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现在开始,玄天宗全线转入防御状态,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踏出大阵半步!”
“我要让夜天穹出关的时候,看着满地废墟,却连我们的一根毛都摸不到!”
随着秦苍的命令下达,玄天宗那些如狼似虎的掠夺部队,如同退潮的海水一般,迅速而有序地从天魔宗的领地上撤离。
当夜幕降临,第四十八天结束的时候,玄天宗的边境线上,升起了一道连绵数千里的金色光幕。
九条巨大的金龙虚影在光幕中游走,将玄天宗的地界护得如同铁桶一般。
他们吃干抹净,关上了大门。
第264章 没有退路
第四十五天。
天魔宗后山,狂暴的灵气旋涡已经从深紫色变成了近乎纯黑的颜色。
粘稠的灵气在半空中互相挤压,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咔嚓——”
一声极其细微,却清晰地传入所有人耳中的碎裂声,在灵风眼的边缘响起。
紧接着,一股凌厉无匹的剑意冲天而起,硬生生将头顶压迫下来的灵气黑雾劈开了一道缝隙。
苏婉清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她的瞳孔中仿佛有两柄冰雪长剑在倒转。
她的丹田内,那颗布满裂纹的金丹彻底粉碎,精纯的灵力夹杂着她对剑道的感悟,在丹田中央迅速重组、凝结,最终化作一个只有寸许高、紧闭双眼、容貌与她一般无二的冰雪小人。
元婴成!
这股属于元婴初期的威压刚刚荡开,旁边不到十丈的位置,再次传来两声沉闷的轰鸣。
李剑锋和王长生两人浑身骨骼爆响,一层层黑色的杂质从他们毛孔中被逼出,瞬间又被周围狂暴的灵气绞碎。
两人头顶各自浮现出一个虚幻的灵气旋涡,疯狂倒灌入体。他们原本停滞在金丹圆满的气息,如同冲破堤坝的洪水,一泻千里,直接跨过了那道困死无数修士的天堑。
还没等周围那些天魔宗的精英们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一股浓郁到极点的异香弥漫开来。
赵灵浑身散发着柔和的青色光芒,她没有像苏婉清那样凌厉,也没有李剑锋两人那样狂暴,她的突破就如同春物润无声,一颗青色的丹药虚影在她头顶一闪而逝,随后气息稳稳地停在了元婴初期。
一天之内,四人接连碎丹成婴!
周围那些还在苦苦支撑的天魔宗金丹修士,眼中满是掩饰不住的骇然。
这四个人太年轻了,两个男子骨龄绝对不超过四十岁,不到四十岁的元婴修士,放眼整个南荒域数千年的历史,也是凤毛麟角。
而那两个女子更年轻,显然不到三十岁,不到三十岁的元婴在南荒域前无古人,估计也后无来者。
但苏婉清四人脸上却没有丝毫突破后的喜悦。他们刚刚稳固住境界,便不约而同地转过头,死死地盯着灵风眼更深处那个焦黑的身影。
郑一飞依然坐在那里。
他现在已经看不出个人的模样了。
浑身的血肉被雷电反复劈焦、剥落,又在极品回春丹和法则之力的作用下重新生长,整个人就像是一截被扔在火炉里反复煅烧的枯木。
欧阳天在最中心,已经硬生生扛下了八次雷劫。而郑一飞在外围,通过“灵犀一指”强行引雷,也生生承受了三次雷劫的余波。
每一次雷劫入体,都将他体内的经脉摧毁得一塌糊涂。
此时,郑一飞的丹田内,那五颗原本圆润饱满的五行金丹已经彻底破碎。
但它们并没有像苏婉清等人那样迅速凝结成元婴,而是化作了五个模糊不清的人形虚影。
这五道虚影分别散发着金、青、蓝、红、黄五色光芒,在丹田内疯狂地游走、碰撞,试图融合,却又互相排斥。
这就是五行同修最致命的关卡。别人突破,只需要将一种属性的灵力压缩成型,而他,需要同时维持五种属性的绝对平衡,将五个虚影同时凝实。
只要其中一个虚影的灵力稍有偏差,五行相生的循环就会瞬间崩溃,引发丹田自爆。
难度,是常人的五倍不止。
“一飞……”
苏婉清握着剑的手在微微发抖。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郑一飞此刻的生命体征微弱到了极点,那五道虚影就像是五个吸血鬼,正在榨干他体内最后一丝生机。
“一飞哥,够了!快退出来!”
赵灵急得眼泪直掉,不顾刚刚突破还不稳固的境界,顶着灵风眼的压力向前走了两步,大声喊道:“你的金丹已经碎了,现在退出来,用药物温养,以后还有机会重塑!再留下去,你会死的!”
李剑锋和王长生也死死咬着牙,如果不是知道自己冲进去只会添乱,他们早就上去把郑一飞拉出来了。
距离郑一飞不远处的夜枭也睁开了眼睛。
他看着那个浑身往外渗着黑血的男人,眉头紧紧皱起。
“郑一飞,适可而止吧。”
夜枭的声音穿透狂风,冷冷地传了过去:“第四十九天的最后一道雷劫,是化神天劫的死关。那不是普通的雷电,那是天地法则的直接抹杀。
就算是我父亲,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也不敢硬扛。
宗主闭死关三十年,底牌尽出,面对这最后一道雷劫,胜算也不足三成。”
夜枭顿了顿,语气中多了一丝罕见的凝重:“你现在只剩下半条命,那道雷劫哪怕只溢出一丝电弧,也能把你的三魂七魄劈成飞灰,你是个聪明人,别做蠢事。”
面对众人的劝阻,那个盘膝坐在焦岩上的焦黑身影,只是极其缓慢地抬起头。
郑一飞的脸已经被毁得面目全非,只有那双眼睛,依然亮得像两团燃烧的鬼火。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后退半步。
退?往哪里退?
秦苍的刀已经架在脖子上了。他太清楚修仙界的残酷,没有实力,哪怕他脑子里有再多赚钱的点子,也只是别人圈养的肥猪。
四个元婴初期确实很强,但在玄天宗那种庞然大物面前,依然不够看。
他需要更强的力量,五行元婴一旦凝实,他的战力将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郑一飞将最后三颗回春丹全吞进肚里,缓缓闭上眼睛,干裂的嘴唇微微翕动,没有发出声音,但苏婉清看懂了他的口型。
“等我。”
第四十九天,如期而至。
这一天的清晨,整个南荒域的修士都感觉到了一阵莫名的心悸。
空气中游离的灵气仿佛受到了某种恐怖的召唤,疯狂地向着天魔宗的方向汇聚。
原本应该升起的朝阳被厚重的黑云彻底遮蔽,整个世界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天魔宗后山,狂风停止了呼啸,灵风眼的旋转也诡异地停滞了下来。
这是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
黑压压的云层中心,开始透出令人心底发寒的紫黑色光芒。无数道细小的闪电在云层中如同游蛇般穿梭、交织,最终汇聚成一个巨大的雷电旋涡。
“要来了……”
退到数里之外山峰上的夜天穹,死死盯着天空,双手不自觉地握紧,指甲深深陷入了肉里。天魔宗其他几位副宗主和长老也都屏住了呼吸。
成败,在此一举。
“轰——”
“轰——”
两声根本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巨响,在所有人的灵魂深处炸开。
哪怕是元婴期的长老,在这一刻也出现了短暂的失聪和目眩。
天空中,那酝酿了整整四十九天的紫黑色旋涡猛地收缩,随后,两道耀眼到极致的闪电,如同两柄贯穿天地的神罚之矛,轰然砸下!
第265章 终成化神
所有人都愣住了。
为什么是两道?
化神天劫,九死一生,从来都只有一道主雷劫劈向渡劫者。
但此刻,从云层中劈下的,竟然是两道雷柱!
一道粗如水缸,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压,笔直地砸向风眼中心、那个已经枯槁如柴的欧阳天。
而另一道,虽然只有大腿粗细,但其蕴含的毁灭法则却丝毫不弱,它在半空中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精准地砸向了外围的郑一飞!
郑一飞体内的五行真气在这一刻被催动到了极限,五种属性的灵力在他的头顶形成了一个微型的五色轮盘。
这正是他这几天在雷劫边缘摸索出来的疯狂举动,用五行相生相克的原理,模拟天地法则的运转,强行牵引雷劫!
“来吧!”
郑一飞在心底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
闪电及体。
没有任何花哨的抵抗,郑一飞头顶的五色轮盘连十分之一息的时间都没撑住,便轰然碎裂。狂暴的紫黑色雷霆直接贯穿了他的天灵盖,砸入了他的丹田。
那一瞬间,郑一飞感觉自己的身体已经不存在了。
他的意识被无限拉长,整个世界只剩下那种足以让人发疯的撕裂感。
而在风眼中心,欧阳天猛地睁开双眼,枯瘦的双手向上托起,一面面古朴的盾牌、一张张高阶符箓在他头顶层层叠叠地展开,却在接触到雷柱的瞬间如冰雪般消融。
雷柱狠狠地砸在了他的身上,将他整个人淹没在刺目的白光之中。
整个后山的地皮被生生削去了三尺。坚硬的黑曜石地面在高温下瞬间融化成了暗红色的岩浆。
刺目的光芒持续了整整十息。
当光芒终于散去,天空中的黑云仿佛失去了支撑,开始大面积地溃散。
阳光重新洒向大地。紧接着,一阵奇异的波动从九天之上荡漾开来。
原本狂暴的灵气瞬间变得温顺无比,天空中出现了大片大片七彩的霞光。
隐约间,有空灵的天籁之音在山谷中回荡,由精纯灵气幻化而成的百鸟虚影,在霞光中盘旋飞舞,发出清脆的鸣叫。
霞光漫天,百鸟朝贺!
这是只有在典籍中才记载过的天地异象。
“成了……宗主成了!”
夜天穹呆呆地看着天空中的异象,随后猛地反应过来,发出一声狂喜的咆哮,身形化作一道流光,不顾一切地冲向后山中心。
苏婉清、赵灵四人也从地上爬起来,连嘴角的血迹都来不及擦,发疯似地冲向郑一飞所在的位置。
后山中心,原本的平地已经变成了一个深达数十丈的巨大石坑。
坑底,欧阳天仰面躺在岩浆中,浑身焦黑,没有一丝动静。
而在距离他不远处的一个小坑里,郑一飞同样变成了一块人形的焦炭,甚至连四肢的轮廓都快分不清了,身上还在往外冒着缕缕青烟。
“宗主!”
夜天穹落在欧阳天身边,刚想伸手去探查,却感到一股极其微弱,但层次却高到让他灵魂战栗的气息,正从那具焦黑的躯体内缓缓复苏。
另一边,苏婉清扑到郑一飞身边,双手颤抖着悬在半空,根本不敢触碰他。
赵灵跪在地上,神识疯狂地扫过郑一飞的身体。
“还有气!还有一丝心脉没断!”
赵灵的声音带着哭腔,立刻掏出各种保命的极品丹药,却发现郑一飞现在的身体表面已经完全碳化,丹药根本喂不进去。
“都别动!”
夜天穹转过头,厉声喝道,眼神中透着前所未有的严肃:“天劫刚过,他们体内现在全是狂暴的法则碎片,任何外力的介入,都会打破他们体内好不容易维持住的平衡,导致爆体而亡!”
夜天穹站起身,环视四周那些陆续赶来的天魔宗长老和精英,沉声下令:“传我命令,封锁后山!所有人就地盘膝,围成阵型,为宗主和郑一飞护法!
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靠近他们十丈之内!违令者,杀无赦!”
苏婉清紧紧握着剑,死死地盯着地上的焦炭,眼泪无声地滑落。
她听从了夜天穹的命令,没有去碰郑一飞,而是直接盘膝坐在他身前三尺的地方,将刚刚突破的元婴剑意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形成一道剑气屏障,将郑一飞护在身后。
赵灵、李剑锋、王长生也立刻散开,占据了另外三个方位,四名新晋元婴修士,将郑一飞死死护在中间。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等待中一天天过去。
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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