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贺三娘看着他:
“最近宗门里是不是有什么烦心事?”
林暮一怔。
“为什么这么问?”
“你一顿饭都没吃安生。”
“吃两口,就发一会儿呆。”
贺三娘皱着眉:
“是不是跟人闹矛盾了?”
林暮反应过来,忽然哈哈一笑:
“娘。”
“你想哪去了。”
他放下筷子,伸手握住贺三娘粗糙的手:
“我在内门是叶师兄的副手。”
“平日里不知道多少人给我面子。”
“日子快活得很。”
贺三娘听不懂什么副手不副手。
却知道儿子说自己过得不错。
脸上稍稍松了一些。
可嘴里还是忍不住念叨:
“练武的地方。”
“哪里有不打架的。”
“你从小性子就犟。”
“真跟人闹起来,也不知道让一让。”
林暮听得好笑:
“我都多大的人了。”
“还当我十二三岁?”
贺三娘瞪他:
“多大也是我儿子。”
林暮笑意更深。
握着她的手轻轻拍了拍:
“行。”
“娘就放心吧。”
“我怎么也得好好活着。”
说到这里。
他故意开了句玩笑:
“总不能让你白发人送黑发人吧?”
贺三娘脸色顿时变了。
抬手就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
“呸呸呸!”
“说什么丧气话。”
“以后不准乱说。”
林暮笑着点头:
“好。”
“不说。”
贺三娘还不满意。
又瞪了他两眼,这才重新拿起碗。
两人吃了一阵。
贺三娘忽然想起什么:
“你等会儿走的时候。”
“把芋头饼都带上。”
林暮摇头:
“真不要。”
“你留着自己吃。”
“我回去想吃什么没有?”
“宗门的是宗门的。”
贺三娘根本不听:
“娘做的是娘做的。”
林暮知道拗不过她,只能点头:
“行。”
“带。”
贺三娘这才满意。
吃完饭,她收了碗。
又回灶房继续烧剩下的芋头饼。
林暮站在屋门口。
看着贺三娘佝偻着腰,在灶台前忙活。
一时间没有说话。
“娘。”
贺三娘回过头:
“怎么了?”
林暮嘴唇动了动。
本来想说些什么。
到了最后,却只是笑了笑:
“没事。”
“宗门里还有事情等我处理。”
“我先回去了。”
贺三娘一愣:
“这么快?”
“才回来多久。”
“叶师兄那边等着。”
林暮往外走:
“下次再多待两天。”
贺三娘急忙从灶房里出来:
“哎!”
“芋头饼还没拿呢!”
可等她追到院门口。
林暮已经走远了。
贺三娘站在门口看了几眼,只能摇摇头:
“这孩子。”
“还是跟小时候一样。”
“做什么都急。”
她转身回了灶房。
锅里的芋头饼已经快焦了。
赶紧拿铲子翻面。
……
林暮离开村子,沿着土路往山外走。
走出不远,脚步忽然慢了下来。
前方,有人。
最先映入眼中的,是一双靴子。
干净,鞋边没有多少泥。
再往上。
黑色长袍。
腰间悬着一柄长刀。
林暮目光缓缓抬起。
最终,落在那张熟悉的脸上。
李川。
林暮脚步停住,明显愣了一下。
可也只是一瞬,很快,他便反应过来。
李川既然会出现在这里。
想做什么,已经不需要再问。
林暮没有愤怒,也没有喝骂。
只是沉默片刻。
右手缓缓落在腰间刀柄上。
脸上反而多出一丝感慨:
“李师弟。”
“我们本无冤无仇。”
“最后却要因为派系,决出生死。”
他不想追寻,为什么李川有自信,现在来到这里。
他只知道,他想杀李川。
李川也想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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