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李长生独自去了坊市。
增元丹的丹方他研究了好几遍，主药三味，辅药十二味，大部分在坊市中都能买到。只有一味主药——三百年份的元灵草——比较稀缺，需要碰运气。
他在坊市中转了大半天，一家一家店铺地问。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坊市深处的一家老字号灵药铺中，他找到了元灵草。铺子掌柜是个五十来岁的胖妇人，筑基初期的修为，目光锐利，一看就是做老了生意的。
“客官要元灵草？三百年的？”胖妇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从柜台下面的暗格中取出一只玉盒，打开盒盖。
玉盒中躺着一株灵草，草茎呈淡紫色，叶片呈银白色，叶脉中隐隐有灵光流转。草茎上有三圈金色的纹路，代表这株元灵草已经生长了三百年。
“三百二十年份，品相上佳。”胖妇人说，“三百灵石，不二价。”
李长生没有还价，从储物袋中取出三百灵石，放在柜台上。胖妇人收了灵石，将玉盒推过来，又从柜台下面取出几样东西。
“紫丹参，百年份的，一百二十灵石。二阶妖兽内丹，风属性的，一千灵石。”她将两样东西和玉盒放在一起，“辅药的清单我看了，我店里都有。”
李长生清点了灵材，确认无误，支付了灵石。
钱花得有点多，但值得。
增元丹成功率达到五成，成本就差不多回来了。多出来的都是赚的。
他将灵材收入储物袋，又去买了些灵兽饲料，然后回了客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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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栈静室。
李长生布下阵法和禁制，盘膝坐在蒲团上，意念沟通天书。
熟悉的吸力从眉心传来，将他拽入了天书空间。
他径直走向炼丹房。
炼丹房中，药奴站在丹炉旁，灰白色的瞳孔空洞无物，像两盏熄灭的灯。他的身上穿着一件灰布长袍，袍子上没有任何装饰，干干净净。
但他的修为——二阶初期。
药奴的灵智虽然只恢复了些许，但他的炼丹术已经恢复到了二阶中品的水平。有他在旁辅助，炼丹的成功率能提高不少。
李长生走到丹炉前，盘膝坐下。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那尊百草鼎，放在丹炉旁边。
百草鼎，二阶下品炼丹炉，炼丹成功率+20%，丹药品质+15%，器灵完整度22%。
鼎身上的符文在荧光石的照耀下隐隐发光，鼎盖上的百草纹栩栩如生，似有微风拂过，草叶轻轻摇曳。
他将百草鼎放在丹炉的地火口上，调整好位置，然后从储物袋中取出增元丹的灵材，一份一份地摆放在石台上。
元灵草、紫丹参、二阶妖兽内丹，十二味辅药。
五份材料。
他没有急着动手，闭上眼睛，在心中将炼丹的每一个步骤过了一遍。从提纯到融合，从凝丹到出炉，每一个环节的火候、手法、时机，都反复推敲。
片刻后，他睁开眼睛。
起火。
青鸾异火从他掌心窜出，青色的火焰呈青鸾之形，鸾首高昂，双翅微展，鸾目处的金色火苗在跳动，散发着摄人心魄的光芒。
他掐动控火诀，将青鸾异火引入百草鼎。
异火入鼎的瞬间，鼎身上的符文亮了起来，百草纹上的草叶开始摇曳，像有风吹过。鼎内的温度急剧攀升，他双手掐诀，十指翻飞，一道道法诀从指尖打出，没入鼎身。
控火诀，七窍丹经，两个心窍同时运转。
他的神识分成两道，一道锁定鼎内的温度，一道锁定灵材的变化。这种感觉很奇妙，像同时在做两件事，但又互不干扰。
七窍丹经开辟的第二心窍，让他的炼丹效率提升了一倍不止。
第一步，提纯辅药。
药奴将一味味辅药递过来，他依次投入鼎中，青鸾异火将灵材包裹，杂质被剥离，药液被提纯，一滴一滴地悬浮在鼎内，像一颗颗彩色的珍珠。
银叶草的银白，赤血藤的暗红，冰心莲的淡蓝，碧根果的金黄……
十二味辅药，十二种颜色，在鼎中缓缓旋转，像一条彩色的河流。
他的神识紧紧地锁定着每一滴药液，感应着它们的温度、浓度、纯度。稍有偏差，他立刻调整控火诀，青鸾异火的温度在他精确的控制下，始终保持在一个极其狭窄的范围内。
半个时辰后，十二味辅药全部提纯完毕。
药奴将紫丹参递了过来。
紫丹参，百年份，根茎呈深紫色，表面有细密的金色纹路。他将紫丹参投入鼎中，异火包裹上去，根茎在火焰中慢慢软化，紫色的汁液从中渗出，与辅药的药液融合。
药液团的颜色从彩色变成了深紫色。
然后是二阶妖兽内丹。
风属性的内丹，呈淡青色，表面有细密的纹路，纹路像风的轨迹。他将内丹投入鼎中，异火将其包裹，内丹在高温下缓缓融化，化作一团淡青色的液珠，与药液团融合。
药液团的颜色从深紫色变成了紫青色。
最后是元灵草。
三百年份的元灵草，草茎淡紫，叶片银白，叶脉中灵光流转。他将元灵草投入鼎中，异火将其包裹，草茎和叶片在火焰中缓缓收缩，银白色的汁液从中渗出，与药液团融合。
药液团的颜色从紫青色变成了淡金色。
七味辅药，两味主药，一味药引，全部融合完毕。
李长生深吸一口气，将控火诀一变，青鸾异火的温度开始缓慢攀升。
融合。
药液团在高温下剧烈翻滚，十五种药性在异火的催化下开始深度融合。他的神识紧紧地锁定着药液团，感应着每一丝变化。
药性在融合。
丹液在凝聚。
丹形在成形。
一切都很顺利。
然后——
嘭。
一声沉闷的炸响从鼎中传来。
丹形碎裂，药液四溅，一股焦糊的气味从排气孔中飘出。
第一炉，失败。
李长生松开控火诀，青鸾异火从鼎中飞出，回到他的掌心。他低头看着掌心那团青色的火焰，眉头微皱。
问题出在融合的时机上。
增元丹的丹方比增气丹复杂得多，十五种灵材的药性相互作用，需要一个极其精准的融合顺序和时机。他刚才融合的速度太快了，药性冲突，炸炉了。
“再来。”
第二炉。
这一次他放慢了融合的速度，一味一味地融合，每一步都等到药性完全稳定后再进行下一步。
元灵草入鼎，融合。
紫丹参入鼎，融合。
内丹入鼎，融合。
辅药一味一味地加入，药液团在缓慢变化，颜色从淡金变成深金，从深金变成赤金。
丹形开始凝聚。
这一次，没有炸。
丹形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凝实，在鼎中缓缓旋转，像一颗金色的珠子。
他的心跳快了半拍。
然后——
嘭。
又是一声炸响。
第二炉，失败。
李长生闭上眼睛，沉默了片刻。
问题不在手法上，在火候上。增元丹需要的温度比增气丹高得多，而他的青鸾异火虽然灵性十足，但温度不够稳定，在高温区间波动较大。
他需要更精确地控制异火的温度。
“再来。”
第三炉。
这一次，他将七窍丹经运转到极致，两个心窍全力运转，一道心窍控制异火的温度，一道心窍感知药性的变化。
青鸾异火在鼎中跳动，温度被他压制在一个极其狭窄的范围内。每一次波动，他都会立刻调整，将温度拉回正轨。
药液在鼎中翻滚，丹形在凝聚。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三个时辰。
丹炉上的符文亮了起来，一道温和的灵光从鼎中透出，将整间炼丹房照得通明。
药奴的灰色瞳孔中，出现了一丝异样的光彩。
嗡——
丹炉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李长生松开控火诀，打开鼎盖。
两枚圆润饱满的丹药静静地躺在鼎底。
丹药呈赤金色，表面有细密的金色丹纹，纹路像一片片羽毛交织在一起，散发着浓郁的药香。
二阶中品，增元丹。
成丹两枚。
李长生将两枚丹药装入玉瓶，没有停手。
第四炉。
有了第三炉的经验，第四炉顺利得多。他调整了融合的顺序，将紫丹参和内丹的融合顺序调换了位置，药性的冲突减少了许多。
三个时辰后，鼎盖打开。
四枚增元丹。
成丹率翻了一倍。
第五炉。
他越炼越顺手，手法越来越熟练，对火候的掌控越来越精准。青鸾异火在他手中像一只听话的灵兽，温度随心而变，精准到毫厘之间。
三个时辰后，鼎盖打开。
六枚增元丹。
李长生拿起一枚丹药，放在掌心端详。丹纹清晰流畅，色泽均匀饱满，药香浓郁纯正。
中品偏上。
他嘴角微微上扬，将六枚丹药全部装入玉瓶。
加上第三炉的两枚和第四炉的四枚，一共十二枚增元丹。
够他修炼一阵子了。
他收起丹药，目光落在百草鼎上。
鼎身上的符文比之前亮了一些，百草纹上的草叶摇曳得更加频繁。鼎中传来一声轻微的嗡鸣，像有什么东西在沉睡中翻了个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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