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外头转转,晚点回来吃晚饭。”
王秀梅知道他是怕大家沉在情绪里。
拉着他嘱咐了两句,让他记得回来吃晚饭。
李川沿着内城的青石路往外走。
没多远就到了松风武馆。
眼前的武馆气派了不少,门楣上换了块鎏金匾额。
两扇大门敞着,能看见院子里整整齐齐摆着几排木桩。
几个穿练功服的少年正在扎马步,姿势还算端正。
门口站着一个守门弟子,十六七岁。
穿一身松风武馆新制的蓝色练功服,腰杆挺得笔直。
他上下打量了李川两眼,客气地拦了一下:
“这位大哥,来松风武馆可是想拜师学艺?
你真没来错地方,这里可是安宁县最好的武馆!”
“若是想学武,束脩十两银子!”
李川笑了一下,往里面走去:
“还涨价了?”
守门弟子一愣,有些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
他紧追几步,急忙道:
“大哥,进武馆要交钱的!”
见李川似乎没有给钱的意思,他更急了:
“我们馆主可是李川的师傅!
李川你知道吧,在三元府也是响当当的大人物!
要是闯出什么事惊动了他,那可不好收场。”
就在这时,院子里走出一人。
梁行舟穿着身青色长衫。
步子依旧沉稳,只是鬓角比前几年又白了几缕。
他走到门口,正准备问守门弟子出了什么事。
目光扫到门口那年轻人身上,整个人便愣住了。
过了两息他才回过神,嘴唇动了动:“阿川?”
“梁师。”李川抱拳行礼。
守门弟子张大嘴,看看梁行舟又看看面前的年轻人。
阿川?哪个阿川?难道是......李川师兄?
那个在松风武馆留下无数传说的男人?
他忽然反应过来自己刚才拦了谁。
脸一下子涨得通红,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李川拍了拍他的肩膀:
“守门就该这样,不管谁来了都要拦。”
守门弟子这才松了口气。
可眼睛已经死死黏在李川身上,挪都挪不开。
动静传得很快。
唐翔从兵器架那边走过来。
姜婷从内堂出来,手里还端着一碗茶。
看到李川的那一下,两个人的脚步都顿住了。
唐翔最先反应过来,迈步上前,抱拳叫了声“李师弟”。
声音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姜婷站在唐翔身后几步远的地方,端着茶碗的手微微发颤。
她抿了抿嘴唇,犹豫了一瞬才走上前,微微低头:
“李师弟”。
声音很平稳,似乎没什么情绪波动。
可那双眼睛出卖了她。
她只看了李川一眼就移开目光,仿佛多看一眼就会被烫伤。
院子里的武馆弟子们听见动静。
呼啦啦全围了上来!
李川这个名字在松风武馆早就是个传说!
每个人入门第一天就被师兄们耳提面命。
那个天刀门首席,群英会第一的李川,就是咱们武馆出去的。
如今活人站在眼前,谁能忍住不多看两眼。
梁行舟跟李川聊了几句。
问他在天刀门过得如何,练功有没有遇上什么难处。
语气跟当年在武馆时没两样,就像师傅关切徒弟的功课。
聊过一阵家常后,他终于问出了所有人都在意的那个问题。
“阿川,你现在什么境界了?”
李川笑了笑,语气淡然:
“不久前入了罡劲。”
罡劲。
这两个字从嘴里说出来轻飘飘的。
落到院子里却像砸下一块大石头!
围观的武馆弟子们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守门弟子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
唐翔和姜婷同时僵住,唐翔下意识攥紧了拳头。
几年过去了。
他还困在化劲大成......
每天苦练不辍,自认也算勤勉。
可李川,竟然已经突破罡劲了?
罡劲,那是他想都不敢想的境界。
比抱丹还高一境,在整个三元府都是响当当的人物了!
罡劲......?
听到这两个字,姜婷猛地怔住了。
这两个字,不断在她脑中盘旋。
忽然。
她感觉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连呼吸都费劲。
本以为这么久了,自己早就放下了。
可这个人一出现,那些好不容易结了痂的东西,又被一把撕开。
站在阳光底下的这个人,散发着让人不敢直视的光芒。
而这个光芒万丈的人.......
本来属于她啊.......
姜婷抿着嘴,从未觉得手中的茶碗,如此沉重。
沉的,好像她永远也抓不住。
唐翔把一切看在眼里,心里暗叹一声。
这些年姜婷被家里催着相了几十次亲。
每回见了面,谈几天就黄。
他看在眼里,知道她心里那个坎一直没过去。
前阵子好不容易快谈成了一个。
内城四大家的嫡子,化劲实力。
性子温和,家境也殷实。
姜婷总算点了头。
唐翔还以为她终于走出来了。
可李川这一回来.......
唐翔心里明白,肯定又要黄了。
唐翔在心里叹了口气。
忽然想起不知在哪儿听过的一句话。
年少时,不该遇见太惊艳的人。
见了后,心里就住了根尺子。
见一个量一个。
而尺子的那一头,永远够不着。
往后遇见的所有人,都显得黯然失色。
梁行舟仰头笑了几声,眼角渗出泪花。
“好好好,能有你这样的徒弟,我此生无憾了。”
李川笑道:
“当年没有师傅护持,我能不能活下来都成问题。”
梁行舟感慨着摇摇头。
“你上次回来,县令就给了些照拂。到后来你消息越多,县令给的照拂也越多。”
“前不久,还把这整座武馆都翻修了。”
李川心中了然。
前不久,恐怕是自己突破罡劲的消息传开了。
他有些感慨。
没想到现在的自己,不必开口说什么。
就会有无数人上赶着来讨好。
李川又与梁行舟闲聊了几句。
随后跟唐翔姜婷等人打过招呼,便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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