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长城:领主的恩情还不完! 第9章

  这层膜能弹开流箭,也能在红月高悬时稍稍减缓那种侵入骨髓的侵蚀。

  踏入三阶共鸣境,才算真正有资格在永夜里主动出击。

  斗气能够渗入圣银锻造的刃口,爆发出撕裂重甲的力量,足以在荒野上单挑高阶魔物。

  至于四阶炽阳境,斗气会彻底发生质变。

  举手投足之间便能掀起成片杀伤,一个人就能像铁钉一样死死钉住一段战壕。

  而传说中的五阶长夜冠军……

  他们一旦展开领域,甚至能压住红月扭曲的规则,只要坐镇一地,便足以稳住一方人心。

  当然这种刻板的等阶从来不是绝对的标准。

  真正决定胜负的是,斗气积蓄的厚度、战场的直觉等,才能在同阶厮杀中决定谁生谁死。

  也有一些特殊的战力超越了这一套战力体系。

  比如眼前的法比恩,就是教会的圣火骑士常年沐浴源炉的赐福,出手便比寻常世俗骑士高上半阶。

  还有那些将炼金构件强行接入骨骼的构装骑士,或是饮下禁忌原罪之血的源血骑士等等,更是完全游离在常规战力的评估标准之外。

  希恩收回视线,感受着自己体内那股微弱却温热的暖流。

  那是属于他的斗气,只是护体境,而且并不扎实。

  格雷伍德伯爵为了让他这个私生子达成底线要求,顺利填补长夜领主的空缺,临行前硬是灌下了大量药剂,再辅以家族秘法,强行把他推上护体境。

  根基虚浮得像张纸,一戳就破。

  若不是这十天里在泥地上和伊凡拼命对练,又靠恩义圣典暴力复刻那些战斗本能,他现在多半只是个披着精美铠甲的靶子。

  他垂下眼帘,目光落在桌面那份重新誊写的人员名册上。

  这就是他全部的筹码。

  底子薄得可怜,底层的士兵和骑士,大多在一阶与二阶之间徘徊。

  真正的核心,是法比恩、伊凡这类共鸣境骑士,满打满算,只有七十名。

  七十个共鸣境骑士,如果全须全尾地回到奥斯特里亚王国腹地,足以横扫几个男爵领。

  可在永夜长城……这台绞肉机面前,这点兵力连塞牙缝都不够。

  红月一旦升起,这七十个精锐,也不过是狂风里的几盏烛火。

  “就这点本钱。”希恩眼底浮起一丝冷峻,“真到了血月季,连我算上不过是祭台上包得稍微好看一点的贡品。”

  就在他盘算着如何借昨夜的战绩,从圣城军要点资源,帐外忽然传来沉闷的皮靴声。

  “领主大人。”门外守卫压低声音通报。

  厚重的帐帘被掀开一角,一名胸口纹着太阳圣徽的银甲传令官站在帐门口处,目光越过守卫,直接落在希恩身上。

  传令官微微欠身:“希恩·格雷伍德大人,卡斯提安主教召见。请即刻随我前往主营。”

第13章 虫灾真相

  沿途的营地早已辨不出原来的样子,满地狼藉里,只剩几缕刺鼻的黑烟慢慢往上爬。

  希恩策马走在队伍最前方,跟在他身后的,是铁塔般压阵的伊凡,还有法比恩率领的十几名教会骑卫。

  这支队伍的胸甲被擦得发亮,阵列整齐得连马蹄落地的节奏都一致。

  路旁幸存者的目光,被整齐的马蹄声一点点牵过去。

  那些眼睛里最初只有麻木与空白,接着慢慢沉下去,只剩一种压得极低的畏惧。

  在这场大乱里,能毫发无损地活下来,本身就足够让人心生寒意。

  主营的轮廓在薄雾中慢慢显现。

  空气里还残留着卡斯提安主教的怒气,沉沉压在每个人头上。

  几名高阶圣骑守在营地外,圣银长枪立得笔直,像几尊冷硬的石像,把通路完全封死。

  希恩翻身下马,将缰绳随手丢给侍从,径直走进那片令人窒息的空地。

  其他几位新晋的长夜领主已经到了。

  凯文正靠在一根粗木桩旁,眼下一片乌青,神情带着掩不住的疲惫。

  听到靴底踩在地上的声音,他抬起头目光在希恩似乎没怎么疲惫的脸上停了半瞬。

  那双精于算计的眼睛里闪过一抹明显的忌惮,但很快被贵族式的笑意掩住。

  “早安,希恩阁下。”凯文微微欠身。

  希恩停下脚步,目光平静地迎上去:“早安,凯文阁下。”

  至于埃里克和托马斯,这两人虽然换上了干净的常服,但微微发抖的手和嘴唇,早把昨夜的狼狈暴露无遗。

  他们瘫坐在冰冷的圆木上,眼神空得像两口枯井。

  昨夜那场单方面的屠杀,已经把他们心里那点贵族骄傲碾得一干二净,人还活着,但神魂已经散了大半。

  听到凯文的问候,埃里克迟缓地转过头。

  当他的视线落在希恩冰蓝色的眼睛上,又扫过他身后那排铁铸般整齐的护卫时,那双死气沉沉的眼睛终于动了一下。

  震惊、难以置信,还有一点压得极深的嫉恨。

  凭什么?

  凭什么自己靠着把农奴往前推才勉强活下来,营地被碾成烂泥,而这个连继承权都没有的弃子,却能干干净净地站在这里,看着他们?

  没等埃里克把嗓子眼里的那口妒气咽下去,一阵沉重又粗暴的金属拖拽声忽然打破死寂。

  两名圣骑从营帐后走了出来,粗壮的铁臂正倒拖着一具几乎看不出人形的躯体。

  空地上的几位长夜领主同时吸了口冷气,连一直端着贵族姿态的凯文,脸上的笑也僵住了。

  那是罗兰·奥古斯汀,那个昨夜本该在虫潮和火海里英勇战死的倒霉鬼。

  此刻他身上那套昂贵的丝绸华服早已被撕成破布,翻卷的皮肉里还嵌着昨夜的腥泥。

  为了防止这名护体境骑士挣脱或自尽,圣骑在抓住他的第一时间,就用圣银重锤把他的四肢关节全部砸碎。

  现在的罗兰,看起来就像一袋被抽掉骨头的破皮囊。

  他软软瘫在泥地上,被拖着向前,在通往高台的泥泞路上拖出一条暗红色的血痕。

  主营的厚重帷幕被掀开。

  卡斯提安主教面无表情地走出营帐,手中的圣银权杖重重杵在石板上。

  “铛——!”

  这一声锐响仿佛直接压住了整片营地的杂音。

  周围伤员的呻吟声都被生生盖了下去。

  某种沉重到实质的威压,从那位主教身上扩散开来,笼住整片空地。

  押解的圣城军骑士停下脚步,把几截漆黑的晶体管扔在罗兰身旁的泥水里。

  那些晶体表面布满蛛网般的裂纹,在晨光下,正缓慢往外渗出一种黏稠的幽光。

  希恩站在人群边缘,冰蓝色的瞳孔微不可察地缩了一下。

  他认出了地上的东西——源血催化剂。

  它是从黑暗种族的血脉深处抽离出的残留血液,被人炼成一种危险的燃料,可以作为圣火的燃料,也可以作为滋补魔物的药水。

  在红月辐射的催化下,这种东西足以让最温顺的腐殖虫瞬间陷入狂化,变成一台只知道撕咬的绞肉机器。

  一名身披肃穆灰白法袍的宣讲官从卡斯提安主教身后大步走出。

  他胸膛高高鼓起,斗气灌入喉咙,声音像被重锤敲响的铜钟,狠狠砸进这片弥漫着血腥味的营地。

  “罗兰·奥古斯汀,背弃圣火之誓!”

  宣讲官冷冷揭开了昨夜灾厄的真相。

  原来昨夜根本不是什么魔物暴动,而是一场为了逃命精心布置的屠杀。

  在离开奥斯特里亚王都的前夜,罗兰动用了家族多年经营的地下渠道,秘密购入这批源血催化剂。

  抵达驻扎点后,他又掏出重金,买通其他几名领主同样被吓破胆的手下,趁夜把这些东西埋进了他们各自领主营地外围的松土里。

  听到这里,希恩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

  难怪昨夜自己营地外围的虫群其实并不多。

  那晚他为了立威,当众砍下骑士长汉斯和几个顶着红色恨意的脑袋。

  现在回头想,那几具被斩首的尸体里,可能刚好混着罗兰安插进来的内鬼。

  阴差阳错之间,自己这场灾祸在萌芽期被提前掐断了引线。

  宣讲官还在继续宣读。

  罗兰的算盘打得很精细用沸血泥蝗掀起的混乱当掩护,烧毁几辆刻着家族纹章的马车,再往里面扔几具穿着自己铠甲的焦尸。

  只要戏码演得足够逼真,他就能在心腹护送下借混乱与夜色逃回内陆。

  哪怕剥离姓氏,躲在家族暗室里像老鼠一样活着,他也认了,总比死在永夜长城外强。

  可这位自作聪明的前领主低估了教会的手段与效率。

  他刚跑出防线封锁区不到十里的荒野,就撞上了圣城军的枪锋。

  周围的空气冷得像要凝住。

  埃里克和托马斯死死盯着泥地里的罗兰,眼睛里迅速爬满血丝。

  昨夜他们用命堆出来的血路,竟只是替这个懦夫做掩护?

  若不是圣骑的长枪还横在前方,他们早已扑上去撕碎这块烂肉。

  罗兰早已感觉不到那些恨意。

  这位曾经体面的贵族少年,如今像一袋装满碎骨的破布,在主教的威压下,精神彻底崩塌。

  他猛地把那张满是泥浆的脸从地里抬起,脖颈青筋暴起,朝高台发出一声不像人声的嘶吼。

  “长城是深渊!我有什么错!”

  血沫混着泥水从他破裂的嘴唇里喷出来。

  他疯狂扭动着那具软塌塌的身体,眼泪冲刷着脸上的污泥,在地上拖出一道道狼狈的痕迹。

  “我只想活着!谁想去送死?你们根本不懂……根本不懂!”

  这声嘶吼把清晨的死寂彻底撕开,也没人上前堵他的嘴。

  罗兰那张因惊恐而扭曲的脸,就像一面镜子,把绝望照给所有人。

  埃里克颤抖的嘴唇慢慢僵住,托马斯的目光再次变得空洞。

  连一直端着贵族姿态的凯文,袖口里的手指也开始轻微抽搐。

  罗兰的嘶吼,正好落在他们心底最深的恐惧之上。

第14章 审判

  罗兰那混着血沫与泥水的凄厉嘶喊,还在风里回荡。

  卡斯提安主教微微垂下眼帘,看着泥沼里那团疯狂扭动的血肉,眼神里没有半点怜悯,像是在打量一只弄脏靴底的虫子。

  他抬起手,将那柄圣银权杖猛地杵向脚下的泥地。

  “铛——!”

  权杖落下的瞬间,一圈无形的气浪以主教为中心猛然扩散。

  沉重到极点的神圣威压席卷而出,整片空地瞬间安静下来,连营地里掠过的冷风都被硬生生压住。

  卡斯提安低沉的声音缓缓响起:“经圣战枢议院裁定,奥古斯汀血脉,已沦为圣火之污,自今日起,该家族从人类文明名录中……剔除。”

  一面红底狮子旗,这是奥古斯汀家族的旗帜,丢到主教脚边。

  卡斯提安只是抬起手指,轻轻弹出一粒纯白的圣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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