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长城:领主的恩情还不完! 第39章

  那是不同兵种、不同路数里磨出来的杀人法,硬拼在一起,只会把自己大脑搞乱。

  可希恩偏偏把它们全拧到了一起。

  没有生硬停顿,也没有换招时那种明显的断口。

  整套东西像流水一样,一招咬一招,阴狠、顺滑,又说不出的古怪。

  那些本该互相拧巴的动作,落到他手里,居然全都成了杀人的路数。

  这才是最让人头皮发麻的地方。

  你猜不到他下一剑会从哪来,也猜不到他下一步会出现到哪里。

  那不是正统剑术,更像是把无数粗糙实用的战场杀法全揉烂了,再硬生生捏成一头只会咬人的怪物。

  短暂的死寂过去,紧跟着涌上来的,便是压都压不住的狂热。

  “领主大人万岁!”

  也不知是谁先吼了一嗓子。

  下一刻,一片粗野嘶哑的呼喝混在一起,轰地一下卷过整个演武场。

第61章 血月倒计时的训练

  伊凡连忙伸手扣住希恩的小臂,将他从地上轻轻拉了起来。

  希恩借力站直,抬手抹去下巴上的泥水,胸口剧烈起伏着,呼吸还没完全压平。

  四周的骑士仍在敲击盾牌,呼喝声一阵高过一阵。

  可希恩脸上没什么变化,坦然接下这场败局,也没因为众人的欢呼而多么激动。

  刚才那场交手在别人眼里是越阶死斗,在他这里不过是一场试刀。

  他只是借加雷斯这块够硬的磨刀石,摸清这具新踏入共鸣境的身体,到底能撑到哪一步。

  至于底牌,希恩一张都没翻。

  识海深处,那些真正拿来保命的技法,依旧被他死死压着。

  【Lv.3贯星重剑术】、【Lv.3沸血燃刃】、【Lv.3极影杀阵】、【Lv.2震锋卸力】……

  这些都不是演武场上该亮出来的东西。

  刚才他若真顺着杀招走下去,掉在地上的多半就不只是剑,而是人头了。

  这段时间,靠着不断积攒下来的报偿值,他几乎把能换的都换了不少。

  希恩早就不再拘泥于格雷伍德家族那套老路子,破甲、卸力、爆发、缠斗,哪个适合杀敌保命,他就复制哪个。

  贵族讲究传承,他只讲究活下来。

  更重要的是,恩义圣典并不是把这些技能生硬塞进他脑子里就完了。

  每次复刻之后,圣典都会自行推演,再把彼此冲突的部分一点点磨平,最后重新拼成更适合他自己的路子。

  不同体系的斗技被强行揉在一起,反倒把他体内的斗气也一并带动起来。

  也正因如此,他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硬生生冲进共鸣境。

  胸口那股超负荷后的灼痛还没完全散掉。

  希恩深吸了一口带雪的冷气,借着伊凡的手站稳,先看了一眼对面的加雷斯:“打得不错,没留手很好。”

  加雷斯低下头,喉结动了动,终究还是没接这句夸奖。

  四周的骑士还在敲击盾牌,呼喝声一阵高过一阵。

  希恩抬了抬手:“够了。”

  声音不高,场边那片声浪却很快低了下去。

  “没什么可喊的,等血月季到了,再去城外对着狼人和食尸鬼叫。”

  话音落下,原本还满脸激动的骑士们顿时安静了不少。

  希恩这才把伊凡扶着自己的手轻轻推开,拖着还有些发沉的双腿转过身,直接走下演武场。

  所有人立刻跟了上去。

  越往外走,空气里的味道就越重。

  生石灰、牲口粪便、汗味还有冻土被翻开后的潮腥气,全都混在一起,直往鼻子里钻。

  映入眼帘的,也不是什么整齐体面的营地,而是一台正在拼命运转的巨大机器。

  上千名战士在防线间来回演练,这套操练已经整整持续了一个月。

  按教廷颁布的历法,距离血月季全面降临,名义上还剩整整两个月。

  可血月从来不会按时敲门。

  而眼下黑松领外的灰雾已经一天比一天厚,夜里的风里也开始带上那股让人不舒服的腥气。

  照这势头看,最多再过一个月,血月就会升起,永夜里面那些鬼怪随时都可能扑到防线前。

  希恩眼底没有半点侥幸。

  外围防线只要慢一步,狂化魔物转眼就能越过壕沟,蒸汽连弩只要在关键时候卡一次,整段阵线都有可能被当场踩穿。

  输了,就什么都没了。

  黑松领会被血月吞掉,他这个领主也一样,真到了那一步,只能保佑自己别变成食尸鬼。

  而且希恩很早就明白,等血月升起、兽潮真正压上来的时候,口号没用,热血也没用。

  到了那一步,人会怕,会乱,也会本能地往后退。

  真正能撑住阵线的,从来不是那点临场鼓起的勇气,而是平日里一遍遍练进骨头里的动作。

  练到来不及多想,身体也会自己去做。

  于是一个月前,黑松五环的工程还没彻底完工,希恩就开始了整套实战演练。

  毒火地雷何时起爆,第一层盾阵何时让开,哪段壕沟能退,哪片地带是蒸汽连弩的射界盲区,哪条线多迈半步就会被自己人的重箭一并钉死。

  全都被他拆成了一步一步最不容易记错的动作。

  面对假想中的高阶魔兽正面冲撞,前排重甲士兵早已不再死顶,短铜号一响便统一斜盾滑步卸力,长号再响便立刻有序后退。

  操控蒸汽连弩的弩兵常常被蒙上黑布,耳边是战鼓和铜盆的乱响,专门模拟血月夜里那种让人心口发紧的轰鸣。

  动作必须在最短时间内做完,错了重来,慢了也重来,直到闭着眼都能做对。

  战壕后的长矛兵也一样,他们不再练那些好看却没用的招式,只盯着地上那几条白石灰刻度,一遍遍练斜刺、后撤、补位。

  前排倒了谁,后排谁顶,侧翼露了缝,哪一队补,补到哪里,全都得死死记住。

  一个月下来,操练已经开始见效。

  那些以前见了兽影就腿软的人,如今眼里总算有了点硬气。

  铜号一响,原本最容易乱掉的新兵队伍也能下意识照着指令动起来。

  盾阵开合、长矛补位、辅兵换匣,彼此之间已经懂得咬合。

  哪怕还谈不上精锐,可至少不再是一群被吓破胆、只会乱跑的散兵了。

  真等血月季压下来,他们或许还是会怕,可本能已经先学会了该怎么撑住防线。

  当然希恩也没有把人往死里练。

  每日的操练时辰被他掐得很死,该停就停,该休就休。

  轮换、热汤、肉食、盐水和伤药,一样都没少。

  骑士、长矛兵,这些要在血月季顶在最前面的战士,拿到的口粮也是全领地最好的。

  所有人心里却都明白,领主这么逼他们,不是为了折腾人,而是为了让大家在血月里多活一会儿。

  正因如此,这份操练虽然苦,怨气却没有多少。

  等希恩踏上那座临时高台时,演习场上还在奔跑换位的士兵已经看见了他。

  铜号很快吹响,人群迅速收住,盾兵归列,长矛落地,整片营地一下安静了不少。

  风卷过高台,吹得希恩的大衣下摆微微翻动。

  他目光扫过下方一张张冻得发红、满是汗水和泥污的脸,沉默了几息,才开口:“先休息一刻钟,喝水,松甲,把手脚活动开。”

  希恩停了一下,目光从最前排那些甲士脸上一一掠过:“然后,我说几句话。”

第62章 为明天的太阳!

  “刺!回撤!再刺!”

  教官粗粝的吼声在黑松领外围的演武场上来回震荡。

  年轻的阵列矛兵托德咬着后槽牙,一遍遍重复着枯燥的斜上突刺。

  他那双手已经烂得不像样了,手指肿胀发紫,裂口一道挨着一道。

  可就在一年前,作为某位实权男爵的第八个嫡子,这双手拿的还是高脚酒杯。

  直到一场牵扯到教廷大人物的倾轧,直接把他的姓氏和前程一起碾碎了。

  被烙上罪民印记,扔到永夜长城的头几天,他还会因为黑面包发酸而咒骂,也试过摆出内陆贵族的架子。

  但很快他就不敢了,这里的怪物和皮鞭,比王都的规矩有说服力得多。

  托德大口吞着像刀子一样的冷空气,胸口火辣辣地疼。

  他抬起沉重的眼皮,余光望向苍黄天穹的边缘。

  原本灰暗的雾层,正一点点被更浓、更深的暗红浸透,像一滩缓缓漫开的血。

  据说老兵说那是血月季真正到来前的征兆。

  哪怕这一个月里,他已经被操练得麻木,可当那股沉甸甸的压迫真的从天上罩下来时,还生免不了害怕。

  前几天深夜,五环那边传来过几声惨叫,声音很短促,却让人头皮发麻,像是谁的喉咙被硬生生扯开。

  托德这几晚一闭眼,脑子里全是那几声惨叫。

  他不想死。

  更不想死在这种鬼地方。

  要是在永夜长城被那些怪物咬碎,别说尸体,连骨头都不会剩下。

  “呜——!”

  刺耳的集结铜号突然撕开了场上的喧闹。

  所有动作在一瞬间停住,都本能地收拢视线,迅速朝高台方向站定成列。

  托德也下意识绷直了背,抬起头,看见希恩正一步步走上高台。

  那头银白长发被寒风吹得向后扬起,腰间只挂着一柄圣银长剑,没有教廷那套繁复纹章,也没有内陆贵族喜欢堆在身上的累赘装饰。

  整座广场一下安静了。

  希恩走到高台边缘,冰蓝色的眼睛从下方一张张疲惫紧绷的脸上缓缓扫过。

  托德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喉咙干得发疼。

  他心里居然还残留着一点可悲的侥幸。

  也许他们这批还没真正见过血的新兵只需要做后勤工作,暂时还不用被推进最外层那道战壕里,不用立刻去填那座真正的绞肉机。

  下一刻,希恩开口了。

  他没有借助任何魔法扩音阵列,只是将声音压进浑厚而凝实的斗气,在所有人的耳边轰然炸开。

  “抬起头!好好看清楚你们头顶那片天!”希恩直指上方那片犹如溃烂伤口般的暗红血雾。

  “那是深渊张开的血盆大口,是一座即将降临来绞碎你们脊骨、吸干你们骨髓的屠宰场!

  圣城里的枢机主教们或许确实正在为黑松领祈祷,圣光也终究会照进这片灰雾,可你们最好现在就把那点指望别人来救命的心思,给我彻底抛开。

  否则等圣殿骑士团赶到这里的时候,这片阵地上多半连一个活人都剩不下了。”

  这位年轻的统治者没有留半点情面,极其粗暴地将人们心底最后一丝侥幸,当众碾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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