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人走到楼梯拐角处时,忽然停下脚步,微微侧头,似乎在环顾四周。
陈启还是注意到了,但是他没有多想,只是随口问道:“这位兄台,可是要找包房?现在似乎已经满房了。”
那黑袍人闻言,微微转过头,帽兜下的阴影中,隐约能看见一道目光落在陈启身上。
“我找人。”那人的声音低沉,飘忽不定,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就在耳边,完全听不出是谁。
“好像是在那边。”
他抬起手,朝酒楼深处某个方向指了指。
陈启顺着他的手看了一眼,那边是天字一号包厢的方向,就是他们的房间。
“看来是教内人,一样的装扮啊。”
他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那黑袍人收回手,继续往上走。
陈启也继续往下走,两人擦肩而过,一上一下,谁也没有回头。
陈启走到一楼,朝柜台后的掌柜喊道:“掌柜的,给我再加两个菜。”
掌柜的连忙应了一声,吩咐后厨去做。
陈启转身朝后院走去,打算去茅房小解。
他穿过大堂,绕过几张桌子,走到后院门口。
就在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道粗豪的声音。
“哈哈哈,老子赢了!给钱给钱!”
那声音如同炸雷,在嘈杂的大堂中格外刺耳。
陈启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浑身一个激灵,酒意都清醒了不少。
他脚步一顿,站在后院门口,脑海中忽然闪过一道电光。
黑袍……肩宽背厚……沉稳步伐……
一个身影在他脑海中迅速与那道黑袍重合。
李原。
陈启后背瞬间涌上一层冷汗。
他没有犹豫,甚至来不及多想,猛地转身,快步朝酒楼门口走去。
是他!
一定是他!
李原来这里干什么?他是来找谁的?天字一号包厢,那是白莲教那几个人所在的包厢!
陈启心跳如擂鼓,脚下步伐越来越快。
他穿过大堂,推开酒楼的门,冲进夜色中。
夜风迎面扑来,带着初春的凉意,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
他沿着街道快步疾行,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必须马上上报,必须立刻通知教使大人。
李原已经发现了,他已经发现了!
那些房间内的人,恐怕已经凶多吉少了。
陈启咬了咬牙,脚下步伐更快。
就在这时,一只手从路边的黑暗中迅速掠出,如同铁钳般掐住了他的脚。
陈启瞳孔猛地一缩,甚至来不及反应,整个人就被那只手拽进了黑暗中。
“咔嚓——”
几声细微的骨骼碎裂声响起,很快被夜风吹散。
街头上没什么人,根本不会有人注意到这条幽暗的巷子里发生了什么。
李原面无表情,缓缓从黑暗中走出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陈启的尸体。
脖子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瞳孔涣散,脸上还残留着惊恐的表情。
李原收回目光,转身没入夜色中。
他走在空旷的街道上,夜风吹动他的衣袍,脚步声在青石板上回荡。
随着实力的逐渐提升,他对周围环境的要求,也逐渐从被动开始变为主动。
以前,他是被动应对。
别人来找麻烦,他接着,别人来试探,他应付,别人来杀他,他反杀。
可现在不一样了。
他有资格主动出击,将一些潜在威胁扼杀在萌芽状态。
李原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这感觉,不错。
……
……
时光如流水,转瞬即逝。
八月,越州。
天阴沉沉的,云层压得很低,彷佛随时会塌下来一般。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气息,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远处的山峦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雾气中,若隐若现,如同水墨画中的淡影。
街上的行人稀稀疏疏,大多缩着脖子快步疾行,希望能赶在大雨落下之前回到家。
偶尔有几声闷雷从天边滚过,轰隆隆的,震得窗棂上的铜铃轻轻颤抖。
流云馆后院,李原盘坐在床榻上,双目微闭,呼吸悠长。
体内,一股绵柔坚韧的劲力正缓缓向头骨渗透。
头骨,是人体最复杂的骨骼,也是锻骨的最后一步。
它不像四肢骨骼那般粗壮,也不像躯干骨骼那般靠近内脏。
但它紧贴着大脑,稍有不慎,劲力震荡到脑组织,轻则痴呆疯癫,重则当场毙命。
所以,头骨淬炼,急不得,也快不了。
只能一丝一丝地渗透,一点一点地推进。
李原屏息凝神,引导着流云劲,缓缓向颅骨深处渗透。
那股劲力绵柔如丝,如同春蚕吐丝般,一缕一缕地缠绕在骨骼表面,然后缓缓渗入。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头骨正在发生着微妙的变化。
原本灰白色的骨骼,渐渐泛起一层淡淡的暗金色光泽,那光泽从颅顶开始,向四周缓缓蔓延。
额头、后脑、颞骨、枕骨......每一处都在被劲力渗透,被精血滋养,被一点点淬炼。
这是一个极其缓慢的过程,如同滴水穿石,日积月累,方能见效。
不知过了多久。
“嗡——”
一声轻微的震颤从头骨深处传来。
那股震颤极轻极微,但李原能感觉到,他的头骨在这一刻发生了质的变化。
暗金色的光泽从颅顶蔓延到整个头颅,每一块骨骼都变得更加密实,更加坚韧。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陶罐,被送进窑炉中高温烧制,从松软的泥土变成了坚硬的陶瓷。
李原缓缓睁开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那口气息在空中凝成一道白练,冲出数尺之远,隐隐有风雷之声,久久不散。
锻骨顶点,成了。
四肢、躯干、头颅,全身骨骼全部淬炼完成。
从此以后,他体内每一块骨骼都如同精钢铸就,密实坚韧,能够承载更庞大的劲力。
而这,也是冲击练脏最后打基础的一步。
李原握了握拳。
“咔嚓——”
空气在他掌心被捏爆,发出一声清脆的爆响。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又上了一个台阶。
不仅仅是力量。
劲力的运转也更加顺畅,更加随心所欲。
骨骼是锻骨劲力的根基,骨骼越强,能承载的劲力就越多,劲力运转的速度也越快。
如今他锻骨顶点,再配合百川归海功第二层的六倍劲力叠加,全力出手的威力,比几个月前强了不止一筹。
“若是再遇上许重......”李原眯了眯眼睛。
若是现在,他即便不用毒,也有信心在正面硬碰中将其压制。
这就是锻骨顶点的底气。
“不过,还差得远。”李原摇了摇头,收回思绪。
锻骨之上,还有练脏。练脏之上,还有铭感。
武道之路漫漫,他才刚刚摸到门槛。
李原站起身,走到院中。
天空阴沉沉的,云层压得很低,闷雷声从天边滚过,由远及近,轰隆隆的。
要下雨了。
李原抬头望了一眼天空,收回目光。
这几个月来,他虽然贵为流云院首席弟子,不少东西都有折扣,但要做的事情,其实也不少。
并不是他当了首席弟子,就万事大吉了。
身份越高,责任越重。
有时候,他需要带新来的内院弟子。
那些刚入内院的年轻人,对什么都好奇,对什么都跃跃欲试。
有的人天赋不错,但心性浮躁,需要敲打。
有的人根基扎实,但悟性一般,需要指点。
有的人家境殷实,但骄纵跋扈,需要磨砺。
李原虽然不是那种好为人师的性子,但既然坐在这个位置上,该做的事还是要做。
每个月,他也都会抽几天时间,去传功殿给新弟子讲课。
讲流云掌的关窍,讲劲力的运用,讲实战中的注意事项。
有时候,赵元奎偷懒,把本该自己讲的课也丢给他。
李原也不推辞,反正讲什么都是讲,多讲几句也累不死。
有时候,他也要去参加一些院内的会议。
各院首席凑在一起,商议宗门事务,分配资源,协调矛盾。
聚在一起,难免有摩擦,有分歧。
上一篇:综武:我的玩家们全是大佬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