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荒立族:每日一卦,洞天种长生 第203章

  李长生除了每隔几日服一枚辟谷丹,几乎没有动过。

  他的神识没有一刻停止过运转,灵火没有一刻熄灭过。八十一锤,每一锤都精准得像是用尺子量过的,每一锤都落在剑莲最需要锻打的位置上。

  第八十一锤落下。

  剑莲的莲瓣同时亮了起来。

  银白色的剑纹从莲瓣上浮现,在剑莲的表面流转,将整株剑莲包裹在一层银白色的光芒中。九叶剑莲在光芒中缓缓旋转,每转一圈,剑纹就深一分,剑莲的质地就凝实一分。三片莲瓣上,三道银白色的剑纹同时亮起,与剑莲的莲瓣融为一体。

  元胚,成。

  李长生睁开眼,眸中银光一闪。

  祭炼元胚的两个月中,神识和灵火反复锻打剑莲时,顺带淬炼了经脉和丹田,灵力湖泊的水位被推高了一截。

  他的修为在祭炼元胚的过程中,水到渠成地突破了!

  天书震动,一行行金色的文字在虚空中浮现。

  【修为:筑基一层(80/100)→筑基二层(1/100)】

  【九叶剑莲·元胚:二阶下品】

  【元胚功效:可与主人神魂相连,剑随意动,无需手诀配合。】

  【元胚特性·可成长:元胚的品阶可逐步提升,每提升一个大境界,元胚会解锁新的特性。】

  李长生看着天书上的文字,嘴角微微上扬。

  “不管怎样,现如今第一步元胚已经完成,之后所需的先天一气和,可以慢慢寻摸。”

  他从中丹田中引出一道银白色的星辰之力,顺着经脉流入丹田,将九叶剑莲包裹。星辰之力在剑莲表面凝成一层薄薄的银色光膜,与剑莲的剑纹融为一体。九叶剑莲在星辰之力的浸润下微微一颤,三片莲瓣上的银白色剑纹亮了一下,随即暗淡。

  中丹田中的星辰之力已经消耗了大半。这几个月,他没有新的星元石补充,星辰之力用一点少一点。下次进入坐标一号,必须多找几块星元石。

  李长生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骨骼发出咔咔的声响。

  两个月过去了,沈铁衣那边的消息应该快到了。

  …

  …

  李长生出关时,青岚山正下着小雨。雨丝细密,落在灵田里,将金黄色的稻穗压弯了腰。他站在静室门口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稻香和泥土的气息。

  刚走出院子,就看见李长玲的侍女小荷急匆匆跑来:“族长,大小姐请您明日过府,参加小小姐的百日宴。”

  翌日一早,李长生换了身干净的族袍,将准备好的贺礼装入玉匣,往后山走去。李长玲的院子在青岚山南麓,离祖母的院子不远。院中摆了几张圆桌,桌上铺着红布,摆着灵果、灵糕、灵茶。来的客人不多,都是自家族人——李守义、李母、祖母、祖父,李长玲抱着婴儿坐在主位上,陈文远坐在她身侧,脸上带着笑。

  四胞胎坐在靠门的位置,并排坐着,一人面前一副碗筷。八岁的孩子,个头比前年高了一截,穿着青色的小袍,头发用同色的布带扎着,粉雕玉琢。

  李长生走进去,先将贺礼放在桌上。玉匣中是一对银白色的长命锁,以玄铁打造,锁面上刻着细密的符文,符文在阳光下隐隐发光。一阶中品法器,可挡一次致命攻击。李长玲打开玉匣,拿起长命锁,翻来覆去看了看,眼眶有些红。“小弟,这太贵重了。”

  “给我外甥女的,有什么贵不贵重的。”李长生在四胞胎旁边坐下。

  李道恒站起身,规规矩矩地给他倒了一杯茶,双手捧着递过来,腰板挺得笔直,小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眼睛亮亮的:“父亲,请用茶。”

  李长生接过茶杯,喝了一口,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恒,坐。”

  李道恒点了点头,在椅子上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目不斜视。他的修为是炼气一层,和两年前一样,纹丝不动。九品灵根,修炼速度就是这样。别人一年走的路,他要走十年,甚至更久。

  李道哲坐在他旁边,手里攥着一根小木棍,低着头,不说话。他的修为是炼气四层,四兄妹中最高的。特殊体质虽然尚未完全觉醒,但暗冥之体的优势已经开始显现——他对暗属性灵力的亲和度远超同阶修士,修炼速度比其他三兄妹快了一大截。

  李道乐坐在李道哲旁边,手里拿着一块灵米糕,啃得满嘴碎屑。他的修为是炼气四层。二品灵根的修炼速度远超常人,两年从炼气一层到炼气四层,在同龄人中算是出类拔萃了。只是他心思不在修炼上,每天想的是吃和玩。

  李道倩坐在最边上,手里拿着一朵刚摘的灵花,正在数花瓣。她的修为也是炼气三层,六品灵根,天赋炼丹,修炼速度不慢,但她不喜欢修炼。她喜欢缠着祖母讲故事。

  李长玲抱着婴儿走到四胞胎面前,蹲下身,将婴儿往他们面前凑了凑。“来,看看你们的小表妹。”

  婴儿睡得很香,小嘴微微张开,睫毛又长又翘,脸蛋粉嫩嫩的。李道恒凑近了看了一眼,轻轻碰了碰婴儿的手,婴儿的手指蜷了一下,抓住了他的食指,他愣了一下,没有抽开。

  李道哲攥着小木棍,在婴儿面前晃了晃,婴儿的眼皮动了一下,没有睁开。李道乐伸手想去摸婴儿的脸,被李道倩轻轻拍开了:“手上有油,别碰。”

  李道乐缩回手,在衣襟上擦了擦,嘿嘿笑了两声。

  李道倩从椅子上跳下来,踮着脚尖,伸长脖子往襁褓里看。她看了好一会儿,认真地说:“大姑姑,她长得像大姑父。”李长玲笑了,伸手在她头上轻轻拍了一下。

  李母从厨房端出一盆灵鸡汤,放在桌上,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看着四胞胎,眼中满是欣慰。她转头看着李长生,压低声音:“长生,道恒那孩子,你得多上上心。他资质不如弟弟妹妹,修炼慢,心里肯定不好受。”

  李长生点了点头。

  李母又看了看李道哲,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道哲这孩子,话越来越少,修炼倒是越来越快。就是太要强,什么都憋在心里。”

  李长生又点了点头。

  百日宴吃到午后,宾客散去。

  李长玲抱着婴儿回房喂奶,陈文远跟在她身后,寸步不离。李母帮着收拾碗筷,李守义在院中喝茶,祖母坐在灵桑树下闭目养神。

  “道恒,跟爹去灵田走走。”

  李道恒点了点头,跟在李长生身后。

  父子二人沿着青石小径向灵田走去。灵田中的红髓米已经抽穗,金黄色的稻浪在风中翻涌。几个半兽人正在灵田边除草,看见李长生路过,放下手中的锄头,躬身行礼。

  李长生在一处田埂边停下,蹲下身,从田里拔了一株稗草,在手里转了两圈。“道恒,你知道这株草叫什么吗?”

  “稗草。”李道恒站在他身边,声音不大。

  “它长在灵田里,吸收灵田的养分,却结不出灵米。”李长生将稗草扔在地上,“但它不是自己愿意长在这里的。是风吹来的种子,是鸟叼来的果实。”

  李长生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看着他:“你也是。你的灵根不是你自己选的。九品灵根不是你想要的,但你没得选。道哲、道乐、道倩的灵根也不是他们选的。你们都没得选。”

  李道恒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但你有得选的东西。”李长生道,“你可以选练不练功,可以选学不学东西,可以选将来走什么路。道哲修炼快,但他那个性子,将来未必比你走得远。”

  李道恒怔住了,似懂非懂。

200 金丹盛典,朱雀部落,灭族之祸

  李长生正在静室中打坐,感应到传讯符的灵光,取出一看,沈铁衣的声音从符中传出:

  “明日辰时,青岚县西郊集合,别迟到。对了,杜家杜六娘也参加这次任务,你可以跟她一起过来。”

  李长生收起传讯符,站起身。

  杜六娘——上次杜家一别,他进遗址,在遗址中待了一年,出来后又忙建城、忙家族事务,一直没有去杜家看望。也不知道她恢复得怎么样了。

  他走出静室,赤羽从灵兽袋中掠出,双翼展开,赤金色的翎羽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李长生跃上鸡背,拍了拍它的脖子。

  “去翠微山。”

  赤羽双翅一振,冲天而起,向杜家的方向掠去。翠微山在青岚县东南数百里处,山不高,但林木茂密,常年云雾缭绕。赤羽在翠微山山门外降落,李长生从鸡背上跃下,抬头看了看杜家的山门。

  山门还是那座山门,青石砌成,门楣上刻着“杜家”二字,字迹娟秀,是杜六娘的手笔。但山门两侧的守卫变了——以前是两个炼气中期的族卫,懒洋洋地靠在门框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现在是四个炼气后期的族卫,站得笔直,腰佩长刀,目光警惕,像四根钉子钉在那里。

  李长生走到山门前,抱拳道:“青岚山李长生,求见杜族长。”

  为首的族卫看了他一眼,从袖中取出一面铜镜。镜面光滑如镜,边框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符文在阳光下隐隐发光。他将铜镜对准李长生,灵力灌入,镜面上的符文亮了起来,一道淡金色的光芒从镜中射出,照在李长生身上。

  光芒在他身上扫了一圈,又收了回去。镜面上的符文从金色变成了绿色,发出一声清脆的“叮”。族卫收起铜镜,抱拳道:“李族长,请稍等。”

  他转身走进山门,快步向后山跑去。

  李长生站在山门外,等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山门后的青石小径上,一个年轻女子快步走来。她穿着一件青色的族卫服,腰佩短剑,头发用一根木簪挽着,面容清秀,眉宇间带着几分英气。是杜七七。

  杜七七走到山门前,抱拳行礼,眼眶有些红。“李族长,上次的事,多谢您。若不是您,族长她……”她的声音有些哽咽,说不下去了。

  “杜姑娘客气了。”李长生摆了摆手,“杜族长在吗?”

  杜七七点了点头:“族长在后山等您。李族长,请跟我来。”

  她引着李长生走进山门。

  山门内的景象与从前大不相同。

  从前杜家的族人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天说笑,气氛轻松。现在每个人都在忙碌,走路带风,见面只点头,不多说一句话。巡逻的族卫一队接一队,每队五人,装备整齐,步伐一致,像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

  杜七七引着李长生穿过前院、中院,向后山走去。路上遇到几队巡逻的族卫,看见杜七七和李长生,停下脚步,等他们过去了才继续走。

  “杜姑娘,杜家这是……”李长生问。

  “族长自从上次那件事后,变了很多。她在族中设立了侦查堂,专门调查族人的行踪和往来。侦查堂直接听命于族长,手中握有生杀大权,族中上下,人人自危。”她顿了顿,“族长还制定了严苛的族令,非必要不得外出。所有外出都需要严格审批,就算我这样跟着族长多年的老人,想出趟门也得提前三天递申请。”

  杜六娘被魔修囚禁数年,差点被夺舍,杜如烟是她信任的堂姐,却勾结魔修害她。换成任何人,经历了这种事,都会改变。

  杜七七在一座小院前停下。院门虚掩着,院中种着几株灵竹,青翠欲滴。院门口站着两个族卫,看见杜七七和李长生,让开了路。

  杜七七推开门,侧身让李长生进去:“李族长,族长在里面等您。”

  李长生走进院子。院中没有人,只有灵竹在风中沙沙作响。堂屋的门开着,杜六娘坐在堂屋的椅子上,手里捧着一杯茶,茶已经凉了,她没有喝。

  李长生愣了一下。

  他几乎认不出她了。

  杜六娘瘦了很多。

  从前她面容圆润,面色红润,眉眼间满是温柔的笑意,让人如沐春风。如今的她穿着一件素白的道袍,头发用一根木簪挽着,没有任何装饰,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拒人千里的冷意。

  杜六娘抬起头,看见李长生,眼中的冷意化开了几分。她站起身,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

  “长生,你来了。”她的声音沙哑,不像从前那样清脆悦耳。

  李长生走进去,在她对面坐下:“六娘,你的身体……”

  “没事了。”杜六娘给他倒了杯茶,推到他面前。茶汤金黄透亮,是二阶武灵茶。

  李长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是好茶,但他喝不出味道。他放下茶杯,看着杜六娘,想说什么,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只说了句:“这次任务,你我也能有个照应。”

  杜六娘点了点头,端起凉茶喝了一口,放下。“七七跟你说了?”

  “说了。”

  杜六娘沉默了片刻。“你不觉得我做得太过?”

  “不觉得。”李长生道,“换了是我,做得比你更绝。”

  “多谢!”杜六娘感激的看了他一眼,她站起身:“走吧。沈大人说辰时集合,现在出发,时间刚好。”

  两人走出院子,杜七七跟在后面。杜六娘在院门口停下,回头看了杜七七一眼:“七七,族中的事,你盯着。有异常,直接报侦查堂。”

  杜七七抱拳:“是,族长。”

  李长生和杜六娘走出山门,赤羽从灵兽袋中掠出。李长生将杜六娘扶上鸡背,自己跃上去,赤羽双翅一振,冲天而起,向青岚县方向掠去。杜六娘坐在他身后,一路上没有说话。

  …

  …

  青岚县城外三里亭,是一座废弃了多年的驿亭。亭子建在官道旁,四面漏风,亭顶的瓦片碎了大半,亭中的石桌石凳上落满了灰尘。官道上的行人稀少,偶尔有一两个挑着担子的农夫经过,看见亭中站着的人,加快脚步走开了。

  李长生到的时候,亭中已经站了几个人。沈铁衣穿着一身青色官袍,腰间佩刀,站在亭边,看见李长生和杜六娘从飞剑上跳下来,朝他们点了点头。他身边站着几个身穿黑色制服的镇世卫,腰挎长刀,面色冷峻,没有说话。

  李长生的目光落在亭中的一个人身上,微微一愣。云若曦穿着一件淡青色的长裙,长发披肩,面纱遮面,只露出一双清冷的眼睛。她站在亭中,看着远处,不知在想什么。她的气息比一年前更加深沉,筑基中期的境界已经完全稳固。

  李长生走上前,抱拳道:“云姑娘。”

  云若曦转过身,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筑基了,不错。”

  李长生还想说什么,云若曦已经转过身去。

  又过了半个时辰,人到齐了。周震从官道尽头走来,穿着一件玄色的官袍,腰间系着一条金丝玉带,头发花白,面容方正,一双眼睛锐利如鹰。他的身后跟着十二名镇世卫,整齐列队,步伐一致。

  二十六名筑基修士,齐了。

  周震扫了众人一眼,没有寒暄,只说了一句:“上船。”

  宝船从云层中降下,悬停在官道上方。船身不大,只有数丈长,通体漆黑,船身上刻满了符文,符文在阳光下隐隐发光。船首没有旗帜,没有标识,看不出是哪家的船。船舱分为上下两层,上层是休息室,下层是储物室。

  众人登上宝船。周震最后一个登船,一道法诀打入,宝船缓缓升空。一道淡金色的光幕从船身上涌出,将整艘船笼罩其中。光幕上符文流转,气息完全隔绝,从外面看,只是一片普通的云。

  有人问:“周司主,咱们这次到底执行什么任务?”

  周震看了那人一眼,声音平静:“到了地方自然知道。不该问的别问。”

  那人不再说话。

  李长生站在船舷边,神识探出,被光幕弹了回来。他又试了一次,还是弹了回来。这宝船的隐匿禁制,以他筑基二层的神识,根本穿透不了。他收回神识,不再试探。

  李长生在船舱中找了个角落坐下,杜六娘在他旁边坐下。沈铁衣走过来,在他们对面坐下,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壶酒,三只杯子,倒满,推到李长生和杜六娘面前:“喝一杯。路途还长。”

  李长生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酒是普通的灵酒,烈,辣,入喉像吞了一口火。杜六娘也端起来,抿了一口,放下。

  “沈兄,咱们这是往哪个方向走?”李长生问。

  沈铁衣摇了摇头,指了指上面,没有说话。李长生明白了——宝船上的隔墙有耳,周震不让说,沈铁衣也不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