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考登仙,从草芥肝成仙官 第22章

  这哪里是在炫耀才学?

  这分明是在这冷酷、功利、等级森严的修仙大道上,点了一盏暖灯。

  “兼济天下……”

  苏秦脑海中忽然浮现出这四个字。

  在大周,修行是为了做官,做官是为了执掌天地权柄,为了长生久视,为了人上人的地位。

  很多人眼里的官,是高高在上,是受万民香火,是一言既出法随的威严。

  但在这一刻,在徐子训身上,苏秦看到了另一种“官”的雏形。

  那是一种责任。

  是一种“父母官”的情怀。

  是在自己能力允许的范围内,去照拂那些不如自己的人;是在独善其身之余,还能回头拉一把身后的人。

  这才是能承载一方水土气运的脊梁。

  “他很适合做官。”

  苏秦低声喃喃,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却透着一股笃定:

  “如果这大周的官场能多几个徐子训,或许这世道,真的会不一样吧。”

  讲台上,徐子训终于讲完了最后一点关窍,解答了最后一个疑惑。

  他长舒一口气,并未接受众人的欢呼与致谢,只是像个完成了任务的邻家兄长,笑着挥了挥手,那动作洒脱而自然:

  “行了,都别愣着了。”

  “法子给了,路也指了。

  能不能爬出那个泥坑,还得看你们自己的腿脚勤不勤快。”

  “还有一个多月就是考核。

  我希望到时候在二级院的门口,能多看到几张熟面孔,别让我一个人在那边太孤单。”

  “散了吧,回去练!”

  说罢,他潇洒地转身,步履轻快地走下了讲台,穿过那一道道满怀敬意的目光,径直向门外走去。

  路过苏秦身边时,他脚步微顿,并未停留,只是侧过头,对着苏秦眨了眨眼,做了一个握拳“加油”的手势。

  那眼神清澈,坦荡如砥,仿佛在说:我在上面等你。

  苏秦坐在原位,看着那道逐渐远去的背影,手指轻轻摩挲着案几上的书卷。

  讲堂内的人群并未立刻散去,但那股之前的凝重已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不住的、向上的勃勃生机。

  “受教了。”

  苏秦在心中默默说道。

  这一课,他学到的不仅仅是《聚元决》的优化路线,更是学到了何为“格局”,何为“君子”。

  “既然承了你的情,这二级院,我若是不考进去,倒显得有些不识抬举了。”

  苏秦站起身,目光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

  他转头看向身旁还在感动中无法自拔的王虎和赵立,伸手重重地拍了拍那本《聚元决注解》:

  “别看了,走。”

  “回去,往死里练。”

第18章 阶级薄膜

  午后的日头毒辣异常,像是要将这青云山脚下的最后一丝水分都蒸干。

  刚从明法堂出来的王虎和赵立,跟在苏秦身后,一路向着外舍的责任田走去。

  虽然刚听完那令人热血沸腾的“枯荣”大课,心中满是对未来的憧憬。

  但只要一脚踏入这片灵气稀薄、热浪滚滚的田野,现实的沉重感便再次如大山般压来。

  这里是外舍弟子的修罗场,是他们与苏秦这种“内舍精英”之间那道看不见的鸿沟。

  一路上,气氛有些微妙的沉闷。

  赵立走在苏秦侧后方半步的位置,身子微微佝偻,似乎在刻意保持着某种距离。

  每当苏秦放慢脚步,他也跟着放慢,绝不逾越半步。

  就连平日里最是没心没肺、总爱勾肩搭背的王虎,此刻也紧紧抱着怀里的书,眼神飘忽,不敢像在宿舍时那样随意。

  他的目光落在苏秦那尘埃不染的青衫上,又看了看自己满是汗渍的短打,悄悄往旁边挪了半尺。

  那层名为“阶级”的薄膜,无声无息,却坚硬如铁地横亘在三人之间。

  在他们眼里,走在前面的已经不是那个会一起抠脚、一起吐槽伙食的舍友。

  而是入了教习法眼、能与徐子训谈笑风生,未来注定要位列仙班的“苏师兄”。

  苏秦察觉到了身后这股令人窒息的疏离。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赵立和王虎立刻也停下。

  赵立更是条件反射般地赔起笑脸,腰弯得更低了,声音里透着小心翼翼的讨好:

  “苏……苏师兄,怎么了?是有什么吩咐?要是嫌热,我去给您买碗凉茶?”

  苏秦看着这张熟悉的脸,听着那客气得近乎卑微的语气,心中一阵刺痛。

  他清晰地感觉到,那层薄膜是多么的可悲。

  在大周,这种薄膜无处不在。

  一旦跨越过去,享受那种唯我独尊的敬畏,那种“我们不再是一个阶层”的优越感,是许多人做官、修仙最大的动力之一。

  这是一条路。

  一条冰冷、孤傲、踩着旧友脊梁往上爬的路。

  但他苏秦,不喜欢。

  无论是前世受过的教养,还是今生徐子训那坦荡的君子之风,亦或是此刻心中那份沉甸甸的“同窗情”,都在告诉他,那不是他要走的路。

  他深吸一口气,刚想开口打破这层隔膜,却被前方一阵带着哭腔的嘶吼声打断。

  “该死!怎么杀不完!怎么就杀不完啊!!”

  三人循声望去。

  只见不远处的田垄上,一个灰扑扑的身影正跪在泥水里,手里挥舞着一把破旧的捕虫网,像个疯子一样在枯黄的稻苗间扑打。

  那是刘明。

  他为了守住这块地,连今天的大课都没敢去。

  但此刻,那片稻田上方盘旋着一团稀薄却顽固的黑云——黑背蝗幼虫群。

  它们像是嘲笑般在刘明头顶盘旋,只要他一停下,便立刻落下啃食。

  “完了……”

  赵立看着那景象,脸色煞白,喃喃道:

  “这么多幼虫,那一级驱虫术根本不管用,刘明这次怕是要评丁下了。”

  王虎也是拳头紧握,一种兔死狐悲的凄凉感涌上心头。

  这便是他们外舍弟子的宿命吗?

  就在两人还在愣神之际,一道青色的身影已经越过他们,快步走向了那片狼藉的田垄。

  苏秦没有丝毫犹豫,那双这几天刚换上的、并未沾染尘埃的云头履,直接踩进了肮脏的泥水里。

  “刘明!”

  苏秦一声低喝。

  刘明浑身一颤,满脸泥垢地转过头。

  当他看到一身青衫、气质出尘的苏秦站在面前时,第一反应不是求救,而是慌乱地用那双脏手挡住脸,身子往后缩,口中嗫嚅着:

  “苏……苏师兄……你怎么来了……我……我这太脏了,别弄脏了你的衣服……”

  那种卑微到了尘埃里的姿态,那种生怕弄脏了贵人眼睛的恐惧,让苏秦的心狠狠揪了一下。

  他没有理会刘明的躲闪,而是一把按住了还要挥舞网兜的手臂。

  “啪。”

  苏秦的手很稳,也没有用元气隔绝污秽,任由刘明袖子上的泥浆沾染在自己的手上。

  “歇着。让我来。”

  “苏师兄,这……这不行……”刘明还在推辞,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苏秦却已经转过身,将刘明挡在身后,面对那群蝗虫,神色平静,头也不回地说道:

  “什么脏不脏的,都是地里刨食的,谁比谁高贵?

  咱们一个屋睡了三年,我的臭袜子你没闻过?

  还是说我换了件内舍的衣服,就不是苏秦了?”

  这一句带着几分“土味”的大白话,让身后的刘明愣住了,也让不远处的王虎和赵立身子一震,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撞了一下。

  苏秦回头,目光越过刘明,看向身后的两人,语气郑重:

  “徐师兄在课上说要薪火相传。

  我既然受了他的惠,自然也不能藏私。

  更别提,我们认识了三年,是最亲的关系。”

  “王虎,赵立,还有刘明,你们都看好了。”

  “聚元决我帮不了太多,但我能教你们,怎么让这法术变得‘听话’。”

  话音落下,苏秦向前一步,气势陡然一变。

  他并未掐什么繁复的法诀,只是两指并拢,对着前方那片嘈杂的虫云,轻轻一弹。

  “嗡——”

  空气中并未出现狂风,但一种极其轻微、却又令人心悸的高频震荡瞬间扩散。

  下一刻,令人瞠目结舌的一幕发生了。

  原本还在半空中嚣张盘旋的黑背蝗群,像是突然被抽去了灵魂。

  它们的翅膀瞬间停止了扇动,僵直在半空,紧接着,如雨点般“噼里啪啦”地坠落下来。

  掉在地上的虫子,死得干干净净,内脏尽碎。

  而最让三人震撼的是,周围那脆弱不堪的枯黄稻叶,竟然连颤都没颤一下!

  “这……这是二级驱虫术?!”刘明张大了嘴巴,眼泪还挂在脸上,忘了擦拭。

  “驱虫之要,不在力大,而在‘频’。”

  苏秦没有摆架子,而是一边演示,一边耐心地比划讲解,就像以前在宿舍里教大家怎么打叶子牌一样自然:

  “万物皆有其律动。找到虫子翅膀震动的频率,用元气去共振它,就能精准震杀,而不伤庄稼分毫。

  这比单纯的蛮力要省气得多,也是拿高评级的关键。”

  王虎和赵立在一旁听得如痴如醉,眼中满是恍然大悟的光芒。这

  可是实打实的经验传授!

  是那些高高在上的内舍弟子绝不会告诉他们的秘诀!

  “虫子死了,但这地太旱了。”

  苏秦看着干裂的土地,又看了看囊中羞涩、正准备掏铜板买水的刘明,直接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动作。

  “买什么符?我是干什么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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