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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羽在云层中穿行。
越往北飞，地面的景色变化越大。青云郡城的繁华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连绵的丘陵和茂密的山林。山林中偶尔能看到几座小村镇，炊烟袅袅，鸡犬相闻，一派宁静祥和的田园景象。
再往北，村镇越来越稀疏，山林越来越密，最后只剩下莽莽苍苍的林海，一眼望不到边。
数个时辰后，他到了卦象所示的山峰。
山峰不高，只有两百多丈，山顶平坦，长满了齐腰深的野草和灌木。站在山顶向北望去，能看到远处连绵的山脉在云雾中若隐若现，矿洞就在那片山脉中。
他收起赤羽，在山顶找了一棵大树，在树下盘膝坐下，神识探出，覆盖了方圆数里的范围，静静地等待。
太阳从东边升到头顶，又从头顶滑向西边。
傍晚时分，天际出现了一个小黑点。
黑点越来越近，越来越大，是一匹通体雪白的仙鹤，双翅展开，在夕阳的余晖中泛着淡金色的光芒。仙鹤上坐着一个少女，身形纤细，长发在风中飞扬。
仙鹤在山顶降落，蹄子刚碰到地面，少女就从仙鹤上跳了下来。
“哥！”
李长乐一把抱住李长生的胳膊，脸上满是欢喜。
李长生打量着妹妹。
十七岁的少女，已经褪去了几分青涩，眉眼间多了几分英气。她的皮肤比之前白了一些，脸颊上带着淡淡的红晕，眼睛很亮，像两颗黑宝石，闪烁着灵动和聪慧的光芒。
她的修为——炼气巅峰，距离筑基只差临门一脚。
“路上遇到什么麻烦了？”他问。
李长乐松开他的胳膊，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柄带血的短剑，在手中转了转，语气轻描淡写：“几个散修，三男一女，修为最高的一个炼气巅峰，剩下的都是炼气七八层。他们看我一个人，就想打劫。我一时大意，中了他们的埋伏，被困在一座一阶困阵里，花了半刻钟才破开。”
她收起短剑，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阵法破了之后，我就教他们做人了。四个全杀了，一个都没跑掉。”
李长生看着妹妹脸上那抹云淡风轻的笑容，心中既欣慰又感慨。
小妹长大了。
不再是那个跟在他身后叫“哥哥哥哥”的小丫头了，而是能独当一面的二阶阵法师了。
“破阵用了半刻钟？”他问，“你的阵道修为不是早就到二阶了吗？一阶困阵怎么困得住你？”
李长乐的脸微微红了一下，小声道：“那阵法虽然只是一阶，但布阵的手法很阴险，阵基藏在三个不同的地方，每个阵基都有伪装。我一开始没注意，找阵基就花了大半天。”
她顿了顿，声音更小了：“而且……我出门的时候忘了带破阵锥。”
李长生沉默了片刻，伸手在妹妹脑袋上弹了一下。
“破阵锥都忘带，你是二阶阵法师吗？”
“疼！”李长乐捂着脑袋，瞪了他一眼，“我下次记住就是了嘛！”
李长生摇了摇头，从储物袋中取出两套破阵锥，一套二阶的，一套一阶的，塞到妹妹手里。
“拿着。下次再忘带，就别叫我哥了。”
李长乐接过破阵锥，脸上露出甜甜的笑容：“谢谢哥！”
她将破阵锥收入储物袋，这才有空打量周围的环境。她走到山顶边缘，向下望去，连绵的山林在暮色中渐渐模糊，远处的天际线被晚霞染成了深红色，像一条燃烧的绸带铺在天边。
“哥，这里好漂亮。”她的声音中带着惊叹，“我从来没到过这么北边的地方。青岚山的山没这么高，林子也没这么密。你看那边的云，像不像一只凤凰？”
李长生走到她身边，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天边的晚霞确实像一只展翅欲飞的凤凰，火红的云层是凤凰的羽毛，金色的云边是凤凰的尾翼，美得不像真的。
“走吧。”他说，“天快黑了，正事要紧。”
……
李长生唤出招财。
白光一闪，一只巴掌大的小老鼠出现在他的肩膀上。
招财的身体比之前又大了一圈，毛发呈淡金色，在暮色中泛着柔和的光泽。它的眼睛很亮，像两颗黑色的珍珠，滴溜溜地转着，透着机灵和狡黠。
它的修为——二阶初期。
上古寻宝鼠血脉，天生对灵物有极强的感应能力，方圆数十里内的灵物，只要散发出灵力波动，都逃不过它的鼻子和神识。
李长生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小块灵石，在招财面前晃了晃。
“招财，找这个。”他将自己之前搜集的关于柳氏的鲜血瓶子放在招财的鼻尖前。
招财嗅了嗅，吱吱叫了两声，从李长生的肩膀上跳下来，落在地上。它的鼻翼翕动，在空中嗅了嗅，然后朝一个方向跑去。
李长生和李长乐跟在后面。
招财跑得不快，但很警觉，每跑一段路就会停下来，抬起头在空中嗅一嗅，确认方向正确后才继续前进。
“哥，招财突破之后越发可爱了。”李长乐好奇地看着招财，“而且也变得厉害了不少。”
招财跑了大约半个时辰，在一处溪谷的尽头停了下来。它站在一块巨石上，前爪刨了刨地面，吱吱叫个不停，声音中满是兴奋。
李长生走到巨石前，神识探出，在周围的石壁上细细搜索。
果然找到了。
石壁上的青苔和藤蔓后面，刻着细密的阵纹，阵纹的刻法很隐蔽，如果不是招财带路，他就算知道这里有一个矿洞，也要花很长时间才能找到入口。
“小妹，破阵。”他退后一步。
李长乐走上前，蹲在石壁前，仔细查看阵纹。
她的表情从好奇变成了专注，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些细密的纹路，手指在虚空中比划着，口中念念有词。
片刻后，她站起身，从储物袋中取出五枚破阵锥，找准阵法的五个灵力节点，将破阵锥钉了进去。
五枚破阵锥同时亮起，灵光相连，在空中形成了一个五芒星的图案。五芒星缓缓旋转，每转一圈，阵纹就黯淡一分。
三圈。
五圈。
七圈。
咔嚓——
一声细微的碎裂声从石壁中传出，洞口的空气微微扭曲了一下，隐匿阵法的光幕浮现出来，裂纹密布，灵光闪烁了几下，彻底黯淡下去。
藤蔓散落，露出了矿洞的入口。
李长乐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过身，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搞定了。”
李长生走到矿洞前，神识探入，确认洞中没有危险，才走了进去。
矿洞不大，只有一人高，洞口的木柱已经腐朽，散发着潮湿的霉味。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颗荧光石握在手中，柔和的光芒将洞内照亮。
矿洞不深，只有十几丈，尽头是一面粗糙的石壁，石壁上布满了凿痕。
招财从他的肩膀上跳下来，跑到矿洞深处的一块巨石前，吱吱叫着，前爪在巨石上刨个不停。
李长生走过去，将巨石推开，露出下面一个小小的坑洞。
坑洞中，一只巴掌大的木匣静静地躺在那里。
木匣通体乌黑，表面刻着细密的符文，符文隐隐发光，散发着淡淡的灵力波动。匣盖上封着一道灵符，灵符上的符文已经黯淡了大半。
李长生将木匣从坑洞中取出，托在掌心，深吸一口气。
珠子，到手了。
他没有打开木匣，直接收入了储物袋中。
“走。”他说。
李长乐跟在后面，好奇地东张西望。她第一次进矿洞，对什么都新鲜，一会儿摸摸洞壁上的凿痕，一会儿看看地上的矿石碎屑，嘴里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哥，这个矿洞是干什么的？以前有人在这里挖矿吗？”
“哥，这些石头上亮晶晶的是什么？是灵石吗？”
“哥，我们找的是什么东西啊？很重要吗？”
李长生没有回答，拉着妹妹的手快步走出矿洞。
出了洞口，夜风迎面吹来，带着山林特有的清新气息。月亮已经从东边升起来了，清冷的月光洒在山林间，将一切都镀上了一层银白色。
李长生没有停留，唤出赤羽，拉着妹妹跳上鸟背。
赤羽双翅一振，冲天而起。
李长生拍了拍赤羽的头：“飞快点，回郡城。”
赤羽双翅猛振，速度暴增，像一道青色的闪电，在夜空中划过。
…
…
回到客栈时，已经是深夜。
青云郡城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街道上灯火通明，人来人往，比白天还要热闹。李长乐趴在客栈二楼的窗户上，看着下面熙熙攘攘的人群，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哥，这里好热闹！”她的声音中满是兴奋，“比青岚山那个小镇热闹一百倍！你看那个灯笼，好大！还有那个，那个是不是卖灵食的？好香！”
李长生站在她身后，看着她雀跃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
“明天你自己去逛。”他从怀中取出一个百宝囊，塞到妹妹手里，“想买什么就买，别省着。”
“哥，灵石我自己就有，别把我当小屁孩，”李长乐下意识的神识一扫百宝囊，眼睛亮了，“哥你发财了？”
“发了一笔小财。”李长生说，“你去逛的时候小心点，别惹事，别被人骗了。”
“知道了知道了。”李长乐将灵石收好，转过身，看着哥哥，“哥你要干什么去？不和我一起逛吗？”
“我有事。”李长生说，“你自己去，注意安全。”
李长乐点了点头，没有多问。哥哥的事，不该问的不问，这是她从小就学会的道理。
……
李长生在静室中布下阵法和禁制，盘膝坐在蒲团上，意念沟通天书。
熟悉的吸力从眉心传来，将他整个人拽入了天书空间的安神屋中。
安神屋的外墙上符文密布，淡金色的光芒在符文中缓缓流转，散发着安神养魂的气息。他推门而入，屋内的灵气比外面还要浓郁，吸入一口，疲惫的神识都舒缓了几分。
他走到屋子的正中央，盘膝坐下，从储物袋中取出那只乌黑的木匣。
木匣托在掌心，入手冰凉。
他揭去匣盖上的灵符，打开木匣。
一枚漆黑的珠子静静地躺在匣中。
珠子不大，只有鸽卵大小，通体漆黑如墨，表面没有任何纹路和光泽，像一块被烧焦的石头。它不反光，不发光，周围的荧光石照在它身上，光线像被吞噬了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珠子没有灵力波动，没有神识波动，没有任何气息。
如果不是亲眼看到，他甚至不会认为这是一件灵物。
他将珠子从匣中取出，托在掌心。
珠子入手冰凉，像握着一块千年寒冰。
天书颤动。
金色的文字在虚空中浮现。
【发现上古异宝·混沌珠碎片。此物乃天地初开时混沌之气凝聚而成，蕴含天地本源之力，可助天书空间晋升。】
【是否融合？】
“融合。”
李长生意念刚落。
天书微微一颤，缓缓展开，金色的文字从天书上飞出，在空中汇聚成一条金色的河流，围绕着混沌珠缓缓旋转。
掌心的珠子亮了。
不是光芒，而是一种深邃的、像要把人的灵魂吸进去的黑暗。黑暗中，隐隐有星辰流转，有日月交替，有四季更迭，有万物生灭。那是混沌的气息，是天地未开之前、万物未生之时的本源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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