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长城:领主的恩情还不完! 第101章

  希恩转身看向维克托等工坊司众人。

  “这几个小时内,我要亲眼看清楚它怎么运作的,以及我们新武器的实验数据,这东西一点残渣都别浪费。”

  …………

  寒风夹着冰渣从黑松林深处刮来,撞在面罩上,发出细碎的擦响。

  中圈隔离带外沿,所有人都被站在在百米之外。

  骑士队拉开阵形,重甲步卒举盾站在前排,短型蒸汽连弩已经上膛。

  再往后是工坊司和书记官等人,全部被挡在重甲骑士盾线后面。

  希恩站在最前方,单手举着一柄黄铜单筒镜,百米外的异常雪坑在镜片里被拉近,看得清清楚楚。

  他身边站着卢卡,手里攥着记录配方的羊皮本,掌心却全是汗,看着自己研究成的断吸液被一名全副武装的净化兵带到坑边。

  那名净化兵戴着鸟嘴形防毒面罩,单膝跪在雪坑边缘,动作轻得近乎无声。

  旁边几名盾兵举着重盾,短弩斜指地面,随时准备把坑里钻出来的东西钉回去。

  净化兵拔开密封罐的铅塞,灰绿色的浆液露出来时,周围的空气都像烧焦了似的。

  那是圣水、腐殖菌和冷凝盐混出的第一版断吸液。

  净化兵另一只手把一根顶端带锥刺的长柄黄铜漏斗,插进工兵打好的冻土孔洞。

  漏斗尖端刺入土层下方,正对诺恩用探脉钎标出的细脉区域。

  断吸液沿着黄铜漏斗缓缓灌入地下。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可最初几秒钟,什么都没有发生。

  随后希恩在单筒镜里看到,漏斗周围的积雪开始变黑塌陷。

  坑边几块冻土像被抽空了里面的水,表层裂出细密纹路。

  地下传来一阵低沉的“嗤嗤”声。

  浅坑内,那几条灰红活丝失去了供能后,表面黏液迅速变灰,几处细端甚至轻轻卷起。

  诺恩蹲在一旁,盯着三块记录盘,主要是用探脉钎共振观察细脉变化,顺便还能再次试验探脉钎的灵敏度。

  “大人,三条细脉搏动断崖式下降,频率几乎归零。

  但是东侧细脉还在跳动,共振还在,虽然变弱了,但还在跳动!”

  卢卡脸色一下变了,下意识往前探了一步,立刻被身前的盾兵拦住。

  “可能是那边冻土层里夹了岩石,药液没有完全渗到底部黏膜。配比应该再稀一点,不,冷凝盐可能还要减……”

  卢卡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低,膝盖本能地发软,手里的羊皮本被他攥得皱成一团。

  希恩放下单筒镜,转头看他:“卢卡,能废掉它七成半,已经证明你的断吸理论是正确的。”

  卢卡猛地抬起头,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希恩没有给他太多时间。

  他的目光越过卢卡,转到早已等在后方的加里克身上:“加里克,把你的家伙推上去,给我敲碎它的壳。”

  加里克拍了拍滚烫的重型蒸汽连弩,带着掌心被烫得一缩。

  这台机器上的粗糙重矢是他这五天在地下工坊里熬出来的,全是为了今天好好表现。

  听到希恩的命令,他立刻趴到机械瞄具后,锁定百米外那片被断吸液削弱后的壳膜。

  “开壳头,装填!”

  第一支楔形重矢被推进导轨,尾部锁扣咔哒扣死。

  加里克猛地拉下击发杆。

  “嗤——砰!”

  高压蒸汽喷出尖锐长声,整架重弩向后一震,开壳头重矢带着残影轰进浅坑。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过去。

  百米外那层半硬化壳膜猛地一缩。

  肉膜深处像有几圈肌肉同时绞紧,重矢扎进去的地方鼓起,又一点点往外顶。

  那支小臂粗的钢矢被挤得缓慢后退,最后“当啷”一声掉进泥水里。

  加里克的脑子嗡了一下。

  失败了。

  第一次实战实验,竟然连口都没开。

  他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转身就朝学徒吼:“动能不够!”

  一名学徒下意识伸手去抓阀轮。

  还没碰到,一只戴着黑色皮手套的手已经按住了阀门。

  希恩站在重弩旁,目光仍旧没有离开黄铜单筒镜:“仰角下调两寸,卡住它的受力层。”

  加里克咽了口唾沫,立刻扑过去亲自摇动齿轮。

  齿盘一格格咬合,导轨微微下沉,弩身向左偏出极小的角度。

  若不是希恩点出来,加里克根本不会注意到这一点。

  他现在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做,可他无条件相信希恩

  “发射。”希恩下令道。

  加里克这次没敢多喊,直接拉杆。

  “砰!”

  重矢斜向扎入壳膜,前端楔进去,尾段的反倒刺在肉膜深处猛地卡住。

  百米外的活体壳膜立刻痉挛,几道灰红纹路从扎入点周围绷开,想要把那支重矢挤出去。

  可这次任凭它怎么收缩,伤口都合不上,角度太刁钻了。

  加里克看到成功了,眼睛立马红了:“扩口头!”

  第二支带着倒钩和侧刃的重矢被送入导轨,朝着着第一支开壳头旁边轰入。

  弹头钻进去的瞬间,湿厚壳膜里传出一声闷响。

  百米外,所有人都听见了那种撕开厚湿皮革般的声音。

  “哧啦——!”

  一个漆黑的死口被硬撑开,黏液从里面挤出,带着灰红色泡沫,顺着冻土往下流。

  诺恩蹲在探脉钎旁,猛地抬头:“壳膜震纹乱了!内部防御层被撬开了!”

  加里克已经顾不上擦汗,吼道:“渗燃头!”

  第三支重矢最粗,前端短而钝,弹腔里封着燃蚀液、冷凝霜和圣水。

  炮手把它推上导轨时,连手套都被药壳上的冷凝霜粘了一下。

  渗燃头精准钻入那个被撑开的裂缝。

  高浓度燃蚀液和圣水顺着口子灌进壳膜内部,白烟瞬间炸起。

  浅坑里传来一阵低沉的腐蚀声,肉膜边缘开始发黑卷曲,露出来一个巨大裂缝。

  仅仅三根箭矢就将坚不可摧的灰血疮口的外壳,直接打开了一个口子!

  可加里克却不敢回头看希恩,怕刚才第一发失败把自己那点功劳全砸碎了。

  希恩放下黄铜单筒镜,看着加里克说道:“加里克,开壳头的威力需要加强,其他两只箭算是成功。”

  加里克脸涨得紫红:“是!”

  被三段重矢硬生生撬开的裂口像一张发黑的伤口,边缘不断抽搐,黏液顺着冻土往下淌。

  裂口深处,一条湿亮的返血桥终于露了出来。

  那东西比人的腰还粗,表面覆着半透明的黏膜,里面一圈圈暗红色液流缓慢推进,就像一根大动脉。

  药剂组那边立刻有人上前捧着一支特制短矢,走到希恩身侧时,手指都在发抖。

  那支药矢做得很轻,前端是薄陶内胆,里面封着圣水提取液和极寒冷凝盐,外面又裹了一层防裂软蜡,避免击发时提前碎掉。

  连弩手小心接过手,把药矢送进蒸汽连弩的导槽。

  一声轻响,药矢射进那条缝里,由于没有动能,所以只没入半截,从裂缝里渗出一圈灰白液体,同时冒出了一层薄白霜。

  先是药矢周围那一小圈黏膜发白,随后寒意顺着返血桥表层迅速爬开。

  那条还在缓慢鼓动的湿亮丝络猛地一缩,原本那种软塌塌的蠕动感一下没了。

  希恩道:“聚能钻裂弹可以上了。”

  维克托看着短程抛射架上的那枚聚能钻裂弹,额头上的汗被寒风一吹,像结一层薄霜。

  他伸手抹了一把,手套上的机油蹭到脸上,可他已经顾不上这些。

  现在所有前置条件都完成,只等他这最后一发,这让他无比紧张。

  他亲自检查锥头,延时轮和尾部导槽,确认粗糙定位环没有装反,这才放下锁扣。

  炮手调整好角度,猛地拉动击发杆。

  钻裂弹呼啸而出。

  细长锥头先破开灰白桥膜,整枚弹体随即没入深处,只剩一截粗糙尾壳卡在外面。

  “咔哒。”

  两秒后,裂口内部猛地鼓起一圈。

  桥体深处像被一只铁手从里面撕开。

  裂缝沿着导槽方向往前后同时拉开,灰白桥膜先是绷直,随后从中段硬生生断裂。

  黑红色液流喷出来,又立刻被圣水和冷凝残液蚀成灰沫。

  相连的几条细脉跟着疯狂抽搐,浅坑周围的小型鼓包一片片塌软下去,原本不断起伏的壳膜节拍直接慢了一大截。

  成功了!几个学徒差点喊出来。

  维克托也看着那条被从内部撕断的返血桥,独眼里满是惊喜。

  见到这一幕,他才真正明白希恩一直强调的,不需要把威力扩大,而是将威力集中的意思。

  如果只是把爆弹做大,表层会炸得更难看,坑会更深,血肉会溅得到处都是,可真正的目标未必断。

  软体结构会卸力,湿滑桥膜会把冲击分散,最后只剩一场昂贵的响炮。

  而这一发,锥头钻入,双腔装药在内部释放,导槽把破片和爆力射进桥体深处,就像一把凿子深深凿入桥体之中,接着最大程度地爆开。

  诺恩双手按住记录盘,声音发抖:“大人,内部震动断了,我们成功了!”

  维克托这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希恩看向他,语气仍旧平静:“聚能钻裂弹,一轮实测成立。”

  而就在周围的人刚刚松下一口气,诺恩却突然僵住了。

  他盯着记录盘,脸色比刚才还难看。

  三根鸣片在同一刻发出回颤,像有什么东西在地下抖动。

  诺恩猛地抬头,声音都变了:“大人,不对!”

  希恩转身看向他,眼里也有些诧异。

  诺恩的话语从牙缝里挤出来:“中心根瘤的搏动没有下降,它重新出现了异常震动!”

  这句话落下,刚刚松开的现场瞬间僵住。

  几个学徒脸上的兴奋还没退干净,血色已经先褪了。

  骑士同时勒紧缰绳,战马不安地喷出白气。

  坑底的白烟还在冒。

  那些被聚能钻裂弹撕断的灰红丝络。

  维克托举起单筒镜,独眼盯着裂口深处,脸色也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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