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是有人打上来了?还是灵脉暴动?”
“不知道!先别慌,看看情况再说!”
不少弟子虽然有些慌乱震惊,但都没有四处逃窜。
天罡门立派数百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门中还有门主和诸位长老坐镇,就算真出了什么事,也轮不到他们这些小弟子操心。
各院的院主和一些实力强悍的弟子们,此刻纷纷出面安抚各院弟子。
“烈阳院的,都到我这边来!不要乱跑!”烈阳院弟子林苍玄站在演武场中央,面色沉稳,声音洪亮。
他身材魁梧,虎背熊腰,站在那里如同一座铁塔,让不少慌乱的弟子心中稍安。
“沉山院的,原地待命!”沉山院首席石破军站在院门口,双手抱胸,面色平静。
他话不多,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股沉稳的力量,让人不由自主地安定下来。
“惊涛院的师妹们,到我这边来。”惊涛院首席苏青竹站在湖边,一袭水蓝色劲装,长发扎成高马尾,怀中抱着那柄淡青色的长剑。
她面容清丽,眉眼弯弯,声音轻柔却清晰,让不少女弟子纷纷朝她靠拢。
其他各院的首席也纷纷现身,安抚弟子,维持秩序。
李原眉头微皱,望向异动最强烈的那个方向。
那个方向,确实是云隐洞。
云隐洞里有什么?灵脉。
灵脉若是出了问题……
李原面色微微一沉,身形一动,从岩石上跃下,几个起落便回到了流云院区域。
流云院的弟子们此刻也都聚集在院前的空地上,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着,面色都不太好看。
沈青璇站在台阶上,一袭白衣,面色清冷。
她双手抱胸,目光落在后山方向,不知在想些什么。
“师姐。”李原快步走到她身边,皱眉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沈青璇看了他一眼,面色依旧清冷,语气平淡:“偶有异动而已,不用担心,你刚来没多久,第一次见,来久了就习惯了。”
李原嘴角微微抽搐。
偶有异动?这动静,整个天罡门都在晃,几座湖都炸出了冲天水柱,这叫“偶有异动”?
“问题是什么异动?”李原追问道,“灵脉出了问题?”
沈青璇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不清楚,以前也发生过类似的事,但没这次这么剧烈。”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那座被白色雾气笼罩的山峰上,眉头微微蹙起:“云隐洞是开派祖师选定的地方,灵脉在这里孕育了数百年,应该不会出大问题。
可能是灵脉自身的气息波动,也可能是有什么东西在下面……我也不确定。”
李原见她也不明白,便不再多问。
反正天塌下来有高个顶着,门主和诸位长老都还在,轮不到他操心。
就在这时——
一道身影从天罡门深处冲天而起。
那身影速度极快,如同一道流光,眨眼间便掠过数座山峰,稳稳落在后山云隐洞上方的崖壁上。
夕阳的余晖洒在他身上,将那道身影映得格外醒目。
他看起来约莫五十出头的年纪,身形高大魁梧,肩宽背厚,站在那里如同一座巍峨的山岳。
他穿着一身深红色的锦缎长袍,袍角绣着金色的火焰纹,在暮色中熠熠生辉。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面容。
方正的脸庞,浓眉大眼,鼻梁挺直,嘴唇微抿,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但真正让人心悸的,是他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是火红色的。
真真切切的火红,如同两团燃烧的火焰,在眼眶中跳动。
此刻,天罡门门主程正言站在崖壁上,负手而立,火红色的眼睛扫视着下方翻涌的白色雾气。
他的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山下的弟子们看见门主现身,顿时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道深红色的身影上,眼中满是敬畏和期盼。
“门主亲自出手了!”
“有门主在,肯定出不了事!”
“那可是铭感境的强者,地榜有名的高手!什么灵脉暴动,在门主面前都不算事!”
议论声四起,但比刚才平静了许多。
程正言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微微侧头,目光落在脚下翻涌的雾气中。
他沉默了片刻,眼神微微有些凝重,随即缓缓抬起右手。
那只手掌宽大厚实,骨节分明,掌心的皮肤呈现出一种淡淡的赤红金色,那是烈阳掌修炼到极高境界才会出现的特征。
“退。”
他淡淡吐出一个字。
声音不大,却如同暮鼓晨钟,在每一个人的耳边炸开。
与此同时,他右掌向下一按。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在天地间炸开。
一股难以形容的恐怖气息从程正言身上爆发出来,如同火山喷发,又如同烈日当空。
那气息炽热、刚猛、霸道,所过之处,空气都开始扭曲,仿佛连空间都承受不住这股力量。
李原站在流云院前的崖边,即便是隔着数里之遥,都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扑面而来的热浪。
他下意识地运起护体劲力,将那股热浪隔绝在外。
即便如此,他依然感觉到口干舌燥,仿佛置身于火炉之中。
只见程正言的右掌之下,一道肉眼可见的赤红金色掌印凭空浮现,朝着下方翻涌的白色雾气狠狠压去。
掌印所过之处,雾气如同冰雪遇阳,迅速消散。
“轰隆隆——”
地底的轰鸣声越来越剧烈,整座山峰都在颤抖。
但程正言站在崖壁上,身形纹丝不动,如同一根定海神针,任凭风吹浪打,我自岿然不动。
他的手掌缓缓下压,那道掌印也随之下降,将翻涌的雾气一层层压回地底。
片刻后,地底的轰鸣声渐渐平息,山峰的颤抖也慢慢停止。
白色雾气彻底消散,露出云隐洞原本的面貌。
一切恢复了平静。
程正言收回手掌,负手而立,火红色的眼睛扫视着下方。
确认没有异常后,他身形一动,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罡门深处。
从出现到出手,再到离去,不过十几个呼吸的时间。
山下,弟子们望着那道消失的流光,心中都是异常震撼。
要知道,不止是李原第一次见到门主,其他绝大部分弟子也都是如此。
“门主……太强了……”
“这就是铭感境的实力吗?随手一掌,就镇压了灵脉暴动……”
“咱们天罡门有门主坐镇,何愁不兴!”
议论声此起彼伏,但比刚才多了几分激动和自豪。
李原站在崖边,望着程正言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移开目光。
“这就是铭感境……”他眼神凝重,心中开始模拟起来若是哪一掌向他袭来,他又该如何抵挡。
似乎,除了必死以外,没有第二个选择。
几位院主,他们都是练脏境的高手,实力远超锻骨。
可他们的气息,跟程正言比起来,完全是两个层次。
如果说练脏境的气息是一条奔腾的江河,那铭感境的气息就是一片浩瀚的海洋。
江河再宽,也有尽头。
而海洋无边无际,深不可测。
这就是差距。
第206章 专心
天罡门深处,有一座不起眼的小湖。
湖不大,方圆不过百丈,湖水清彻见底,能看见水底的卵石和游鱼。
湖面平静如镜,倒映着天边的晚霞,将整片湖水染成一片金红。
湖边建着一座竹屋,屋前有几竿修竹,竹叶在晚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
程正言盘坐在竹屋前的平台上,双目微闭。
晚风吹过,吹动他深红色的锦缎长袍,袍角的金色火焰纹在暮色中微微闪烁。
他缓缓抬起右手,摸了摸自己的双眼。
指尖触到眼睑的瞬间,一股微弱的灼热感从眼球深处传来,如同有什么东西在眼眶中跳动。
“又深了几分。”他喃喃道,声音低沉,带着几分沙哑。
“门主。”
身后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
一个须发花白的老者从竹屋中走出,佝偻着背,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布长袍,手里拄着一根黑檀木拐杖。
他走到程正言身后,抱拳躬身,语气恭敬:“下面的东西,又不安分了。”
程正言放下手,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无碍。”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平静的湖面上,缓缓道:“只要我还在一日,那些真兽就翻不起什么浪花。”
老者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忧色:“可是门主,您的身体……”
“不碍事。”程正言打断了他,语气平淡道。
他站起身,负手而立,望向远处渐渐沉入地平线的夕阳,缓缓道:“我还要继续定感,不能经常下山。
那些真兽的鬼风侵蚀,只能借助这处洞天福地来对抗。”
老者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门主说得是。”
程正言收回目光,转过身,看着老者,语气平静:“好了,有大事我自然会出来,平日你们自行解决即可。”
老者抱拳躬身:“是。”
程正言不再多言,转身走回竹屋。
竹门缓缓关上,将暮色隔绝在外。
老者站在门外,望着那扇紧闭的竹门,轻轻叹了口气,拄着拐杖,慢悠悠地朝山下走去。
……
所谓铭感,顾名思义,便是铭刻感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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