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仙界开赌场 第14章

  郑大河“哦”了一声,又看了看郑一飞手里那把镰刀。

  灵铁质地,确实比他们用的好得多。

  上品镰刀对底层灵农来说算奢侈品,但也不是买不起,就是舍不得。一把好镰刀要十几块灵石,够全家吃几个月了。

  “赌坊做事工钱这么高?”

  三婶在田埂上接了一句。

  “嗯,帮庄家和赌客跑跑腿,端端茶,有打赏,一个月能有几块灵石。”

  郑大山替儿子圆得轻描淡写。

  “那也不错。”

  三婶点点头,目光里多了几分打量。

  郑福全从头到尾没抬头,一直在弯腰割稻。但他的刀速慢了半拍,耳朵显然在听。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

  上品镰刀的切割效率比铁镰刀高了好几倍,加上年轻人有力气,割得快一些不稀奇。

  至于灵力嘛,五灵根练气一层的灵力虽然少得可怜,但附着在好刀刃上勉强也够用。

  谁都没往“修为突破”那个方向想。

  五灵根,练气一层,六年原地踏步,这是郑家所有人对郑一飞的固有印象,坚固得像铸铁一样。

  郑一飞也不解释,埋头狂割。

  他巴不得早点干完回去修炼。在这儿每多待一个时辰,就少修炼一个时辰。时间就是灵石,灵石就是修为,修为就是命。

  一个时辰过去。

  日头开始偏西。

  三亩田,已经倒了将近两亩。

  郑一飞一个人的产出,比其余所有人加起来还多。

  郑大河中间停下来歇了三次,每次看一眼郑一飞那边不断延伸的“战线”,脸上的表情就复杂一分。

  他是练气二层,干了两天才割完一亩,结果侄子一个下午干的快赶上他两天了。

  这差距不对劲。

  但他想了想上品镰刀的事,又觉得说得通。

  工具的差距嘛,就像用法器和用凡铁的区别,没什么好奇怪的。

  太阳彻底落山的时候,最后一亩也割完了。

  三亩地的灵稻整整齐齐躺在田里,等着明天脱粒。

  郑福全终于放下镰刀,走到田埂上,坐在那块光滑的石头上,从腰间的布袋里掏出旱烟杆,装了一锅烟叶子点上。

  烟雾缭绕中,他浑浊的老眼看着满田的稻茬子,又看了看郑一飞。

  “快。”

  只说了一个字。

  不知道是在说割稻快,还是在说别的什么。

  晚饭是奶奶做的。

  灶房不大,一家人挤在里头,几条板凳不够坐,郑一飞和郑平安蹲在门槛上端着碗。

  灵米粥配咸菜,一道炒野菜里飘着两片肉,这已经是郑福全家拿得出的最好伙食了。

  吃饭的时候,气氛比来的时候松了不少。

  郑大河主动给郑大山夹了一块肉:“大哥,辛苦你了,一飞真是好样的。”

  三婶在旁边附和:“可不是,一飞力气大得很,干活比大人还利索。”

  郑大山在桌下踢了二弟一脚:“跟你大哥客气什么。”

  郑一飞蹲在门槛上喝粥,没吭声。

  堂弟郑平安挨着他坐,小声说:“一飞哥,你真厉害。”

  “吃你的饭。”

  郑福全坐在主位上,把碗里的粥喝得干干净净,用袖子擦了擦嘴。

  “大山。”

  “嗯,爹。”

  “明天不用来了,剩下脱粒我们自己能行。”

  他顿了一下,声音低了几分:“一飞……不错。”

  这是六年来,郑福全第一次正面评价大孙子。

  郑大山端碗的手微微一顿,嘴角动了动,什么都没说,闷头扒了一大口粥。

  回去的路上,月亮挂在黑山山脉的上空,洒下一地冷白。

  父子俩走在田埂上,郑大山一路没说话。

  直到快进东边棚户区的时候,他突然开口:“小飞,你爷爷那人,心不坏,就是穷怕了。”

  “我知道。”

  “当年分家的事,他也是没法子。你二叔三叔的孩子资质比你好,你爷爷想把有限的资源集中给他们用,让郑家出个有出息的,只是委屈了你。”

  “爹,没事。”

  郑一飞的语气平淡。

  他理解爷爷的选择,穷人家的资源就那么多,不集中使用就全浪费了。

  站在一家之主的角度,放弃五灵根的废柴孙子、把资源倾斜给三灵根的堂弟郑平安,某种程度上是正确的。

  郑平安是三灵根,修炼了四年,就练气二层,确实是郑家最有前途的。

  不过在这个阶层固化的社会,即便郑平安是三灵根,没有资源,这辈子也很难突破练气七层。

  自己以后如果能筑基,还是要拉这个家族一把。

第20章 该出去看看了

  农忙持续了半个月。

  割完稻子之后就是插秧,腰弯成九十度,双手在泥水里反复插拔,一天下来腰酸得像要断掉。

  晚上回到家,郑一飞连饭都顾不上多吃两口,就钻进房间修炼。

  聚灵阵盘一开,灵雾弥漫,他盘膝坐在阵盘前,手里握着灵石,五条经脉同时运转《五行诀》。

  每天能修炼的时间只有三个时辰,灵石消耗控制在八块左右, 再多就没了。

  半个月下来,手里的灵石见底。

  郑一飞坐在床沿上,从内袋里掏出最后十二块灵石,在手心里掂了掂。

  十二块。

  留十块做本金,剩下两块今晚用掉。

  他没有犹豫,当晚就把两块灵石炼化干净,丹田里的气海又胀大了一圈。

  第二天一早,送完弟弟妹妹进学堂,郑一飞照例绕到东巷出租屋。

  关门,上闩。

  从暗格里取出面具和衣服。

  今天用的是那张三十多岁、略显憨厚的圆脸面具,配一身灰蓝色的散修长袍,腰间系了根麻绳,看着就是个常年在外跑买卖、手头不宽裕的小商贩。

  水缸前照了一眼,满意点头。

  出门。

  赵家赌坊二楼,人不多,猜大小的赌桌边只围了七八个人。

  郑一飞挤进去,站在靠边的位置,安安静静押了五把。

  赢了三把,输了两把,二十六块灵石到手,起身就走。

  王家赌坊二楼,同样的节奏,二十八块灵石。

  刘家赌坊二楼,二十四块灵石。

  三家赌坊跑完,口袋里多了七十八块下品灵石。

  郑一飞没有回出租屋,而是直接拐进了一条僻静的巷子,靠在墙根数了一遍灵石。

  七十八块。

  比之前每次少了将近一半。

  但这是他深思熟虑后的决定。

  之前每次进赌坊都赢一百多块灵石,虽然换着面具、换着赌坊,但架不住次数多了总会留下痕迹。

  荷官的记忆力比普通人强,他们不一定记得住你的脸,但会记住“赢钱的频率”。

  一个陌生面孔,半个时辰赢走五十块灵石,荷官会在心里默默记一笔。

  下次这张脸再出现,荷官的注意力就会多停留几息。

  所以必须降低单次收益。

  每家赌坊只赢二十多块灵石,不痛不痒,荷官根本不会在意。

  但出手频率可以提高。

  之前是七天进一次赌坊,现在改成四天一次。

  郑一飞把灵石揣进口袋,转身往出租屋走。

  回到出租屋,他没有急着修炼,而是坐在床沿上,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和一截炭笔。

  纸是从万宝楼买东西时包装用的油纸,炭笔是他自己烧的。

  他在纸上画了三个圆圈,分别标注“赵”“王”“刘”。

  然后在每个圆圈下面写数字。

  赵家赌坊:第一次出手,赢26块。

  王家赌坊:第一次出手,赢28块。

  刘家赌坊:第一次出手,赢24块。

  四天后,再出手一次,数字继续往下记。

  这是他给自己定的规矩。

  每一次出手的时间、地点、收益,以及赌坊内庄家、荷官、打手的神态,全部记录下来,定期复盘,找规律,找破绽。

  蓝星的赌王不是靠运气活下来的,是靠数据和自律。

  修仙界的赌王也一样。

  他把纸折好,塞进床板下面的暗格最深处,盖上砖头。

  然后取出聚灵阵盘,放在地面正中,四块灵石嵌入阵眼。

  “嗡。”

  灵雾升腾。

  郑一飞盘膝坐下,一手握一块灵石,闭上眼。

  五行诀运转,灵气如潮水般涌入五条经脉。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每四天,郑一飞准时进一次赌坊。

  面具轮着换,衣服轮着穿,站位轮着调,下注节奏轮着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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