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考登仙,从草芥肝成仙官 第683章

  “清正学党的学子,在毕业后,几乎没有任何一个部门愿意接收。”

  “宋询正式入清正学党的那一年。”

  “他以三级院学子之身,查了一桩查了十年都没有结果的无头案。”

  “一桩涉及长明党和截天党的贪腐大案。”

  罗姬的双手负在身后。

  “长明和截天的仙官找到了他。”

  “开出了一个极其恐怖的价码。”

  “一个位于二十四节气‘秋分’之下,没有任何人占据的、完美契合他功法的甲上果位。”

  “只要求他。”

  “把那本账册,烧了。”

  苏秦的呼吸节奏在这一刻彻底被打乱。

  甲上果位。

  还是完美契合!

  这等同于直接将一个修士送到了大周仙朝的中层权力核心。

  这种诱惑,足以击穿这世上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修仙者的道心。

  “宋询接过了那个装有果位地契的匣子。”

  罗姬的声音极其平稳,没有刻意去渲染那种绝境下的张力。

  “当着两位大党高层的面。”

  “他把那本账册,一页一页地撕碎,扔进了火盆里。”

  王烨的瞳孔猛地收缩。

  苏秦的后背在瞬间绷紧。

  “两位高层很满意。”

  罗姬继续说道。

  “但他们不知道。”

  “宋询在撕碎账册之前,已经用清正学党的秘法‘心血拓印’。”

  “将账册上的每一个字,每一笔亏空,甚至每一个签名。”

  “全部拓印在了自己的真灵上。”

  “他拿着那个装有甲上果位【果位法】的匣子。”

  “走出了房间。”

  “然后,他没有去闭关铸身。”

  “他直接走进了都察院的大门。”

  “击响了登闻鼓。”

  “他以自己的真灵为祭,在都察院的大殿上,将那些账目,用血,一个字一个字地写在了大殿的玉阶上。”

  罗姬闭上了眼睛。

  “案子破了。”

  “两位大党甚至有仙官被拉入马下。”

  “但宋询的代价是。”

  “他的真灵在拓印和书写的过程中,遭受了不可逆的损伤。”

  “那个甲上果位的地契,被朝廷收回。”

  “他被长明和截天两党联手封杀。”

  “这辈子。”

  罗姬睁开眼,目光中透出一种极深的痛惜。

  “他只能被困在养气九层,终生不入铸身境。”

  “大周仙朝这上万个果位里,没有一个,敢让他去沾染。”

  “他用一辈子的道途,换了那份干干净净的卷宗。”

  幽蓝色的雾气在传承空间里彻底停止了流动。

  仿佛被这沉重的历史压得无法喘息。

  王烨那张痞气的脸,此刻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苏秦的胸口仿佛堵着一块巨石。

  这就是代价。

  这就是选择理念相合的道路,所必须承受的物理层面上的粉碎。

  谭云生断送了中枢的青云直上,被流放二十年。

  宋询断送了修行的终极大道,终生困于养气境。

  在这大周仙朝的官场里。

  想要做个干净的人,想要守住底线。

  要付出的筹码,是自己的一切。

  “所以。”

  罗姬转过身,面向王烨和苏秦。

  “我从来不问你们要选哪条路。”

  “因为这世上,没有任何一条路,是只需要喊喊口号就能走通的。”

  “你们做出的每一个选择。”

  “都要拿自己的骨血去填。”

  罗姬的声音在空荡荡的空间里回荡。

  王烨沉默了很久。

  他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散漫的眼睛里,此刻布满了极其密集的血丝。

  他没有再用那种慵懒的语调说话。

  而是极其郑重地、一字一顿地问道:

  “罗师。”

  “大师兄选了薪火。”

  “二师兄选了清正。”

  “那你呢?”

  王烨的双手在身侧攥紧。

  “罗师,你这身通天彻地的修为,你这足以在三级院呼风唤雨的本事。”

  “为什么会沦落到二级院,做一个教习?”

  “你当年。”

  “选了什么?”

  苏秦的目光也紧紧地锁定在罗姬的脸上。

  这也是他一直以来,隐藏在心底最深处的疑问。

  一位创出了《万愿穗》、对果位规则洞若观火的大修。

  为何会在这偏安一隅的二级院里,枯守岁月?

  罗姬看着王烨,又看了看苏秦。

  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没有出现任何被触及伤疤的痛苦或愤怒。

  只有一种极其遥远的、仿佛看透了时间长河的漠然,以及寡淡。

  他抬起头。

  目光越过那两座雕像,看向了传承空间深处的那片虚无。

  “我?”

  罗姬转过身。

  背对着王烨和苏秦。

  灰白色的长袍在幽蓝色的雾气中显得极其孤绝。

  “我曾经是长明党的人。”

  罗姬的声音在虚空中飘荡,明明寡淡如水,却从中透露出一股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孤勇:

  “但现在。”

  “我是一个孤家寡人。”

第215章 两条节气之路!篡改规则?复苏万物?

  传承空间内,幽蓝色的雾气以一种极度凝滞的姿态悬浮在离地三寸的位置。

  罗姬背对着两人。

  那件灰白色的长袍在幽光的映照下,呈现出一种近乎岩石般的灰败质感。

  孤家寡人。

  这四个字从他口中吐出,没有丝毫自怨自艾的软弱。

  只有一种撞得头破血流后,依然不肯回头的死硬。

  苏秦的视线落在罗姬长袍下摆处那些并不算平整的褶皱上。

  他的脑海中,极速调取着之前收集到的所有关于长明学党的信息碎片。

  由地方豪强、世家大族组建的利益互保联盟。

  追求世袭罔替,通过严密的联姻网络将资源死死绑定。

  白芷。

  金泽县尊。

  苏秦的左手拇指指腹,在食指第一指节上极其轻微地摩擦了一下。

  这其中的脉络,粗粝得有些扎手。

  一个出身于讲究血统和联姻的长明学党的教习。

  一个在这个把利益交换奉为圭臬的体系里,本该顺风顺水,一路往上爬的天骄。

  最终却落得个“孤家寡人”的下场,退居二级院。

  这中间,必然发生过一场极度惨烈的撕裂。

  王烨没有再说话。

  他那张平时总挂着几分痞气的脸上,此刻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沉郁。

  他同样没有追问。

  在这个以结果论英雄的大周仙朝。

  失败者的过去,最不需要的就是廉价的好奇和同情。

  幽蓝色的雾气在沉默中极其缓慢地流转了一百个呼吸。

  罗姬转过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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