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世界的成神条件,我都符合! 第318章

  “走吧,去演武场。”

  四个人一前一后,走出偏殿,朝演武场的方向走去。

  …………

  御书房里,烛火通明。

  建业帝靠在龙椅上,闭着眼睛,手指摁着太阳穴,一下一下地揉。

  他的面前摊着几份折子,墨迹未干,是户部刚送来的。

  他已经看了三遍,每一遍都希望是自己看错了,但每一遍看到的数字都一样——朝廷的税收,一年比一年少,缺口一年比一年大。

  张启年跪在地上,额头贴着青砖,不敢抬头。

  他是新上任的户部尚书,魏皋死后,建业帝把他从户部侍郎的位置上提了上来。

  四品巅峰的农修,账目上的本事不差,但上任不到一个月就遇上这种事,他的运气实在算不上好。

  “陛下,臣查了建业二十一年到二十五年的账目,丁税拖欠一年比一年严重。”

  “建业二十一年,拖欠丁税一百二十万两;建业二十二年,一百五十万两;建业二十三年,两百万两;建业二十四年,二百八十万两;建业二十五年——”

  张启年的声音越来越低:

  “三百四十万两。”

  建业帝的手指停住了。

  他睁开眼,看着跪在地上的张启年,没有说话。

  那目光不重,但张启年觉得像是有一座山压在他背上。

  “三百四十万两。”建业帝把这个数字念了一遍,声音很轻:

  “大远朝一年的军费,也不过五百万两。”

  张启年不敢接话。

  “拖欠的都是什么人?”

  张启年咽了一口唾沫:

  “回陛下,十之七八是小农。小农丁口多,田亩少,一年到头累死累活,交不起丁税。而那些田连阡陌的豪强——”

  他顿了顿:

  “隐匿人口,规避丁税。一县之中,富者纳丁银不过数十两,贫者砸锅卖铁也要凑出几钱几贯。”

  “臣查了江南几省的账,有些县,三成的丁税是加征在那些已经逃荒的绝户头上的。”

  建业帝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一下,一下:

  “绝户头?”

  “就是人已经逃了,或者已经死了,但丁税的名额还在。”

  张启年的声音更低了:

  “地方上为了凑足征收额,把这些绝户头的丁税摊到了还在喘气的百姓头上。”

  “百姓交不起,就逃。逃了,又变成新的绝户头。”

  “越逃越少,越少越征,越征越逃。”

  建业帝没有说话。

  张启年趴在地上,声音闷闷的,从青砖上弹回来:

  “陛下,臣不是来哭穷的。臣是来禀报的。”

  “再这样下去,不出五年,江南几省的丁税就收不上来了。”

  “不是百姓不想交,是百姓交不起了。”

  建业帝的目光从张启年身上移开,落在于清正身上。

  于清正站在一旁,绯色的官袍在烛火下泛着暗红的光。

  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花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腰板挺得笔直,像一个不管外面刮风下雨都纹丝不动的石像。

  “于爱卿。”建业帝开口。

  “臣在。”

  “工部的账上,还有多少银子?”

  于清正沉默了片刻:

  “回陛下,工部的账上,一文钱都没有。”

  建业帝的眼皮跳了一下:

  “一文都没有?”

  “一文都没有。”于清正的声音很平,平得像在念一份公文:

  “河工要银子,堤坝要银子,京城的下水道要银子,各地天工院的修缮要银子。”

  “工部每年的拨款,年初就定好了。陛下现在问臣要银子,臣拿不出来。”

  建业帝摁了摁太阳穴:

  “朕没问你要银子。朕问你,工部能不能挪一些出来,先解户部的燃眉之急?”

  于清正看着建业帝,那双极黑极深的眼睛里看不出什么情绪:

  “陛下,工部的银子,每一文都有去处。”

  “河工的银子挪了,明年发大水,淹的是百姓的田;堤坝的银子挪了,后年决堤,冲的是百姓的屋;京城的下水道挪了,大后年暴雨,淹的是京城。”

  “臣不是不想挪,是臣不敢挪。”

  建业帝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殿顶的藻井。

  那上面的金龙盘绕着,金漆剥落了大半。

  他看了很久。

  “谢太傅求见。”殿外传来小太监的声音。

  建业帝坐直了身子。“让他进来。”他看了一眼张启年和于清正,“你们先退到一旁。”

  张启年连忙站起来,退到右侧。

  于清正站到左侧。

  谢昱衡走进来。

  他的步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很稳。

  洗得发白的青色儒袍,腰间系着布带,脚上蹬着黑布鞋,鞋面上沾着一点泥。

  他走到殿中,站定,行了一礼。

  “陛下。”

  建业帝看着他:

  “太傅,这么晚了,有什么事?”

  谢昱衡直起身:

  “老臣今日在东宫讲了一堂课。”

  建业帝的手指微微一顿:

  “讲得如何?”

  “讲得不好。”谢昱衡说。

  建业帝的眉头皱了起来。

  “太子殿下答得也不够。”谢昱衡的声音很平:

  “但有一个人的想法,老臣听了,觉得应该奏请陛下。”

  建业帝看着他。“谁?”

  “程来运。”

第211章 程来运!!!

  御书房里,烛火跳了一下。

  建业帝的眉头微微皱起,把那个名字念了一遍:

  “程来运?”

  他看了谢昱衡一眼,又看了于清正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

  “他不是太子伴读吗?今日是头一回入东宫讲学吧?”

  谢昱衡点头:

  “正是。老臣今日讲国策,殿下与几位伴读各抒己见。最后老臣问殿下如何养民,殿下答得不够周全。”他顿了顿:

  “程来运便站了起来,说了他的想法。”

  建业帝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着:

  “他说了什么?”

  谢昱衡正要开口。

  于清正往前迈了一步,朝谢昱衡深深行了一礼。

  他的动作很快,快到张启年都没反应过来。

  花白的头发在烛火下微微颤动,绯色的官袍随着弯腰的动作垂下来,像一面收拢的旗。

  “谢太傅。”

  于清正的脸上透着一抹干笑,他行礼之后搓了搓手道:

  “程来运是老夫的师侄,墨门不成器的晚辈。”

  “今年不过二十岁,年纪轻,阅历浅,在朝堂上更是初来乍到。”

  “若是在课上有言语不当之处,得罪了太傅,老夫替他赔个不是。”

  “还请您老大人大量,多多担待。”

  他说完,腰又往下弯了几分。

  张启年站在一旁,看着于清正这副模样,眼皮跳了一下。

  他跟于清正同朝这么多年,从没见过这个人对谁弯过腰。

  工部尚书,三品墨修,建业帝面前都敢说“要钱没有要命一条”的人,现在为了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把腰弯成这样??

  谢昱衡看着于清正,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那双看透了七十载人世的眼睛里,看不出喜怒。

  他没有说话,没有让于清正起来,也没有说“不必多礼”。

  他就那么看着,于清正就保持着弯腰的姿势,一动不动。

  建业帝坐在龙椅上,看着这一幕,眉头轻挑。

  他没有替于清正解围,也没有催促谢昱衡。

  他在等。

  等谢昱衡开口,等于清正起来,等这场小小的“误会”自己揭开。

  谢昱衡轻笑一声。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自然也知道于清正心中的想法,开口道:

  “于尚书,你多虑了。老夫来,不是告状的。”

  于清正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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