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哩,俺看大小姐长的跟天仙儿似的,还是墨门弟子,家境也好,要真相中你,你就从了吧。”
“从你大爷!”
“什么叫从?”
“真有那好事,也得是明媒正娶!”
程来运骂骂咧咧的:“倒反天罡你搁这儿。”
“哈哈!!”
…………
院门外。
许佳音的面容已经从脖子红到了耳朵根。
她像做贼似的,撤去灌入耳朵的灵气。
慌慌张张的离开。
嘴里嘟嘟囔囔:“狗大壮,臭大壮,你给我等着……”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
今日来武师院的姑娘挺多。
先是许大小姐。
然后是齐心香。
嗯,齐大壮的亲姐。
齐心香得知弟弟受伤的消息后,匆匆赶来武师院。
当见到弟弟齐大壮满身缠着绷带,狼狈不堪的模样时,她那双原本就泛红的桃花眼瞬间溢满了泪水。
她的身形依然苗条风骚,穿着那件熟悉的石榴红缕金百蝶穿花褙子。
但此刻那张精致的鹅蛋脸上却失了往日的明媚与爽利,取而代之的是浓重的憔悴与心疼。
眼圈本来就红,此时更是迅速泛起更深的血色,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怔怔地看了齐大壮几秒,随后才疾步上前,声音带着明显的哽咽与颤抖:
“呆子,你怎么成这模样了……”
“呃,姐,不是……我……”齐大壮费了好大的功夫,才解释清楚自己身上的绷带其实是假的。
不是受伤。
只是并未告诉她觉醒神通的事情。
程来运说过,这事情最多只能让霍东渠知道,别人谁也不能说,包括亲姐。
齐心香强忍着呜咽,声音里带着努力压抑的哭腔:“真的?”
“真的。”齐大壮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齐心香的面色这才好了一些。
坐下聊了会儿天。
只是当齐大壮将话头转向齐心香的婚姻之事后。
齐心香却是忧心忡忡,露出一个非常勉强的笑容:
“这事你不用问了。”
说着便要转开话头。
只是那忧心忡忡的模样怎么也掩饰不住。
程来运都不解的开口问:“齐姊姊,到底发生了何事?”
他焉能看不出齐心香心中藏了事?
“你放心,不管发生了何事,我与大壮都能帮你!”他没由来心中一个突突。
总感觉齐心香所瞒之事不小。
果然。
在听到程来运的话后。
齐心香再也憋不住眼泪,哭诉着开口:
“前两日那王婆被来运兄弟拆穿后,便四处散播谣言。”
“说我生性放荡,与些泼皮无赖整日纠缠,竟还说我已经怀孕了四个月……”
“那王婆平日走街串巷,认识不少婆子,这些婆子越传越离谱……也不知怎么传到田家的耳朵里。”
“田家昨日差人来说是退婚。”
“我分明一清二白,哪里肯接受这般莫须有的罪名?”
“田家便将此事告上了县衙,要我明日去对簿公堂自证清白……”
第30章 初聊
“俺去杀了那婆子!”
齐心香话都没讲完,齐大壮便已经听的面色涨红,双目瞪的浑圆,气的浑身发抖。
“竟敢凭白辱俺姐声名!”
说着他便炸毛似的蹦起,“镪”的一声抽出宝刀,便朝外而行。
“站住!”
齐心香见齐大壮这番做态,自知他绝非说笑。
忙从椅间站起,上前以柔弱体态,将齐大壮挡在门口。
“姐!”看着挡在面前的齐心香,齐大壮满面不服:“你拦俺作甚?!”
“这种心里长蛆虫的人,也配活在世上?”
“行啊!你去杀了她!然后去坐牢!你姐姐我成了凶杀贼人的家眷,后半辈子毁在你手。”
齐心香冷着脸,看着状若疯魔的齐大壮冷声。
“这……”齐大壮张了张嘴,面容间的终于怒意退却了几分。
他这一生在意的人不多,只有这个姐姐是最放心不下的。
“不过是些疯言疯语罢了。”
“明日上了公堂,寻来稳婆一鉴,她这脏水不攻自破。”
齐心香自有自己的考量,见她冷笑一声:
“届时再由县老爷做主,判她个辱人清白,牢底坐穿,岂不比你直接杀了她来的痛快?”
“岂不闻,身正不怕影子斜?”
“心香姊姊说的是。”程来运也徐缓出声,他行至齐大壮身前,注视着他:
“这不过只是一个没见过甚么世面,走街串巷的恶婆捏造事实。”
“你若是杀了她,届时纵是有理也说不清了。”
他看齐大壮这模样,自然知道齐大壮不是说笑。
他也真有能杀了那婆子的本事。
“而且你千万别以为杀了她后能悄然退场。”
程来运可没忘如今墨门“追灵盘”还在高鹤芸手中。
齐大壮真敢动手,也绝对逃不过追灵盘的搜捕。
“怎么?”齐大壮不解的看向程来运。
程来运左右看了看,遂压低声音道:
“前些日子京里不是派下来个监国司的大人物吗?”
“据我所知,那大人物手中有一宝物,可追凶煞之息。”
他没有言明,但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大壮犯傻。
齐大壮不说话了。
他纵是再憨,也知道程来运定不会骗他。
“明日心香姊姊公堂对簿,我们二人一同前去助阵。”程来运拍了拍齐大壮的肩膀,也看向了一旁齐心香:
“心香姊姊,你说呢?”
“来运兄弟……”齐心香看着程来运那真挚的面容,已经哽咽的说不出话。
半晌后,她忽然对着程来运跪下。
“来运兄弟。”
“你救了大壮的命,现在对我的事又这般上心。”
“我齐家实是无以为报,受我一礼。”
说着她便要磕头。
眼泪也顺着眼角滴落。
与这来运兄弟只见过几次。
她却感觉此生怎么也还不完了。
“心香姊姊,你这是作甚?!”
程来运当即便要将齐心香拉起。
却听齐心香又抬头看向齐大壮,精致的面容中坚定无比:
“呆子!过来,跟姐姐一同跪下!”
遂转过脸,目光直视程来运的眼睛。
“来运兄弟,你若是推辞,我此生便无颜再见你。”
“这……”程来运看到齐心香那坚定的脸。
没由来心中一软。
“哎!”齐大壮这厮也没有甚么犹豫的,当即来到齐心香身边,齐整整的对着程来运跪了下去。
“来运,以后俺齐大壮这条命,就是你的,你开口让俺往东,俺绝不往西!”
齐大壮话说的干脆至极。
救命之恩,无以为报。
看着面前这姐弟二人。
程来运莫名有些感动。
脑海中也渐有明悟。
这世上……有黑那便有白。
有人恩将仇报,也自会有人以德报恩。
……
是夜。
程来运躺在床上。
耳边听着齐大壮那断断续续的呼噜声。
有些无眠。
他怔神望着漆黑的屋顶。
脑海中盘算着这些日子的经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