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长城:领主的恩情还不完! 第44章

  把魔物挤进这种只有两米宽的泥沟里,它的杀伤反而比任何经典阵型都要狠,当然这是希恩刻意设计的。

  裂牙阵连续绞杀了十几头夜狼,壕沟前已经堆满碎肉、黑血和断骨。

  托德握着长矛,虎口震得发麻,胸口剧烈起伏,眼睛却越来越亮。

  他到这时候才真正明白,希恩大人让他们一遍遍练这些东西,是为了把人练成齿轮。

  等魔物真扑上来的那一刻,根本不用动脑子,直接把冲进来的东西绞碎就行。

  可再有效率的阵型运转久了,人还是会疲惫的。

  红月煞气顺着冷风不断往肺里灌,每一次呼吸都像把碎玻璃咽进胸腔,里面一阵阵发疼。

  狠劲一退,托德双臂立刻沉得像灌了铅。

  就在刺杀第七头夜狼时,托德脚下一发力,靴底却猛地一滑,他踩中了一截夜狼肠子。

  身形只晃了半寸,长矛轨迹却已经偏了。

  “当”的一声脆响,镀银矛尖狠狠扎在夜狼坚硬的肩胛骨上,只崩掉了一块发黑的角质层。

  红月之下的夜狼凶性尽现,完全不顾圣银灼烧皮肉的剧痛,前肢猛地扣住矛杆,庞大的身躯竟顺着木杆疯狂往上攀。

  那张流着涎水的腥臭裂口越张越大,直冲托德咽喉扑来。

  一旁的巴里斯见状大惊,本能地松开长叉,想挥拳去砸它的脑袋,可拳头怎么可能打得爆这种魔物的脑袋。

  千钧一发之际,凯尔动了。

  他硬是从固守的位置上拔了半步,双臂肌肉暴起,将沉重的橡木盾由下至上狠狠一撩。

  “咔嚓!”

  包铁盾根精准又凶狠地砸碎了夜狼下巴,碎骨和毒血四下乱飞。

  代价也在同一刻落下,夜狼锋利的裂爪在凯尔手臂护甲上拉出一长串刺耳火星,猩红煞气顺势撕开护体斗气,在他小臂上犁出三道血槽。

  被掀翻的夜狼下一刻就被后排的阔剑剁成了碎块。

  托德惊魂未定,双腿一软,近乎跪进冰冷泥水里。

  他呆呆看着凯尔那条淌血的手臂,嘴唇颤了几下,话语堵在喉咙里,怎么都吐不出来。

  凯尔连伤口都没低头看一眼,抬起沾满泥浆的战靴,一脚狠狠踹在托德胸甲上,直接把他踹回原位。

  “话留着见了至圣再说!把你的手给老子焊在矛杆上!”唾沫星子和泥点劈头盖脸喷了托德一脸,“你再滑一步,老子先剁了你的脚!”

  托德猛地咬破舌尖,刺痛混着血腥味一下冲进脑子,把胸口翻上来的恶心和发软一并压了回去。

  体内里那点快要散掉的斗气,也被这股狠劲硬生生拽住,重新顺着手臂和腰背撑了起来。

  前方的夜狼还在踩着血泥往里拱,壕沟里的臭味和热气一阵阵扑到脸上。

  托德握紧矛杆,肩背绷死,死死盯住前方那片翻滚的黑影,呼吸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眼前剩下的,只有这道壕沟,身边这面盾,还有下一头该死在矛下的畜生。

  七人组成的绞肉机再次运转。

  直到壕沟外的嚎叫声一点点稀下去,往前拱的黑影也终于停了下来。

  凯尔脱力地靠在那面橡木盾上,胸膛剧烈起伏,喘得跟拉风箱一样。

  他抬眼扫过面前这几个浑身是血,却都没倒下的新兵,刀疤脸上慢慢扯出一个难看却很实在的笑。

  “行啊,菜鸟们。”他喘着气,声音还是哑的,“第一阵,算是熬过去了。”

  托德才后知后觉地喘上一口长气,绷到极点的神经,总算松开了一丝。

  他低下头木然地看着自己的双手。

  虎口早被长矛震裂了,血和黑泥混在一起,嵌进指甲缝里,这双手刚刚连着捅穿了几十头魔物的脑袋。

  第一波被血月和饥饿驱着冲上来的夜狼,就这么死在了这道防线前。

  希恩那套防线,已经变成了眼前这片血淋淋的现实。

  战壕外头,冰坡、尖桩和毒火之间,已经堆满了魔物残尸,歪七扭八摞在一块,远远看去,已经堆出几座发黑发亮的肉山。

  隔着还没散尽的硝烟和血雾,托德慢慢转过身,仰头望向内堡那座高高立起的指挥塔。

  白金圣火的光柱里,那个披着深色大氅的银发身影还站在高台边缘,一动不动。

  托德看着那边,胸口里忽然有一股滚烫的东西猛地窜了上来,把冻僵的血都烧得快了几分。

  只要照着那个人的命令去做,他就真有可能活下去。

第69章 长夜的初胜

  【Lv.3宏观战场指挥】展开后,黑松领防线一道道壕沟、暗堡、冰坡和裂牙阵,被重构成幽蓝的线与格。

  数百支像凯尔那样的七人、十人小队,正嵌在黑松五环不同位置死死咬住冲进来的狼群。

  而希恩站在高塔中央,不断压下命令:

  “东南方向有缺口,附近斗气骑士前插支援补位。”

  “北侧狼群挤成一线,蒸汽连弩开火,斜射压死。”

  ……

  一道道宏观指令从这里传出去,再被法比恩和各段军官拆开,顺着旗号、钟声和铜号落到每一处战线。

  几小时后,防线外侧那阵凄厉狼嚎,终于稀了下去,慢慢沉进血月下的死寂里。

  随军书记官死死攥着一卷羊皮纸,整双手都在发抖。

  他大口喘着气,声音里的狂喜怎么都压不住,几乎喊破了音:“领主大人!第一波兽潮退了!前线刚核对完伤亡,阵亡三人!重伤十五人,轻伤五十七人!”

  伊凡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这位向来板着脸的骑士,紧绷如铁的脊背也松下去一截。

  旁边几名军官脸上也都露出压不住的喜色。

  放在永夜长城,这样扛过第一波兽潮冲击,还能把大部分人完整留下来,已经足够惊人。

  但希恩站在巨大的战术沙盘前,冰蓝色的瞳孔依旧平静。

  他抬手在沙盘边框上重重一敲,声音冰冷:“防线轮换,辅兵营和工匠队全压上去。

  尽快清空一、二环尸体,重置地刺机括,把冰坡重新浇一遍,还有收集战利品!”

  高塔顶端那口沉重的青铜钟很快被撞响,钟声的指令轰然传遍全营。

  内墙后方的辅兵集结点里,原本缩成一团的罪民听见信号,立刻动了起来。

  “为了工分!”几名罪民工头先吼了出来,后头的人眼睛一下红了,抄起家伙忍着红月下的不适感往前冲。

  成百上千的辅兵挤进腥臭扑鼻的战壕。

  两人一组,手里的长柄铁钩狠狠钩进死狼的下巴、腿筋和肩肉里,咬着牙把几百斤重的尸体从泥浆和尖木桩上生拽下来,再一具具甩上独轮推车。

  车轮轧过血污,把那些尸骸源源不断运向领内空地。

  到了那边,这批血肉会立刻被拆开。

  脂肪熬成下一轮要用的尸油,完整皮毛和腿骨送进材料库作为防具武器材料,胸腔里的源血晶体则全都掏出来,直接补进圣火台基座和蒸汽锅炉。

  刚刚还在撕咬活人的魔物,转眼就成了黑松领继续运转的燃料和材料。

  紧跟在罪民后头进壕沟的,是工匠队。

  年轻学徒踩在发黑的血水里,双手握紧长柄铁钳,狠狠干进弯折的精钢地刺根部。

  伴随着一阵刺耳摩擦声,坏掉的地刺被整根拔起。

  旁边的机械师立刻把备用弹簧机括卡进地槽,抬脚一踩,固定上膛,动作一气呵成。

  壕沟另一头,几名泥瓦匠提着沉重的橡木桶,把混了冰水和生石灰的灰浆一瓢瓢泼上减速斜坡。坡面上那些被夜狼爪子硬抠出来的白痕,转眼就被填平。

  血月季的寒气接得极快,灰浆才落地,坡面上就接连响起细碎的冻结声。

  没过多久,那层新灰便重新冻硬,凝成一层发亮的冰壳。

  整条战壕里只剩粗重喘息、铁器碰撞和木轮滚过泥血的声响。

  所有人都在和沙漏里的时间较劲。

  他们已经亲眼看见,这些挖出来的沟、埋下去的刺、泼上去的油和灰,是怎么把扑上来的魔物一层层绞碎的。

  这道沟清得越快,冰坡冻得越硬,下一波来时,活下来的人就越多。

  …………

  辅兵和工匠还在防线外拖拽残尸、重置机括。

  隔着土层,铁钩与铁锤碰撞的声音一阵阵传进战壕。甲士们总算捞到一点喘息的空隙。

  几名后勤兵提着熏黑的木桶,深一脚浅一脚踩过泥泞血水,把刚熬滚的热麦粥和黑面包挨个塞进人手里。

  托德背靠着冰冷发臭的泥壁,一屁股坐了下去。

  那双刚刚死死攥着长矛的手,此刻还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铁矛被他夹在腿间,双手捧着混着麦麸的粗面包,一口接一口往嘴里塞。

  身上蹭满半干的狼血和黏糊糊的脑浆,连脸上都抹了一道,他也懒得去擦。

  右侧的钩叉手巴里斯仰起脖子,咕咚咕咚灌下大半碗热汤,抬起手背抹了把嘴。

  他偏过头,看着托德那副狼狈模样,忍不住咧嘴笑了:

  “喂,托德,听说你以前在真是男爵家的少爷?那你说说,是你们庄园的天鹅绒软垫舒服,还是咱们这战壕里的烂泥更养人?”

  托德咀嚼的动作顿了一下。

  换作刚被流放来的头几天,听见这种话,他早就涨红着脸发作了。

  可现在,他的视线只是顺着巴里斯那张粗糙的脸,落到那条还沾着狼血的胳膊上。

  半个时辰前,就是那只手死死卡着钩叉,把一头几乎咬到他脸上的狂化夜狼按进了泥里。

  血和内脏糊了满脸以后,许多东西也就淡了。

  贵族不贵族,体面不体面,到了这片长夜里的烂泥沟,真顶不上半根铁矛。

  托德憋了半天,脸都憋红了,最后还是老老实实吐出一句:“天鹅绒软垫肯定更舒服。”

  巴里斯先是一愣,紧跟着和周围其他战士一起笑了起来,把战壕里那股绷紧的气氛稍微扯松了一点。

  连托德自己都觉得这话说得有点蠢,低下头,继续去刮碗底剩下那点热汤。

  就在这时,防线最外围的灰雾深处,忽然钻出一阵极古怪的动静。

  “咯……咯吱——!”

  那声音又湿又冷,像有什么巨大的东西正贴着结冰的地面缓慢爬行,鳞片和黏液一下一下刮过冻土,听得人后背发麻。

  上一秒还靠着泥壁闭目养神的凯尔,双眼猛地睁开。

  他眼底那点老兵特有的警觉一下绷到了极限,压着嗓子低喝:“头盔戴好!列阵!外面那东西听着就不对劲,这一波,不会好啃。”

  托德脸上那点还没散掉的笑意一下僵住了。

  胃里刚升起来的暖意,转眼散了个干净。

  他那条才刚缓过一点的手臂,又重新绷紧死死扣住发凉的镀银铁矛。

  灰雾深处,新的危险已经接近。

第70章 贴地的梦魇

  “咯咯……吱——!”

  灰雾深处那阵黏腻的骨骼摩擦声陡然逼近。

  内堡高塔上,示警钟猛地响了。

  前一刻还在战壕外清理尸体的辅兵和泥瓦匠,立刻收起长柄铁钩,推着独轮车就往防线里撤,连滚带爬地往回挤。

  “放人进来!准备战斗!”凯尔的吼声在泥沟里炸开。

  他沉肩发力,猛地侧过那面包铁橡木盾,在狭窄壕沟里强行让出一条窄缝。

  辅兵们推着装满残肢碎肉的独轮车往里冲,直到最后一个人扑进来,凯尔才抡盾回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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