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资源和关系的缘故,而是徐墨虽练过武,却连明劲都未踏入。
反观四队的众水卒,保底都是明劲武者,届时兵强将弱,哪个手下会服气,遵从徐墨统率?
想是这般想,说却不能这般说,她担心会折了徐墨面子。
念头转动之际,蒋玉茹琢磨着该如何委婉的告知其难度,劝其打消念头。
却眨眼间被徐墨接下来的话语改变了主意:“玉茹,其实我这般做,也是为了我俩好,你想啊,待我有了实权后,便能相助岳父,替他分忧解难,届时,他还会找诸般借口和理由拆散我们吗?而且,那时我们也能长相厮守。”
蒋玉茹原本还因徐墨的实力有所犹豫,此刻闻言后顿时心动。
她心思泛起起来:‘大不了由我亲自去坐镇,看何人敢放肆!’
越想越觉得可行,越想越觉得美好,蒋玉茹很是痛快的答应下来:“既然如此,那就依墨哥哥所言。”
“好,那事不宜迟,待龙王祭后,便除掉洪明,独揽队正职权!”徐墨迫不及待地露出獠牙道。
蒋玉茹仍沉浸在甜蜜中,未觉得有丝毫不妥,正欲答应,异变突生。
嘭嘭嘭!
祭台上忽地响起一阵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浓郁的黑雾喷薄而出,如潮水般迅速蔓延开来,没多久便将整个祭台笼罩住。
黑雾中同时传来嘶吼声:“敌袭,快保护司主和千总!”
声音宛若号角,吹响战斗。
广场上,河岸边,紧接着便从四面八方蹿出大批持刀蒙面黑衣人。
他们像是有预谋般,不约而同地杀向龙王祭台。
所过之处,凡有阻拦者,皆喋血当场。
霎刹间,现场乱成一锅粥,惨叫声、厮杀声、尖叫声不绝于耳。
蒋玉茹这边同样受到影响,有不少贼人自此登陆,挥刀砍向沿途的衙役和水卒。
大战迭起,短兵交戈,于刀光剑影中照见血色。
这时,有百总反应过来,运转劲力暴喝道:“所有衙役水卒听令,立即去祭台支援!”
此言一出,如无头苍蝇般各自为营的衙役和水卒们尽皆找到目标,朝着祭台方向汇聚而去。
蒋玉茹不在此列,她不假思索道:“别去祭台,去那些贼人少的地方!”
众护卫闻言照做,左右散开,眼观六路,护送着蒋玉茹和徐墨远离危险战场。
徐墨紧抓住蒋玉茹的胳膊,明明他紧张的直哆嗦,却仍不忘彰显存在感:“玉茹,别怕,由我保护你!”
感受着徐墨掌心处传来的阵阵温暖,蒋玉茹有被安慰道,提到嗓子眼的芳心顿时回归原位,乱窜起来。
她蜷缩着身体,使劲往徐墨那宽厚的胸膛凑,嘴里发出轻言细语:“嗯,多谢墨……”
刺啦!
话语未尽,戛然而止!
一抹尖锐的寒意瞬间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暖意。
她的瞳孔骤缩,视线陡然定格,定格在那从徐墨后背洞穿而出的钢刀上。
刀是再寻常不过的钢刀,但刀尖上挂着细碎血肉,随着刀身震动而滑动着,仿佛随时要掉落。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下来,蒋玉茹脸上的温柔还未褪去,便被眼前这触目惊心的骇人景象僵固住。
她那双饱含神情的美眸直勾勾地盯着这把距离自己仅有半尺不到的钢刀。
双目瞪得滚圆,所有的呼吸好似被硬生生掐断。
心脏更如被一只无形手掌狠狠攥住,疼的她大脑一片空白。
直至脸颊上那温热的湿意滑入嘴角,舌尖泛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腥咸。
她整个人才如梦似幻的反应过来,喉咙再也压制不住情绪,脱口而出道:“墨哥哥!”
声音凄厉,像是被狂风撕扯的碎布,每一个字都带着颤音。
眼泪更是毫无征兆的夺眶汹涌而出,砸在徐墨染血的衣襟上。
徐墨听到了声音,嘴唇翕动,却怎么也吐露不出话语。
意识如江河决堤般被快速抽离,视野中蒋玉茹那悲痛欲绝的景象仅维持不到半晌,便被沉重眼皮隔离开。
耳畔隐隐传来蒋玉茹撕心裂肺的呐喊,越来越强,片刻后,归于沉寂。
“是谁杀了墨哥哥,快给我将他找出来,我要将他碎尸万段!”
徐墨的咽气彻底断送了蒋玉茹的最后希望,她发了疯似的要替徐墨报仇雪恨。
左右护卫闻言却面泛迟疑,不敢擅自离开。
直至蒋玉茹那通红的眼睛怒瞪而来,几人这才四散开来寻找凶手。
“小姐,找到了!”
不知过去多久,有声音自身后传来。
宛如一束光,顷刻间照亮了蒋玉茹绝望的世界。
她面色大喜,猛然转身,想要询问真凶,手刃仇敌。
可就在她转身的刹那,间,一抹寒芒猝不及防地射入眼帘。
如光如电,速度之快,快到蒋玉茹肉眼都还没有捕捉到轨迹,便欺身而至!
又是刺啦一声。
钢刀如洞穿纸糊般洞穿血肉。
蒋玉茹终于感受到了徐墨之痛,痛他近乎窒息。
她也同样经历了徐墨由生而死的过程,看着丫鬟满是焦急的面容越来越模糊,听着她们关切的声音越来越遥远。
所有的愤怒,所有的痛苦,所有的意识如潮水般退去,逐渐虚无。
最终全都化为一个念头:‘墨哥哥,我来陪你了!’
好一对苟……生死相依的恋人!
混乱汹涌的人潮中。
有道身影如泥鳅般灵活地避开百姓,奔赴祭台。
正是洪明!
他沿途尽量避免与那些持刀黑衣人正面交锋。
这帮黑衣人实力不算特别强,但各个持刀,眼神凌厉,浑身含煞。
种种迹象,无不表明他们刀尖舔血,杀人如麻。
若被其盯上,势单力薄下,他恐难应对,当务之急是尽快与韩明等人汇合。
洪明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又依仗词条,期间大多有惊无险。
正当他拉长视野,欲寻觅韩明等人位置时,忽地感觉肩膀有巨力传来。
巨力顺着肩胛骨瞬间蔓延至整个脊椎,落定双脚,生生遏住了他行动。
‘谁?’洪明顿感如临大敌,浑身紧绷,劲力勃发。
但这股力量太过雄厚,远非他的劲力所能抵挡,而且来得快,去得也快。
“你是几营的弓箭手,可曾看到蒋玉茹在哪?”
说话之人并无恶意,拦住洪明,主要是寻人。
洪明闻言却心头骤凛,侧眸望去,当即辨认出来人身份。
是蒋玉茹的父亲蒋盈峰!
见到蒋盈峰的瞬间,洪明瞳孔微不可查的骤缩了下,却很快压下心中的翻江倒海,躬身垂眸道:“回蒋副千总,先前蒋副队正还在河岸三号埠头位置,被人护送着离去,但具体去往何处,属下并不清楚。”
“三号埠头?多谢小兄弟了!”
蒋盈峰感激了声后,提足而去。
洪明目送着,直至其远去,这才稍松了口气。
方才蒋盈峰叫住他问起蒋玉茹的刹那,他一颗心直接提到嗓子眼里去,险些以为是自己暴露了。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可能,刀是水寇的刀,出手也极为隐蔽,整个过程也力求完美。
蒋盈峰消息再灵通,也不应该这么快知晓,更直接锁定自己。
确认对方仅仅是寻人问路后,洪明不再多疑,继续赶往祭台,很快与韩明等人汇合。
此刻他们挽弓搭箭,严阵以待,瞄准祭台,紧紧锁定身影。
却无人擅自动手,皆是肃穆以待,静等着韩百川发号施令。
洪明悄无声息混入其中,将视线投向前方。
场中黑雾已散去不少,战斗仍未结束,多人混战,打的难解难分。
其中有十多名黑衣人,普遍都是暗劲武者,最强的那三人竟都是化劲武者。
纵然如此,他们依旧没能占据上风,城卫司和河司这边,不论是暗劲武者还是化劲武者都更胜一筹。
‘这便是化劲武者?’洪明目光如炬地紧盯着。
他双眼一眨不眨,半点不愿错过这般能观望化劲武者交锋的千载难逢机会。
尽管先前已经从蒋盈峰身上初步体验过化劲武者的厉害,但依旧不及眼前所见这般震骇。
双方彼此交碰间那散逸而出的气息和劲力,都令他感到心惊肉跳。
洪明不禁怀疑,自己若是凑上去,只怕连一巴掌都未必能抗住,便会被像只苍蝇般被拍飞出去。
事实上也是如此,纵观两方化劲武者交手地段,压根没有暗劲武者敢靠近。
真正决定这场战斗胜负的,不是其他武者数量的多少,而是尖端战力化劲武者交手的结果。
正观望着,洪明忽地被一道倩影夺去了眼球。
此人他不知名讳,但认识,正是当初在寒潭相遇的那名女子!
令洪明讶异的,不是女子的出现,而是她的实力。
她竟也是名化劲武者!
而且实力非同小可,远超寻常化劲。
仅是刚出手,便展露出压倒性的实力,顷刻间击毙一名黑衣化劲武者。
旋即又如法炮制,以同样的手段连败余下两人。
“所有人,撤!”
意识到女子的厉害,那侥幸存活的两名黑衣人再无恋战心思,怒吼一声,抽身撤离。
也正是在这时,韩百川下令道:“射!”
咻咻咻!
霎刹间,箭如雨下,化作镰刀,不断收割贼人性命。
局势彻底一面倒,胜利在望。
与此同时。
好不容易找到丫鬟的蒋盈峰,踱步而去,正欲询问蒋玉茹行踪。
突然发现丫鬟们面若死灰,泣不成声。
闻听声音的蒋盈峰心头骤紧:‘发生了何事?’
他疾步赶去,甫一发问,便瞧见一抹熟悉的身影倒在血泊中。
是蒋玉茹!
蒋盈峰神情大变,整个人如遭雷击般僵在原地。
他难以置信地望着这一幕,胸膛剧烈起伏着。
步履蹒跚间,随着那蒋玉茹的身影愈发清晰,他那炯炯有神的眼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光泽。
上一篇:永夜长城:领主的恩情还不完!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