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膳阁的执事弟子跟他提过一嘴，说宗门内最好的锻骨丹药，便是这龙虎淬体丹。
一枚的价值，抵得上不下十枚普通的锻骨丹，而且有价无市，寻常弟子连见都见不着。
“十枚锻骨丹，就是一千两黄金。”李原算了算，“这两枚，就是两千两。”
他抬起头，看向窗外夜色。
赵元奎......出手居然如此大方。
李原原本以为，院主当众奖励，不过是做做样子，给其他弟子看看，以示公允。
没想到，给的竟是这等好东西。
“看来，他对我的期望也不低。”李原心中顿时暗忖。
天罡大比还有两年。
流云院连续两届没有天罡九子诞生，赵元奎嘴上不说，心里恐怕比谁都急。
沈青璇或许有不小的希望，但一个人终究不够，毕竟你在进步，别人也在进步，而且每年也都会有黑马诞生。
若是能多出一个两个有竞争力的弟子，流云院在宗门的地位，也能水涨船高。
李原收回思绪，将两枚丹药小心收好。
他没有犹豫，推门而出。
夜色深沉，细雪依旧飘飘扬扬地落下。
李原脚下发力，身形如风，朝着后山疾掠而去。
后山瀑布。
寒潭依旧幽深，那道飞天瀑布从数十丈高的悬崖上倾泻而下，水流如练，砸入潭中，发出轰隆隆的巨响，溅起漫天水雾。
哪怕是在这寒冬腊月，瀑布依旧奔腾不息，只是潭边的青石上结了一层薄冰，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冷光。
李原站在潭边，深吸一口气。
他没有脱衣，直接纵身跃入潭中。
“哗啦！”
冰冷的潭水瞬间将他吞没，刺骨的寒意从四面八方涌来。
李原运起劲力，然后双腿一蹬，身形如同游鱼般向下潜去。
一直潜到潭底深处，寻了一处水流相对平稳的地方，李原盘膝坐下。
四周是冰冷的潭水，上方是轰隆隆倾泻而下的瀑布，巨大的水流冲击力在头顶形成一片翻涌的暗流。
李原从怀中取出那枚龙虎淬体丹，毫不犹豫地送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
一股磅礴的药力，如同火山喷发般从胃中涌起，瞬间贯通四肢百骸。
那药力炽热无比，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温润，如同岩浆中包裹着暖玉，所过之处，经脉被灼烧，骨骼被冲击，却又被修复蕴养。
李原闷哼一声，死死咬紧牙关。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药力正疯狂地涌向全身骨骼，双臂、双腿、肋骨、胸骨、脊椎......每一处骨骼都被这股药力渗透、冲刷、淬炼。
“吼——”
忽然，一声低沉的虎啸在李原体内响起。
在骨骼深处，五脏六腑这处地方。
紧接着，一声清越的龙吟紧随其后。
龙吟虎啸，交相辉映。
李原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骨骼正在这股龙虎之力的淬炼下，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只是灰白色的骨骼，此刻正隐隐泛起一层淡淡的金色光芒。
那光芒极淡，若有若无，彷佛不存在一般。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李原体内，五禽功的五种劲力忽然开始疯狂涌动。
虎形劲从肝脏深处涌出，熊形劲从脾脏深处涌出，鹿形劲从心脏深处涌出，猿形劲从肺脏深处涌出，鹤形劲从肾脏深处涌出。
五股劲力如同五条饥饿的狂龙，疯狂地扑向那股龙虎药力！
以往无论吃什么异兽肉，五禽功都极少有如此强烈的反应。
那些异兽肉入腹，化为气血，被功法缓缓吸收，整个过程平缓而温和。
可此刻，五禽功的劲力却如同饿极了的野兽，争先恐后地吞噬着龙虎药力。
那股药力中蕴含的龙虎之气，与五禽功的五种劲力产生了奇妙的共鸣。
尤其是虎形劲最为明显，彷佛在欢呼，在雀跃一般，疯狂汲取那股虎威。
李原心中有些诧异。
这龙虎淬体丹，等级恐怕比他想象的还要高得多。
原本以为赵元奎不过是随手奖励，在众人面前做个样子，给其他弟子看看。
可现在看来......这丹药，着实有些超乎了李原的想象。
“赵元奎......对我期望竟如此之高？”
李原心中念头一闪而过，随即被他压下。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他屏息凝神，全力引导着那股磅礴的药力，配合五禽功的五种劲力，一遍又一遍地冲刷，淬炼全身骨骼。
龙吟虎啸声在体内回荡，久久不息。
五禽劲力与龙虎药力交织在一起，在他骨骼深处刻下一道道玄妙的纹路。
……
……
不知过了多久，李原从潭底缓缓浮起。
破水而出的瞬间，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那口气息在空中凝成一道白练，竟隐隐带着龙吟之声，冲出数丈之远，才缓缓消散。
李原跃上潭边青石，周身水珠在劲力震荡下瞬间蒸腾，化作一片白茫茫的水雾。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掌心的皮肤下，隐隐能看见骨骼的轮廓，那骨骼不再是寻常的灰白色，而是隐隐泛着一层淡淡的暗金光泽。
李原握了握拳。
“咔嚓——”
空气在他掌心被捏爆，发出一声清脆的爆响。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双臂骨骼的强度，比之前至少提升了三成。
而且不仅仅是四肢，躯干的肋骨、胸骨，甚至脊椎骨，在那一粒龙虎淬体丹的药力冲击下，都有了明显的进步。
虽然距离躯干骨完全淬炼完成还远，但比起之前那种水磨工夫般的缓慢进度，已经快了不知多少倍。
“这一粒丹药，抵得上我苦修三个月。”
不过李原也能感受到，这种丹药，只有第一次吃的时候，改变效果是最大的，第二次吃就会被削弱不少了，到了第三次，就基本聊胜于无了。
难怪赵元奎只给了他两粒。
他收回思绪，穿好衣袍，转身踏着夜色返回小院。
......
回到小院时，天色已经蒙蒙亮。
雪停了，院中的老槐树上积了厚厚一层白。
李原洗漱了一番后，从门口拿过杂役弟子送来的食盒，取出早膳。
他坐下吃饭，正吃到一半，院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紧接着，敲门声响起。
“李师弟可在院中？是我，陈启。”
李原动作一顿，筷子停在半空。
陈启？
他放下筷子，起身走到院门前，拉开院门。
门外站着三个人。
为首那人一身烈阳院服饰，面皮白净，身材修长，脸上带着热切的笑容，与那晚深夜来访时那似笑非笑的模样截然不同。
正是陈启。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人。
左边那个同样穿着烈阳院服饰，二十出头的年纪，面容普通，但眼神锐利，周身气息沉凝，显然是入了锻骨的人物。
右边那个穿着一身深褐色劲装，衣襟处绣着一座磐石，正是磐石院的服饰。
此人年纪与陈启相仿，身形魁梧，比陈启高出半个头，站在那里如同一座小山。
两人的脸上，都带着几分审视的意味。
目光也落在李原身上，上下打量着，像是在估量着什么。
李原面色平静，抱了抱拳：“几位师兄，请进。”
他侧身让开，将三人引进院中。
陈启迈步走进院子，目光扫过四周。
院中那棵老槐树，树下积了薄雪的石桌石凳，墙角那几丛翠竹，还有那口已经水面结冰的水缸。
他微微点头，笑道：“李师弟这小院，倒是清幽雅致。”
李原淡淡道：“简陋之地，几位师兄莫要见笑。”
陈启摆了摆手，也不客气，在石凳上坐下。
他看向李原，脸上的笑容越发热情：“李师弟，我听说年底考核时，你入院不到两年，就锻骨小成，流云掌第五层，这天赋，确实了得啊。”
李原微微摇头，语气平淡：“陈师兄过奖了，侥幸而已。”
“不知师兄今日前来，有何事？”
陈启笑了笑，也不绕弯子，直接道明来意：
“李师弟，实不相瞒，我今日来，是有一事相商。”
李原看着他，等他继续往下说。
陈启迅速道：“我家族不是一直有做药材生意么，前些日子接了个宗门任务，要去沧澜城北三百里外的‘万蛇谷’，取一株百年份的‘蛇涎果’。”
蛇涎果。
李原心中微动。
这名字他听过，是一种极为罕见的天材地宝，据说只生长在剧毒蛇类盘踞的阴湿之地，十年开花，十年结果，再十年才能成熟。
成熟后的蛇涎果通体碧绿，表面有蛇鳞般的纹路，蕴含着极为精纯的阴寒之气。
对于修炼阴寒类功法的武者来说，是无价之宝。
但对于其他人来说，也是炼制某些特殊丹药的绝佳材料。
陈启继续道：“那万蛇谷本就是有名的险地，异兽众多，毒物横行，寻常人根本不敢进去。更别说那蛇涎果旁边，还有一条成了气候的‘铁鳞蟒’守着。”
“铁鳞蟒？”
李原眉头微挑。
铁鳞蟒他倒是知道，是一种极为凶悍的异兽，成年后体长可达十丈，浑身覆盖着铁灰色的鳞片，刀剑难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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