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背后的三大家族,只要他穿着这身官服,站在大义的制高点上,有的是办法陪他们玩。
“魏军。”
郑一飞突然停止了敲击桌面,站起身来,一把抓起桌上的雁翎刀,挂在腰间。
“卑职在!”
魏军立刻挺直了腰板。
“叫上兄弟们,带上家伙。”
郑一飞整理了一下皂色的官服,眼中闪烁着令人心悸的锋芒。
“大人,咱们去哪?去凤鸣街收这个月的平安钱吗?”
魏军试探着问道。
“收什么钱。”
郑一飞大步走向门口,冷冷地抛下一句话,“去顺丰码头!我倒要看看,这流花县的黑帮,是不是真的长了三头六臂!”
魏军和四个衙役对视了一眼,皆是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震惊和掩饰不住的兴奋。
他们被码头的黑帮压抑了太久,今天,这位新来的猛龙,终于要过江了!
第315章 顺丰码头
此时正值晌午,流花县的街面上人头攒动。
几人穿着皂色官服,腰挎雁翎刀,走在街上自然带着一股官差的威风。
沿途的商贩和路人看到他们,纷纷自觉地让开一条道,眼神中带着几分敬畏,也带着几分习以为常的麻木。
郑一飞走在最前面,脚步沉稳。
魏军落后半个身位,紧紧跟在侧后方。
那四个筑基期的衙役则老老实实地跟在最后,经过刚才公房里的那一幕,他们现在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惹恼了这位新上任的狠角色。
“大人,咱们顺着这条主街一直往东走,出了东城门,再走个两三里地,就是顺丰码头了。”
魏军一边走,一边在一旁轻声指路。
郑一飞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一边走,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流花县的市井风貌。这里的建筑风格大多古朴厚重,商铺林立,除了常见的酒楼客栈,最多的就是售卖各种修仙资源的店铺。
街上行走的修士,虽然大部分都是炼气期和筑基期的底层散修,但也足以说明东神洲修仙界的繁荣。
出了东城门,眼前的视野豁然开朗。
一阵带着浓重水汽和咸腥味的风迎面吹来,夹杂着鱼虾的腥气、木材的清香以及汗水的酸臭味。
顺丰码头,到了。
与其说这是一个码头,不如说这是一个巨大的天然海湾。
一条宽阔的河流从内陆蜿蜒而来,在这里汇入茫茫的东海。
魏军介绍说,这条河叫白龙河,是流花县连接内陆几个大郡的主要水路。
郑一飞站在一处地势较高的土坡上,放眼望去。整个海岸线长达十几里,密密麻麻地停泊着无数的船只。
有的船只体型巨大,犹如水上堡垒,船身上雕刻着繁复的防御阵纹;
有的则是吃水极深的三桅帆船,还有无数穿梭在其中的小型乌篷船和渔船。千帆竞渡,桅杆如林,场面极其壮观。
整个码头被白龙河的入海口天然地分成了南北两部分。
南边是渔码头。
那边停靠的大多是渔船,岸边搭建着一排排简易的木棚,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鱼腥味。
无数光着膀子、皮肤被海风吹得黝黑的渔民和低阶散修,正将一筐筐还在活蹦乱跳的灵鱼、海兽从船上卸下来。
岸边就是一个巨大的露天交易市场,买家和卖家为了价格大声争吵,讨价还价的声音、海鸟的鸣叫声交织在一起,喧闹无比。
北边则是货运码头,景象截然不同。
这里的地面全部用厚实的青石板铺就,岸边建有几十个巨大的木制吊桥。
一艘艘满载货物的巨型商船靠岸,无数穿着短打的苦力,喊着整齐的号子,将一包包沉重的货物从船上扛下来,运进码头后方那一排排连绵不绝的大型仓房里。
“大人,您别看这地方乱,这里可是咱们流花县真正的聚宝盆。”
魏军指着北边那些堆积如山的货物,压低声音解释道,“每天从这里进出的货物,价值连城。”
郑一飞看着那些苦力满头大汗地扛着麻袋,微微皱了皱眉:“东神洲既然修仙文明如此发达,为何这些商行不用储物法宝来运输货物?反而要雇佣这么多低阶修士做苦力?”
在南荒域,虽然也有苦力,但大宗的物资调动,通常都是由高阶修士使用大容量的储物袋或者储物戒指来完成的。
魏军笑了笑,解释道:“大人有所不知。这顺丰码头上交易和运输的,大多是粮食、灵矿石、粗炼的生铁,以及大批量的建筑木材。
这些东西本身体积庞大,重量惊人,但单件的价值却并不高。”
“市面上常见的低阶储物袋,内部空间不过几个见方,根本装不了多少东西。
而那种内部空间达到几十上百见方的高阶储物法宝,造价极其昂贵,动辄几万甚至十几万灵石,而且还需要消耗大量的灵力去维持内部的空间阵法稳定。
如果用高阶储物法宝来装这些普通的粮食和木材,那点利润还不够买储物袋和补充灵力的,商行是绝对不会做这种亏本买卖的。”
魏军指了指河面上的一艘大船:“至于南边渔码头的那些渔获,就更不能用储物袋了。
储物袋里是死空间,活物放进去,用不了一时三刻就会憋死。
那些灵鱼和海兽一旦死了,体内的灵气就会迅速消散,肉质发柴,根本卖不上价钱,所以,只能用特制的水舱船运过来,再由人工搬运上岸。”
郑一飞恍然,这就和南荒域的物流体系其实是一样的,高价值、小体积的东西走空运(储物法宝),低价值、大体积的东西走海运和陆运。
只要有大宗商品的实体流通,就必然会催生出庞大的人工需求和物流网络。
“正是因为这些大宗商品和活物离不开水路和人工,所以才在这码头上催生出了大大小小的帮派。”
魏军继续说道:“南边渔码头,基本被‘渔帮’控制,他们垄断了近海的捕捞权和海产的收购定价权,散修打上来的鱼,必须以低价卖给他们,否则根本走不出这码头。”
“北边的货运码头,水上的商船调度、停泊位置,归‘漕帮’管。
而岸上那些装卸货物的苦力,则全部是‘黑虎帮’的人,商船想卸货,就必须雇佣黑虎帮的苦力,工钱由帮派定。”
“除此之外,这码头周边还有几条街,开满了客栈、酒楼、赌坊和青楼,那些跑船的客商、水手,到了岸上总要吃喝嫖赌,消费一番。
还有一些专门放高利贷的帮派,专门盯着那些赌输了的散修和急需资金周转的小商户。”
魏军叹了口气:“大人,这些帮派在这码头上扎根几十年,互相之间盘根错节,表面上,他们对县衙客客气气,逢年过节也会派人送点孝敬。
但实际上,这码头上的规矩,是他们定的。因为他们背后,都有大人物撑腰。”
“比如那黑虎帮,帮主是个体修,据说跟城里赵家的某位公子是拜把子兄弟。
漕帮的背后,则隐隐有钱家的影子。咱们巡捕房平时来这里,只要不是闹出当街杀人的大案子,一般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郑一飞静静地听着,目光在码头上扫过,他知道魏军说这些,是在提醒他不要轻举妄动。
“走吧,既然上任了,总得先去认认门。”
郑一飞收回目光,语气平淡地吩咐道。
“大人,咱们先去哪?”
“先去拜访一下码头上的大商户,顺便收这个月的‘平安钱’。”
郑一飞说。
魏军愣了一下,他原本以为这位新来的强势捕头,第一天来码头是要找哪个帮派立威的,没想到竟然是按部就班地去收保护费。
不过他不敢多问,立刻在前面带路。
一行六人走进了货运码头后方的一条宽阔街道,这里街道两旁全是高大的门脸,挂着各种商行的招牌。
魏军带着郑一飞走进了一家名为“四通粮行”的铺子。
这粮行占地极大,里面堆满了成百上千袋的灵米和粗粮。
粮行的掌柜是个胖乎乎的中年人,看到几个穿着官服的衙役进来,先是微微一怔,随后立刻堆起满脸的笑容迎了上来。
“哎哟,魏副捕头,今天怎么有空来小店巡视?”
胖掌柜熟络地打着招呼,目光却落在了走在最前面的郑一飞身上,看到郑一飞胸前的“捕”字和腰间的猛虎腰牌,立刻反应过来:“这位就是新上任的捕头吧?失敬失敬!鄙人姓孙,是这四通粮行的掌柜。”
郑一飞微微点头,没有说话,只是背着手站在大堂中央,目光随意地打量着粮行里的陈设。
第316章 漕帮立威
魏军上前一步,公事公办地说道:“孙掌柜,郑大人今天刚上任,特意来码头这边走走,熟悉熟悉环境。”
孙掌柜连连点头,转身走到柜台后,打开一个抽屉,摸出一个小布袋。
他走回郑一飞面前,双手将布袋递了过去,满脸堆笑:“郑大人初来乍到,以后这码头上的治安,还要仰仗大人多费心。这点小意思,算是小店恭贺大人履新的贺礼,还望大人不要嫌弃。”
郑一飞看了一眼那个布袋,没有自己伸手去接,而是偏了偏头。
魏军立刻会意,上前接过布袋,在手里掂了掂,又打开看了一眼,里面是黄澄澄的金币,大约有四五十枚的样子。
对于一家大粮行来说,这点钱简直是九牛一毛。
魏军看向郑一飞,想看看这位大人的反应。
“孙掌柜客气了,既然在流花县做买卖,只要守规矩,县衙自然会保你们平安。”
郑一飞神色如常,语气平静,仿佛根本没有在意那点钱:“我们还有公务在身,就不打扰孙掌柜做生意了。”
说完,郑一飞转身就走。
孙掌柜一直把他们送到门外,看着他们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轻蔑。
他还以为新来的捕头是个什么厉害人物,原来也是个走过场、混日子的,这点钱就打发了,看来以后这码头,还是他们这些商行和帮派说了算。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里,魏军带着郑一飞,把码头上排得上号的大商行、大客栈、大酒楼挨个走了一遍。
情况基本如出一辙。这些商户的掌柜或者管事,表面上对郑一飞客客气气,一口一个“大人”,但背地里却透着一股敷衍。
每到一处,对方都会塞过来一个装着几十个金币的小布袋,名义上是贺礼。
郑一飞始终不动声色,不管对方给多少,他都照单全收,让魏军拿着,一句多余的废话都没有。
跟在后面的四个筑基期衙役面面相觑。
他们原本在公房里被郑一飞的杀气吓破了胆,以为跟着这位大人来码头,肯定要有一场腥风血雨。
结果走了一圈,除了收了一堆散碎金币,什么事都没发生。
这位大人看起来,似乎比前任捕头还要好说话。
魏军心里也直犯嘀咕。
他摸不透郑一飞的路数。如果说郑一飞是个贪财的软柿子,那他在公房里展现出来的修为和杀气又作何解释?
如果说他是个想干大事的狠人,那他现在这种唾面自干、收点小钱就走人的态度,又实在让人费解。
“大人,码头上的大商户基本都走完了。”
魏军提着一个装满金币的沉重褡裢,走到郑一飞身边请示,“接下来,咱们去哪?”
郑一飞停下脚步,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太阳已经偏西,码头上的喧闹声依旧不减。
“商户走完了,该去拜访一下这码头上的‘地头蛇’了,魏军,这码头上,谁的排场最大,谁最不把县衙放在眼里?”
魏军心里一突,知道正戏来了。
他犹豫了一下,低声说道:“回大人,排场最大的,当属漕帮,他们控制着水路,手里有钱有船,漕帮的堂口就在货运码头最核心的位置,建得比咱们县衙还要气派。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漕帮的人向来眼高于顶,咱们以前来收平安钱,他们从来都不按规矩交,高兴了就给几个银币打发一下,不高兴了连门都不让进。
前任捕头在的时候,去漕帮交涉过几次,每次都是碰了一鼻子灰。”
“好,那就去漕帮。”
郑一飞没有丝毫犹豫,大步向前走去。
漕帮的堂口,果然如魏军所说,气派非凡。
这是一座占地极广的大院,朱红色的大门敞开着,门口立着两尊威武的汉白玉石狮子,门匾上“漕帮”两个大字龙飞凤舞,透着一股张狂之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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