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感知愈发深入。
“【千里眼】、【顺风耳】……【巨灵神】?怎会混杂如此驳杂的天位气息?”
片刻沉默后,他的声音陡然一沉,
“等等,这是……【天魔】?佛门那边,应当称之为【波旬】吧?”
两人一言一语,如抽丝剥茧般剖析着徐原身上那纷乱交织的气息。
越是感知,他们眼中惊意越浓,看向徐原的目光也越发古怪。
他们无法理解,自己究竟苏醒在了一个怎样的纪元?
才刚归来,眼前便立着这么一个气息混乱、纠缠了众多神圣与禁忌印记的脏东西?
这不要命了吗?!
渐渐地,那审视的目光中,浮现出一种近乎荒谬的诧异。
甚至隐约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嫌弃。
仿佛在看什么不该存于世的、难以名状的脏东西。
这到底是什么极品存在?
徐原:……
徐原听着对方的话语,也读懂了眼前之人的眼神,顿时便沉默了。
随后便听到银角接着开口说道:
“我俩的复苏并不完全,太残缺了!”
“需要找机会慢慢补全自身,不能被这一纪元的新神察觉,需要躲起来一段时间……”
听到银角的话之后,金角点头,显然同意银角的说法。
“这个脏东西应该是特例,否则的话这个纪元干脆直接覆灭就算了,没有参考价值,浪费了我俩的时间……”
“——直接杀了吧!”
下一瞬,赤金色的真气自金角周身轰然爆发!
他拳锋之上金光急速压缩、旋转,凝成一道璀璨的金色漩涡,随即猛地挥出。
“轰——!”
一道凝如实质、直径足有丈余的金色光柱,裹挟着镇压山河的霸道意志,直冲徐原而来!
徐原早已全神戒备,在金角爆发的同时便已作出反应。
这一记攻击虽快,但却没偷袭到徐原。
可这金色光柱威势太过骇人,宛若擎天巨杵倾轧而下,未至身前,恐怖的压迫感已令地面寸寸龟裂。
十万斤巨力!
徐原心中警兆狂鸣。
这力量甚至超越了此前预估!
金色光柱摧枯拉朽般接连撕开【山脉龙魂】的气血护盾与神通雏形【水火仙衣】,结结实实轰在徐原胸膛!
“砰——!!”
徐原身形剧震,被轰得向后倒滑十余丈,双脚在地面犁出两道焦黑的深沟。
金光散去,他周身气血翻腾如沸,面色涨红,嘴角溢出一缕血丝,却仍稳稳立在原地,眼中战意如火燃烧。
他缓缓抬手,抹去血迹,忽然咧开嘴,露出一个混合着痛楚与极度兴奋的狰狞笑容。
“金角……银角……”
徐原的声音低沉下去,却字字如铁。
“刚才那一拳,是真的想杀我啊。”
他周身气势开始蜕变彻底释放赤裸裸的杀意!
“既然如此……”
徐原缓缓弓身,双腿微屈,周身气血与真气如怒涛般层层翻涌。
“那我也没必要再留手了。”
他抬起眼,瞳孔深处满是暴虐之意!
“什么跨越纪元归来的老古董……”
“今天,我就让你们彻底葬在这座金银丹宫里,连一缕残念,都别想逃出去!”
第110章 同样跨越纪元的恐怖存在!老爷?!
“哈哈哈!”
金角与银角直接笑出了声。
眼前这少年,境界分明低于他们。
即便他们只是一缕跨越纪元的残念,这一缕残念所积累的底蕴,也足以令他们在同境之中立于不败。
如此悬殊的差距,这少年竟敢口出狂言,说要逆伐他们,将他们埋葬于此?
笑声尚在金银丹宫的大殿中回荡,下一刻,徐原身侧,银角的身影如鬼魅般闪现。
他并指如剑,指尖一点银芒凝练到极致,亮得刺眼,直刺徐原太阳穴!
这一指,分明是奔着一击毙命而去。
但徐原反应了过来。
腰胯拧转,劲力自脚下节节攀升,右臂在间不容发之际轰然爆发,一掌横拍在银角的手臂外侧!
“轰!”
两股真气与气血结结实实撞在一处,竟炸开一道肉眼可见的球形冲击,轰然四散。
徐原与银角同时倒退。
银角右臂衣袖尽成飞灰,整条小臂一片通红。
徐原同样不好受,对方的力量破开了他体表的防御,丝丝缕缕阴寒真气如针般试图钻入经脉。
好在体内龙气与八卦离炎气稍一运转,便将其冲刷殆尽。
他尚未站稳,身后,金角的拳风已至!
那拳上金光璀璨,撕裂空气,带着一股镇压一切的霸烈拳意,笔直轰向徐原后心,要将他直接捣穿!
徐原竟不闪不避,左手疾抬,横拦在拳风轨迹之上,同时拧身转体,右拳如炮,直印金角心口!
他竟要以左臂重伤为代价,换一记杀招!
这反应太快,太果决,乃至凶残。
金角眼中掠过一丝讶异,电光石火间,拳势在空中硬生偏转,与徐原的右拳轰然对撞。
“嘭——!”
二次爆鸣,气浪翻滚。
“你,确实很强。”
金角收拳而立,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赞叹。
“便是在旧纪元,你也当属最顶尖的那一列……有实力挑战某些顶级天位,甚至战而胜之,取而代之。”
“又或者,引动天地交感,为你自行凝聚一道全新天位。”
赞叹是真诚的,但徐原却从中捕捉到了更重要的信息。
在旧纪元……天位,竟是可以被挑战、取代,乃至自行创造的?
若真如此,那么对那般存在而言,天位本身才是亘古的职位,而非占据者永恒不变。
正如龙君天位。
并非你是泾江龙王才得此位,而是你坐上此位,方成泾江龙王。
至于后者……凭自身才情引动天地,证得新位。
徐原心念飞转,这才应是正道。
而能达到这一步的存在,其天位,恐怕也无人能夺。
徐原与金角银角三人气机相互牵引,在方才那番交手与对话中已达至微妙的平衡。
听到对方口中泄露出这般纪元秘辛,徐原心念急转,顺势追问。
“既然如此……那六御的天位,是夺来的,还是天地交感所生?三清……又当如何?”
此言一出,金角与银角骤然色变!
两人周身气劲轰然炸开,汗毛倒竖,原先如实质般裹缠徐原的浓烈杀意,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几乎凝成实质的惊骇与悚然。
他们死死盯着徐原,声音都带着不易察觉的震颤。
“你……怎会知晓‘三清六御’?你也是跨纪元而来之人?你究竟是谁?!”
金角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他原以为眼前这少年只是本纪元某个天赋异禀的怪胎,虽强得异常,但只是稍微棘手罢了。
可“三清六御”四字一出,一切都不一样了。
这是在旧纪元最高处的位格之名,非亲身经历那个时代者绝不可能知晓!
难道……此人竟是与他们一样,自古老纪元沉睡至今的归来者?
是了,若非如此,怎会以低境之身硬抗两人围杀而不败?
怎会一身因果纠缠如此之重,重到一般人,命格不够硬都会被直接压死!
金角与银角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深深的忌惮。
若真是一位位格接近“四御”的老怪物,那今日之战,恐怕已非他们所能掌控。
只是……对方的状态似乎不对劲。
既为古老存在,为何会问出“三清如何取得”这般问题?
在那个纪元,三清乃是“道”的化身,其位格本身即是法则显化,绝非生灵所能谋夺。
这是刻在每一个旧纪元生灵认知中的常识。
他究竟是谁?
是记忆残缺的归来者,还是别的什么?
徐原也是一怔,没料到“三清六御”四字竟会引发如此剧烈的反应。
看这两人惊疑不定的神色,俨然已将他视作某位不可言说的古老存在。
他心念电转,暗自好笑。
若此刻手里真有个葫芦,怕不是得学那传说故事喊上一声金角银角,看他们敢不敢答应?
“银角。”
金角忽然传音,语气凝重至极。
“此人疑似旧纪元高位存在,先我等一步苏醒,不可再以常理度之。不能再拖了,用那招吧。”
银角重重点头。
两人身形倏然靠拢,同时抬手,那只曾用来破开禁制的紫金色葫芦,再度出现在他们掌中。
徐原瞳孔微缩。
他认得这葫芦,正是凭它,金角银角才得以靠近丹炉,吞下那两枚金丹,承接天位之力。
此刻两人周身气血、真气乃至心灵之力,正如决堤般向葫芦口疯狂灌入。
下一刻,一股庞大、诡异、仿佛连空间都能扭曲的吸力,自葫芦口轰然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