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荒立族:每日一卦,洞天种长生 第178章

  墨玉一袭素衣,长发如墨,周身萦绕着淡金色的光芒。她的修为已经稳固在二阶初期,比刚突破时更加凝实。她的手中抱着一具古琴,琴身漆黑如墨,琴弦银白如雪,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

  “助沈大人一臂之力。”李长生道。

  墨玉点头,素手拨弦。

  古琴无声,但音波如涟漪般向四面八方扩散。音波所过之处,空气扭曲,地面开裂,碎石化作齑粉。那是一种人耳听不见的频率,却能精准地攻击对手的神魂。

  魔修的刀势在音波的干扰下出现了破绽。她的刀法不再流畅,每一刀都像是在泥沼中挥出,沉重而迟缓。沈铁衣抓住机会,剑光如暴雨倾盆,将魔修逼得连连后退。

  “该死!”魔修咬牙切齿,想要摆脱墨玉的音波攻击,但墨玉的琴音如影随形,无论她闪到哪里,音波都会追到哪里。

  沈铁衣的剑在她左肩上留下一道深深的伤口,黑色的血液从伤口中涌出,滴在地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魔修吃痛,身形一晃,想要逃离。但沈铁衣和墨玉一左一右,将她牢牢困住,她无处可逃。

  “李长生,去密室!”沈铁衣一边与魔修缠斗,一边厉声道,“魔气指向那里,魔族肯定在里面谋划什么!”

  李长生点头,身形一晃,向后山掠去。

  “你休想!”魔修嘶声厉喝,想要催动秘术追击,但沈铁衣的剑已经封死了她所有的退路。

  李长生穿过一道月门,绕过一处假山,来到后院最深处的柴房前。柴房的门虚掩着,里面堆满了杂物,看不出任何异常。但他的神识探入柴房时,感应到了地下一股若有若无的魔气波动。

  “招财。”李长生低声道。

  招财从他肩头跳下来,蹲在地上,淡金色的瞳孔亮起,破妄之瞳开启。它的目光扫过柴房的地面,在一堆杂物后面停住了。

  那里有一处幻阵。

  招财带路。

  成功通过幻阵。

  映入眼帘的是一条幽深的暗道。暗道两侧的石壁上嵌着荧光石,散发着惨白的光芒,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暗道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气,闻之欲呕。

  他没有犹豫,大步走了进去。

  暗道很长,弯弯曲曲,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眼前豁然开朗。

  地下密室。

  四壁嵌着黑色的石板,石板上刻满了扭曲的符文,符文在幽暗中散发着暗红色的光芒。密室正中央是一个祭坛,祭坛四周是一圈血池,池水暗红黏稠,冒着细密的气泡,散发着刺鼻的铁锈味。血池底部,隐约可见白森森的骸骨——有人骨,也有兽骨,层层叠叠,不知堆了多少。

  祭坛正中央,放置着一口棺木。

  棺木通体漆黑,棺盖上刻着诡异的符文,符文之间用暗红色的朱砂描过。棺木的四角各钉着一根铁钉,钉头上缠绕着黑色的丝线,丝线从棺木延伸出来,连接到祭坛四周的符文柱上,像是一张精密的网。

  棺木上方,悬浮着一枚拳头大的黑色光球。

  祭坛右侧的阴影中,一个黑袍人盘膝而坐,双手结印,口中念着晦涩的咒语。他的全身裹在黑色的斗篷中,只露出一双干枯的手和一双幽绿色的眼睛。

  感应到有人闯入,黑袍人猛地抬起头,幽绿色的眼睛盯着李长生,声音沙哑如砂纸:“你是怎么进来的?”

  李长生没有回答。他看了一眼棺木,又看了一眼黑袍人,意念一动,赤羽从灵兽袋中掠出。

  赤羽双翅展开,赤金色的翎羽在幽暗中熠熠生辉。它的修为是二阶初期,气息浑厚,威压如山。它一眼就看见了棺木上方的黑色光球,金红色的瞳孔猛地一缩,发出一声尖锐的啼鸣。

  “喔——”

  赤羽双翅一振,化作一道金色流光,向黑袍人冲去。它的速度快得惊人,在空中留下一串金色的残影,眨眼间就到了黑袍人面前。

  黑袍人冷哼一声,一手维持着结印的姿势,另一只手从袖中取出一面黑色的幡旗,猛地一挥。幡旗中涌出大股黑烟,黑烟在空中化作无数只狰狞的鬼脸,张着血盆大口向赤羽扑去。

  赤羽不闪不避,双翅一振,三十六根金羽从翼尖激射而出。金羽如剑,在空中划过一道道金色的弧线,将那些鬼脸一一射穿。鬼脸被射穿后发出尖锐的惨叫,化作黑烟消散。

  黑袍人的脸色微微一变。

  他没想到这只火云鸡的实力这么强。他的大部分心神都在维持夺舍仪式上,只能分出一半的力量应对赤羽的攻击。而这一半的力量,竟然被赤羽压制住了。

  黑袍人咬了咬牙,加大了灵力的输出。幡旗中的黑烟更加浓烈,鬼脸的数量翻了一倍,铺天盖地地向赤羽涌去。赤羽的金羽虽然能射穿鬼脸,但鬼脸的数量太多,射穿一批又涌出一批,永远射不完。

  就在此时,黑袍人袖中飘出一缕暗红色的烟雾。

  烟雾在空中凝而不散,缓缓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形——没有五官,没有四肢,只是一团人形的暗红色光影。光影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那是一种超越了筑基期的气息——虽然只是一缕残魂,但残魂中蕴藏的力量,远非筑基修士可比。

  李长生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缕残魂在祭坛上方盘旋了一圈,向棺木中的杜六娘飘去。

  “不能让它得逞。”李长生心中闪过这个念头,毫不犹豫地催动体内的异火。

  赤金色的火焰从心窍中涌出,顺着经脉流入指尖,化作一道赤金色的光罩,将整具棺木严严实实地罩住。火焰炽热如岩浆,空气中的温度骤然升高,血池中的液体被蒸发,冒出大量的水蒸气。

  残魂触碰到异火光罩的瞬间,发出一声刺耳的嘶鸣,像是什么东西被烧焦了。暗红色的光影剧烈震颤,猛地缩了回去,在祭坛上方盘旋了几圈,似乎在对李长生进行评估。

  李长生没有给它喘息的机会,意念一动,九叶剑莲从丹田中飞出。三片碧绿色的莲瓣在空中化作三柄飞剑,剑芒如雨,向那缕残魂斩去。

  残魂不闪不避,任由飞剑斩在身上。飞剑穿透了光影,却没有对它造成任何伤害——它没有实体,飞剑的攻击对它是无效的。

  李长生的心中一沉。

  就在此时,那缕残魂忽然转向,放弃了棺木中的杜六娘,径直向李长生扑来。

  李长生想要闪避,但残魂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眨眼间就到了他面前。一道暗红色的光芒从残魂中涌出,化作无数根细如发丝的丝线,将他的身体缠了个结结实实。丝线勒进皮肉,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完全不受控制了。

  他挣扎了一下,丝线纹丝不动。

  他的神识想要反抗,但丝线同样束缚了他的神识,他的意念无法与外界沟通。

  他的身形一晃,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卷起,落入棺木之中。

  棺盖“砰”地一声合上。

  黑暗将他吞没。

  祭坛上,杜六娘的身体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推出了棺木,落在祭坛边的地上。她的眉头微微蹙了一下,似乎感应到了什么,但她的魂魄已经被抽走了大半,无法苏醒。

  黑袍人看着这一幕,脸色大变。

  主人的残魂,竟然放弃了纯阴之体,转而去夺舍那个年轻人?这不对,这完全不对。主人筹划了这么久,就是为了纯阴之体,怎么会——

  他来不及多想,赤羽的攻击已经到了面前。金羽如暴雨倾盆,铺天盖地地射来,他不得不全力应对,暂时顾不上棺木中的变化。

  棺木中,黑暗如墨。

  李长生躺在棺木中,身体僵硬,动弹不得。他能感觉到,那缕残魂正在试图进入他的识海。它像一条毒蛇,在他的神魂防御上寻找着突破口,一点一点地渗透,一点一点地侵蚀。

  他咬紧牙关,将所有的意志力都集中在识海防御上,不让残魂得逞。

  但残魂的力量远超他的想象。他虽然挡住了第一波攻击,但防线已经摇摇欲坠。残魂像一把锤子,一次又一次地敲击在他的神魂防御上,每一次敲击,都让他的防线裂开一道缝隙。

  “放弃吧。”一个苍老的声音在他的识海中响起,带着一种不可抗拒的威严,“你的肉身,归我了。”

  李长生没有回答。

  他将所有的神识都集中在防御上,苦苦支撑。

  残魂的敲击越来越猛烈,他的防线终于支撑不住,裂开了一道巨大的缝隙。残魂化作一道暗红色的光芒,顺着裂缝涌入了他的识海。

  李长生的识海,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银白色空间。空间中漂浮着无数细小的光点,那是他的记忆碎片、知识和情感。识海的正中央,他的魂魄凝聚成一个银白色的光团,光团不大,但很凝实,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残魂在识海中显现出身形,仍然是一团暗红色的人形光影,但比之前凝实了许多。它的“目光”扫过识海,发出一声惊讶的“咦”。

  “你的魂魄,竟然如此凝实?”残魂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意外,“炼气期的蝼蚁,魂魄的凝实度堪比筑基中期。难怪能坚持这么久。”

  李长生没有回答。他的魂魄光团悬浮在识海中央,一动不动,像一个沉默的堡垒。

  残魂在识海中缓缓飘动,打量着四周。它并不急着吞噬李长生的魂魄,而是像一只猫在打量笼中的老鼠,带着一种玩弄猎物的从容。

  “不过,凝实又如何?”残魂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轻蔑,“蝼蚁终究是蝼蚁。你的魂魄再凝实,也不过是强壮一点的蝼蚁。我的力量,不是你能抗衡的。”

  它的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暗红色的光芒,向李长生的魂魄光团扑去。

  就在此时,李长生意念一动。

  识海中的空间突然扭曲,残魂的眼前一花,发现自己出现在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一间木屋。

  木屋不大,四面是淡黄色的木质墙壁,地板是同样颜色的木板,踩上去会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屋中有一张木桌,一把木椅,一只木架,架子上摆着几枚玉简。桌上放着一只粗陶茶壶和两只茶碗,茶碗中还有半碗凉茶。

  木屋案桌上,供奉着一本书。

  书不大,只有巴掌厚,封面是深蓝色的,上面没有任何文字。但书页中透出一股玄妙的力量,那力量让残魂感到一阵心悸——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敬畏。

  “先天灵物!竟然是先天灵物!”残魂的声音中满是不可置信,“天不负我!天不负我!有了此物,别说恢复到生前巅峰,就是飞升仙界,也大有机会!”

  它化作一道暗红色光芒,向那本书扑去。

  就在它的“手”即将触碰到书页的瞬间,一道金色的光芒从书中涌出,将残魂震飞了出去。残魂撞在木屋的墙壁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闷响,暗红色的光影暗淡了几分,显然受了不轻的伤。

  残魂没有恼怒,反而更加兴奋了。

  “有灵性!有灵性好啊!”它从地上爬起来——如果一团光影也能叫“爬起来”的话——绕着那本书转了几圈,像一只发现猎物的狼,眼中满是贪婪。

  “待我仔细研究,定能祭炼此物。”残魂喃喃自语,声音中满是自信,“不过是一本无主之书,如何能挡得住我?”

  它在安神屋中飘了一圈,打量着四周的环境。木屋不大,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奇异的安神之力,让它的残魂感到前所未有的舒适。它的暗红色光影在安神之力的浸润下,竟然凝实了几分,那些原本模糊的边缘变得清晰了一些。

  “此地……竟有如此功效?”残魂惊讶不已,“安神、养魂、修复残魂——这木屋本身,就是一件难得的养魂至宝!”

  它在安神屋中飘来飘去,兴奋得像一个发现了宝藏的孩子。原本黯淡的暗红色光影,在安神之力的滋养下,渐渐恢复了一些亮度,那些细密的裂纹也开始愈合。

  “好地方,好地方。”残魂的声音中满是满意,“等我将那本书祭炼了,再将这木屋炼化,日后修炼,事半功倍。飞升仙界,不再是梦。”

  它在安神屋中转了几圈,忽然想起什么,飘到木门前,想要推门出去。

  门纹丝不动。

  残魂愣了一下,又用力推了推,门还是纹丝不动。它又试了试窗户,窗户也打不开。它的神识向屋外探去,却被一层无形的屏障挡住了,什么也感知不到。

  “禁制?”残魂皱起了眉头——虽然它没有眉头可皱,但语气中明显多了几分烦躁。

  它在安神屋中又转了一圈,最后将目光落在那本书上。它明白了——只有祭炼了这本书,才能打开这间木屋的门。这间木屋,这本书,这整片空间,都是那个年轻人的。

  不,马上就是它的了。

  残魂在安神屋的一角盘坐下来,暗红色的光影缓缓收敛,陷入了沉思。它在研究那本书的禁制,在寻找祭炼的方法。

  ……

  棺木中,李长生睁开眼。

  夺舍大阵中断了。

  黑袍人感应到阵法的变化,脸色大变。主人失败了?怎么可能?主人那么强大,就算只是一缕残魂,也不应该是这个炼气期的蝼蚁能够对付的。

  就在他愣神的瞬间,一道凌厉的神识攻击从他的背后刺入。

  破魂刺。

  在他神识增进后,破魂刺的威力也增加了十倍不止。

  “啊!”

  猝不及防之下的黑袍人发出一声惨叫,七窍流血,双手抱头,在地上打滚。他的识海被破魂刺撕裂了一道巨大的口子,神识如潮水般涌出,根本无法再维持任何法术。

  赤羽抓住机会,双翅一振,三十六根金羽同时射出,全部扎进了黑袍人的身体。金羽在他体内炸开,化作无数道细小的金色剑芒,在他的经脉中横冲直撞,将他的灵力搅得一团糟。

  黑袍人惨叫连连,知道大势已去,主人夺舍失败,自己也身受重伤,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

  “此仇不报,誓不为人!”黑袍人从怀中取出一枚漆黑的符篆,咬破舌尖将精血喷在上面,符篆炸开,化作一道黑色的光幕将他笼罩。

  “翠微锁云阵,给我开!”

  山门外,翠微锁云阵的阵眼开始运转。阵法之力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化作一道道青色的光柱,将整座翠微山笼罩。光柱中蕴含着强大的压迫力,黑袍人刚冲出密室,就被光柱压得跪在了地上。

  赤羽紧随其后,金羽再次齐射。

  黑袍人已经没有力气躲避了。金羽扎进他的胸口、腹部、四肢,鲜血喷涌,他的身体像一只破败的布偶,软绵绵地倒在了地上。

  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瞳孔涣散,嘴唇微微翕动,发出含混的音节。

  “主人……会为我报仇的……”

  声音戛然而止。

  赤羽落在他身边,用喙啄了啄他的脑袋,确认他已经死了,才满意地收起翅膀,昂首挺胸地走回李长生身边,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臂,发出一声得意的“咕咕”。

  李长生从棺木中走出来,蹲下身,探了探杜六娘的鼻息。很微弱,但还有。

  “活着。”

  随后。

  李长生眼中闪过惊讶。

  因为杜六娘已经筑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