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碗见了底，烧鸡也只剩骨架。
齐大壮已经开始打酒嗝了，程来运也微微有些上头。
话套的差不多了。
武道八品破七品之法，还有七品破六品之法，如今他已经了然于胸。
再高，齐大壮也不知道……
“那我先走了。”程来运笑吟吟的起身，刚要迈步。
却见院门“砰”地被撞开。
齐心香跌跌撞撞地冲进来。
她脸色惨白，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像是被抽去了所有的力气。
她扶着门框，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落在齐大壮脸上，又落在程来运脸上，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
齐大壮愣住：“姐？你咋咧……”
齐心香扑通一下跪在地上。
程来运和齐大壮同时冲过去扶她。
齐心香死死抓着齐大壮的手臂，指甲都嵌进肉里。
她抬起头，那张平日里爽利泼辣的脸上，此刻只剩下一片惨白。
眼泪大颗大颗地滚下来，嘴唇哆嗦了半天，终于挤出一句话：
“武……武秋风……他”
她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撕扯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颤：
“出事了。”
第87章 不对劲。
程来运和齐大壮一边一个把齐心香扶起来，架到石凳上坐下。
“姐！姐你别急，慢慢说！”
齐大壮蹲在她面前，憨憨的面容上，眉头紧皱：
“发生什么事咧？”
齐心香攥着他的手，指甲嵌进肉里，眼泪止不住地流。
她深吸了几口气，终于断断续续地开口：
“我，我刚在街上采买……买完布，正要往回走……”
“然后就看见……看见武秋风了。”
她说到这里，眼神恍惚了一下：
“他站在街角，手里还拎着东西……看见我，愣了一下，脸都红了……我想走过去跟他说句话……”
她的声音忽然变得急促起来，带着颤抖：
“这时候……这时候边上忽然过来几个人。”
“那几个人……好像自打我出了家门便一直在我身后晃悠……街上人多我也没在意。”
“但后来那个为首的是个年轻公子出声时，我就想起来了。”
她咬着牙，眼泪又涌出来：
“他走过来说些……”
她停顿了一下，随后咬着牙道：“满嘴不干净的话。”
程来运眉头紧紧皱在一起。
齐大壮的脸色已经涨得通红，拳头攥得咯咯响。
“我气不过，回了他几句……”齐心香的声音越来越低：
“然后就……就有人上来扇了我一巴掌。”
程来运的丹凤眼猛的一眯。
认真聆听齐心香接下来的话。
齐心香捂着自己的脸，咬着嘴唇道：
“武秋风他看见我被打，直接就冲上来了。”
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
“他冲上去，一拳就把扇我那人打翻了，可边上还有好几个人，把他围住了……”
“那些人一边打一边喊：‘行刺大公子’，‘要造反’……”
“我听见有人叫他‘章公子’……”
齐大壮猛地站起来：“章莱？！”
程来运感觉到了齐大壮的不对，他皱眉问道：
“章莱是谁？”
“通判司副指挥使，郡守大人的嫡子。”
齐心香点头，浑身都在抖：
“他们一直打一直打，武秋风他，他那么高的个子，被人打趴在地上，爬起来，又被打趴下……他冲我喊，让我赶紧跑。”
“我就拼命跑回来了。”
她说到这里，再也说不下去，趴在石桌上嚎啕大哭。
齐大壮站在那里，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去。
他的手攥了又攥，青筋暴起。
程来运眉头紧皱，徐缓出声：
“有些不对……”
齐大壮愣了一下，怔然看着程来运问：
“怎么了？”
程来运深吸一口气，看着哭的厉害的齐心香，沉声道：
“刚闻听心香姊姊说，她似乎是许早便感觉到章莱他们在跟着她，这一路之上什么时间都能出来，为何偏偏就等着武秋风出现后才蹦出来？”
“我感觉，他们倒像是在等武秋风。”
“或者说是，故意在激怒武秋风……让他出手……”
齐大壮此时还未想通。
齐心香的面容却是陡然煞白，抬头看向程来运，声音透着颤抖：
“你是说，这是章莱设的局？”
“不知道。”程来运摇头，叹了口气起身道：
“先去看看武秋风怎么样了吧。”
…………
程来运和齐大壮冲到街口时。
远远就看见武秋风蜷缩在地上，浑身一血。
身字一颤一颤。
周围一圈人围着看，没一个敢上前。
“秋风哥！”齐大壮瞳孔骤缩，撒腿就要冲过去。
“头儿！”
两个穿皂衣的差役不知从哪儿冒出来，横身拦在前头。
但在看到齐大壮后，那俩人原本肃然的面容直接软了下去。
“狗日的，你俩崽子翅膀硬了是吧？也敢拦俺！”
齐大壮在看清那二人面容后，憨憨的脸上透着怒意。
其中一人看着齐大壮，讪笑了一声，赶紧撤过身子道：
“头儿，别冲动，这事咱们管不动。”
“是啊，大公子亲自办的人……而且当街行刺副指挥使……我们都管不起啊。”
齐大壮拳头攥得咯咯响，死死的盯着那二人：
“武秋风行刺章少君？他是傻子吗？你们觉得这合理？！”
二人叹了口气，摇头不语。
随后，左边那人挣扎了一小，低声道：
“章少君已经带人去武家了！”
……
现场沉默了一瞬。
赶尽杀绝？！
这四个字直接就出现在了程来运脑子里。
“娘的！”齐大壮也没有傻到底，他也知道这句话里隐藏的含义，没有任何犹豫便要朝外蹿去。
“大壮！”
程来运猛的上前拦住有些失了理智的齐大壮，胳膊肌肉紧绷，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拦住他。
“别冲动。”
程来运凝声道：“这件事儿，不好管。”
章郡守。
整个青州的天。
圣人钦封的神通儒修。
这个漩涡齐大壮若是卷进去。
一个弄不好，就可能会粉身碎骨。
“来运！”齐大壮急了，他低头看着程来运，瞪大眼睛不可置信道：
“武大哥家里就剩一个老娘一个幼妹……俺怎么可能……不去……”
程来运抿了抿嘴。
武秋风……说到底在他心里的分量，不重。
他撇过头，深吸一口气平静道：
“你听我的，先在此处守着武秋风，我去寻凌子云过来救人。”
“能救一个，先救一个。”
“别因为一时冲动，闹的所有人都好不了。”
齐大壮低头不语，一味沉默。
程来运皱着眉头，抬首看向那两个身着皂衣的通判司衙役：
“程某乃墨门四长老门下。”
“二位兄弟，好好劝慰大壮，莫让他冲动。”
“我去去就回。”
听到程来运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