盘,谁多收了谁的保护费?”
他放下茶杯,声音冷了几分:“魏军,你记住,咱们穿这身皮,是为了给自己行方便,不是为了给这流花县当青天大老爷。
这城里盘根错节,三大家族、各路权贵,哪一个背后没有靠山?
咱们把水搅浑了,对咱们有什么好处?”
郑一飞前世在江湖摸爬滚打了几十年,后来又在南荒域那种人吃人的地方杀出一条血路,他太清楚这世间的运行法则了。
这世上不公平的事情太多,苦命的人也太多,他郑一飞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更不是普度众生的活菩萨。
他现在最需要的是稳定,是利用现有的规则和身份,为自己积累原始资本,而不是去当一个出头鸟,跟当地的地头蛇和世家大族死磕。
“大人的意思是……”
魏军似懂非懂。
“我的意思是,只要他们按时交‘平安钱’,只要不给咱们巡捕房惹出上面压下来的大麻烦,他们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闷声发大财,才是正理。去吧,按我说的做。”
接下来的三天里,郑一飞言出必行。
他每天带着人在辖区里溜达一圈,遇到小偷小摸就抓,遇到帮派抢地盘打架,只要没死人,他连看都懒得多看一眼。
这种“和光同尘”的做派,让原本提心吊胆的各大帮派和商行彻底松了一口气。
他们发现,这位新捕头虽然实力强悍,但只要钱给到位了,其实比前任那个油盐不进的硬骨头好说话得多。
于是,这三天的平安钱收得异常顺利,甚至比以往还要多出两成。
每天傍晚回到巡捕房,郑一飞都会把收上来的钱袋子往桌子上一倒。
他定下的规矩很死:所有的收益,他一分不拿。
小头直接分给魏军和那四个筑基期衙役,大头则雷打不动地让魏军趁夜送到后院,交给总捕头万重山。
第一天,万重山收下钱的时候,还以为郑一飞是在作秀。
第二天,万重山看着送来的灵石和金币,眉头挑得老高。
到了第三天,当魏军再次把沉甸甸的木盒放在万重山的桌子上时,这位总捕头彻底坐不住了。
“这郑老弟,真是一个子儿都没留?”
万重山摸着络腮胡,看着魏军问道。
“回总捕头,郑大人确实分文未取。他说他家底丰厚,当差不少为了钱,兄弟们跟着他风吹日晒辛苦,理应多拿些。至于大头,自然是要孝敬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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