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世界的成神条件,我都符合! 第315章

  程来运走进去,一眼就看见了那几个人。

  四个,坐在左侧的椅子上,姿态各异,但有一个共同点——他们的目光扫过程来运的时候,只是扫过,没有停留。

  太子走到主位坐下,程来运站在他身侧。

  太子指了指左手边第一个。

  “这是英国公府的小公爷,陆沉。”

  陆沉站起来,朝程来运抱了抱拳。

  动作很标准,不多一分,不少一分。

  “陆沉。”

  两个字,没有多余的话。他没有说自己的字。

  程来运看着他,抱拳回礼。“程来运,字仲节。”

  陆沉点了点头,坐下。

  太子又指了后面几个,一一介绍。

  每一个站起来,说的都是同样的格式。

  “张和”

  “王启”

  “刘元”

  只有名,没有字。

  没有人说“字什么”。

  程来运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他心中了然。

  在官场上,自报家门时报字是一种谦逊。

  字是长辈取的,自称表谦逊。

  对方听了你的字,叫你一声“某公”“某兄”,是给你面子。

  只报名不报字,意思很清楚——你不配知道我的字。

  这不是疏忽,是态度。

  太子坐在主位,脸色有些挂不住了。

  他正要开口说什么,程来运看了他一眼,微微摇头。

  太子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程来运转身,在右侧的椅子上坐下。

  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无所谓。

  他真的无所谓。

  这些人在他的心中,连过客都算不上。

  就在房中的氛围有些微妙之时。

  门外传来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的,是两个人的。

  前面的步子很轻,轻得像踩在棉花上;后面的步子很稳,稳得像踩在石板上。

  门被推开的瞬间,书房里的空气变了。

  所有人同时站起来。

  不是刻意的,是本能的,像鱼感觉到了水温的变化。

  一个老人走进来。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色儒袍,腰间没有系玉带,只系了一根布带,脚上蹬着一双黑布鞋,鞋面上沾着一点泥。

  他的头发全白了,用一根木簪束着,面容清癯,颧骨微凸,皮肤松弛,眼角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

  但他的眼睛不一样,那双眼睛不大,却亮得不像一个七十岁的老人。

  那是一双看透了太多东西、所以对什么都不在意的眼睛。

  程来运心中一动。

  谢昱衡。

  当朝太傅,帝师。

  三十年前便已经是儒道三品巅峰,如今没有人知道他真正的修为。

  有人说他还是三品,有人说他已经破了二品,还有人说他已经不是品级能衡量的了。

  程来运不知道哪个是真的。

  但这个老人站在那里,整座书房的温度都降了几度,不是冷,是沉,像一座山压在那里。

  “太傅。”太子率先行礼。

  “太傅。”陆沉、张和、王启、刘元跟着行礼。

  程来运也行了一礼:

  “太傅。”

  谢昱衡的目光从众人脸上扫过,在程来运身上停了一瞬,又移开。

  他走到主位,坐下。

  动作不快不慢,每一步都像是在丈量脚下的路。

  “坐。”

  所有人都坐下了。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咳嗽,没有人动茶盏。

  书房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竹叶沙沙的声响。

  谢昱衡端起茶盏,抿了一口,随后扫视了一圈众人后,落在了程来运身上。

  只是一个眼神。

  程来运却感觉像是被泰山压在头顶一般。

  整个人的呼吸都变的粗重。

  强!

  好强!

  这个老者,是他出道至今,遇到的第一强者!!

  好在,谢昱衡对他这个新面孔并无过多在意。

  只是看了他一眼,便将目光挪开。

  程来运登时感觉,混身一松。

  心中凛起,不敢怠慢。

  谢昱衡淡漠开口:

  “今日不讲经义,不讲史书。”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讲国策。”

  他顿了顿,目光从每一个人脸上扫过:

  “你们都是大远朝的栋梁。将来,有的人要入朝为官,有的人要执掌一方,有的人要继承祖业,镇守边关。”

  “你们说说——当今天下,最急之务是什么?”

  陆沉第一个开口:“边患。”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沉:

  “妖族蛮族虎视眈眈,边关军费年年攀升,朝廷不堪重负。学生以为,最急之务是整军经武,以战止战。”

  谢昱衡看了他一眼,没有评价,目光移向下一个。

  张和说:“吏治。”

  “地方官员贪墨横行,朝廷政令出不了京城。再好的政策,到了地方也走了样。臣以为,最急之务是澄清吏治,严惩贪腐。”

  谢昱衡依旧没有评价。

  王启、刘元也说了,一个说天灾,一个说教化。

  每一个人说完,谢昱衡都是同一个表情。

  不点头,不摇头,不置可否。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太子身上:

  “太子殿下,你怎么看?”

  太子的手指微微一顿。

  他坐直了身子,沉默了片刻:

  “学生以为,诸位说的都对。”

  “边患、吏治、天灾、教化,都是急务。”他顿了顿,“但学生以为,最急之务,是养民。”

  谢昱衡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养民?”

  “民不聊生,边患、吏治、天灾、教化皆无从谈起。”

  太子的声音很平,但程来运听出来了,那不是从容,是紧张——他在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稳一些:

  “百姓活不下去,要么逃荒,要么造反。”

  “逃荒则户口流失,税收减少;造反则动摇国本,边患未平,内乱又起。”

  “所以学生以为,最急之务,是让百姓活得下去。”

  书房里安静了一瞬。

  陆沉看了太子一眼,又低下头。

  张和、王启、刘元也看了太子一眼,又移开目光。

  程来运没有看他们,他在看谢昱衡。

  谢昱衡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他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放下:

  “那你说说,如何养民?”

  太子深吸一口气。

  他显然想过这个问题,但想得不深:

  “学生以为,可以减免赋税。”

  “百姓交不起税,朝廷就少收一些,让他们喘口气。”

  “同时严惩贪官污吏,减少中间盘剥。”

  “双管齐下,百姓的日子应该会好过一些。”

  他说完了。

  书房里又安静了。

  谢昱衡看着他然后他面色淡漠。

  “减免赋税?”谢昱衡的声音不大,但语气之中却透着一抹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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