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突破失败了,境界大降,根基受损。
“不过他并没放弃,从新来过,再奠根基,居然只花了三年就又恢复了之前的境界,还更比之前走得再远一点。
“就连我爷爷都对此不可思议,盛赞不已。
“就在大家都以为他这次能够成功突破之时,他又失败了,并且伤了根本。
“不要说突破,任凭他多么努力,连境界都维持不住,实力迅速滑落,不可逆转。
“从那之后,他就彻底颓废,还是我爸好生劝解,让人贴身看顾了一年多,他才恢复些精神,但是状态也就是勉勉强强,你很快就看到了。
“不过,虽然他实力不如以前,你既然说要学刀法,我想了许久,还是觉得他最合适。
“境界不在了,眼力、经验和功法还在。
“朱爷爷是用刀的名家,他也是得了真传、只差半步就进入第二域限的,如果他愿意教你,那就最好。”
陈冲听完,微微点头:
“能请动这样的高手,多亏乔小姐的面子。”
“说了不用客气。”
“嗯。不过那么大的家族,一夕之间覆灭,自己又两次突破,两次失望,这番大起大落,简直不是一般人能撑得住。”
“是啊。航叔很不容易。”
乔晴忽有感慨:
“其实走到这一步的家族,都会担心这一天。毕竟坐拥金山,底下就是群狼环伺。
“一旦有撑不住的时候,敌人不会放过这金山,也不会放过曾在这上面的任何一个人。”
陈冲沉默一下,道:
“我就没有这个担心。”
乔晴怔了一下,忽而失笑。
不常笑的女生有的笑起来其实并不好看,但也有的却能增色许多,而乔晴就是后者。
她平时冷淡的像冰上莲,已然让人惊艳,但一笑之后更如夜昙绽放,惊心动魄,满室生光。
陈冲不由得多看了两眼,可惜乔晴的笑也跟昙花一样,只是一现就收。
她嘴角敛起,说:
“是我无病呻吟了。”
陈冲倒有些意外,摇头道:
“也谈不上无病呻吟,只不过能和你们共情的人,恐怕寥寥无几。”
“是的,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烦恼,我想住在中心城第一区的那些人,也会有烦恼。
“但相比这个世界的绝大多数人,我们已经是中了彩票的那一小撮了。”
乔晴说着。
陈冲更加意外,他没想到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大小姐能有这份认识,不由打量了她几眼。
乔晴伸手把发丝别到耳后,淡淡道:
“很意外吗?毕竟我们家也不是什么传承百年、跨越新旧的世家大族。
“我爷爷当年就是码头穿着青袍的搬运工,不满工头压榨才走上习武建帮的这条路。
“青衫会现在看着旗下产业无数,又是金融又是科技的,好像很高端,当年也就是码头的袍哥会罢了。所以青衫会不管是当初还是现在,一直也都很关注慈善事业,能帮多帮。”
陈冲总算明白乔霖那种娇蛮中带着平易近人的奇异小姐气质是哪来的了,看来乔家的家风的确还不错,不是发达了就忘本的那种大多数人。
“乔小姐出身不凡,还能不忘祖辈初心,让人佩服。”
“君子之泽,五世而斩。也就是乔家还不够久,以后什么样也说不一定。”
乔晴无比清醒的摇摇头。
陈冲对乔晴简直是刮目相看了,他颔首道:
“有乔小姐这样的领头人,我想乔家下一代下下一代的那些晚辈们,肯定会继承这样的家风。”
“下一代?我的后代?”
乔晴愣了一下。
她虽然承担青衫会责任承担的早,但是毕竟是才二十一岁的姑娘,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此时听到这句话,她呆了一下,莫名其妙的看了陈冲一眼,然后马上又古怪的转回头。
陈冲敏锐的捕捉到乔晴奇怪的眼神。
但是以他的聪明,也想不到自己随口一句恭维的话让乔晴脑子里转了多少个弯儿。
此时两人心情都有些怪异的想着——
她(我)看我(他)干什么?
“小姐,朱先生到了。”
助理这时走进门来。
乔晴回过神,当即站起:
“走。”
陈冲跟着乔晴走到会客厅,一眼看到沙发上歪躺着的中年男人。
说是中年,实则他更像个老头。
花白的头发、深刻的皱纹都显出他经历的风霜,看上去和沈建平之前的早衰类似。
然而现在的沈建平在调理之下都比他要精神。
陈冲老远就闻到一股酒气,看着中年男人半躺着昏昏沉沉甚至打起呼噜的样子,不由挑眉。
乔晴走到近处,轻声道:
“航叔,航叔?”
“嗯?晴娃儿啊,嗯……你咋到我家来了?”
“……”
“……”
乔晴沉默了一下,才道:
“航叔,这是我家。”
“嗯?呵,好好好,终究还是要赶我走了。”
“……”
乔晴揉了揉太阳穴:
“航叔,这真是我家。我请您来给朋友上课的,开武馆的朋友,您记得吗?”
“这样吗?”
朱航微微抬头,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才道:
“哦,好像是。”
他挣扎着坐起来,头转了两圈,然后一下盯着陈冲:
“就你要学刀是吧?”
陈冲本来从这个邋遢的酒鬼身上没感受到半分格斗者的气势,更从他的动作上没有察觉到一点力量。
但是他眼神突然望过来时,陈冲忽然感觉心中一凉,就像大夏天被泼了一盆雪水,冰寒刺骨,动弹不得。
呼。
体内无形的火苗似乎波动了一下,陈冲的身体瞬间恢复了暖意。
他舒了口气,点头道:
“是的,前辈。”
朱航瞬间顿了一下。
他上上下下打量了陈冲几眼,嗯了一声:
“看起来还可以,走吧。晴娃儿,整点你们那个木头过来。”
他熟门熟路的自己往屋外绕去,带着陈冲去了主屋另一边如同道场般的练功房。
进了练功房,又拐进旁边的武器室,指着其中一面墙上大小长短不一的刀:
“自己选一把顺手的。”
陈冲看了一眼,就拿了那把修长简约的黑色长直刀。
这是他唯一用过的兵刃,杀地龙时横劈竖斩,很是顺手,就不换了。
毕竟他学兵器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以后对付异兽。
当然,这东西砍人也很利索。
朱航见他选好,就出了武器室,乔晴已经让人送来几大筐黑色的原木。
“把这些木头都劈了。”
朱航简单的道,然后就头也不回的和乔晴走到远处的茶歇区叙话。
陈冲看着这些荒原上的硬木头,面色平静,一个一个的将它们搬出来,然后竖着摆在地上。
双手将刀握到一个舒服的位置,陈冲把刀刃轻轻搭在木头上,瞄了一下,而后迅速抬起。
啪。
木头一分为二,陈冲又走到旁边一块,然后一块一块的劈了下去。
远处,乔晴捧着一杯茶,而朱航则自己拿出一个银色的小酒壶,又开始往嘴里灌。
乔晴看着远处陈冲不断的挥刀,道:
“航叔,这是在考验他的心性?”
“心性?心性有什么好考验的,我又不会收他做徒弟。”
朱航不以为然道:
“就是你们这个柴好烧,我用完了,拿点回去放壁炉里。”
乔晴沉默一下,认真道:
“航叔,他是我的朋友,我想请他认真跟你学本事。”
“我一个废人,有什么本事?”
朱航哼了一声,不过马上斜眼过来:
“朋友?晴娃儿你什么时候谈朋友了?你爸知道吗?”
乔晴淡淡道:
“不是男朋友,就是朋友,也是青衫会的预备成员。”
“哦?”
朱航又看了陈冲一眼,片刻后道:
“境界是还可以,但是他看起来是走格斗流派的,要学会我家的刀法恐怕不容易。”
“我觉得他挺聪明的。”
朱航闻言,又回头看了乔晴一眼:
“你认识他多久了?”
“有几天了。”
乔晴点头道。
朱航白眼一翻:
“那你说个屁。我得跟你爸说说,他女儿快被小男娃骗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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