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无向转过身,看着于清正。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有些惊讶:
“你认得老夫?”
于清正微微低头,面色变的肃穆:
“晚辈于清正,墨门大长老。”
“曾听师尊提起过前辈的名号。风神,宫中大神通者,宇级之下第一人。”
风无向笑了,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他深吸一口气,缅怀着叹息:
“没想到,还有人记得老夫。”他顿了顿:
“三百年了,老夫以为,这世上已经没人记得风神这个名字了。”
张临正见状,面色肃穆,走上前,站在于清正身侧。
最终他也行了一礼,声音很平静:
“晚辈张临正,久仰风神前辈。”
风无向看着他,看了很久。“张临正,”他把这个名字念了一遍:
“儒道三品巅峰,监国司指挥使。老夫听说过你。”
张临正没有说话。他站在那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徐妙真走过来,站在程来运身边。她看着风无向,眉头微微蹙起。
她听说过风神的名字,但也只是听说。
她也行了一礼,没有说话。
场面有些安静。
于清正看了看程来运。
又看了看风无向。
他有些欲言又止……
销声匿迹这么久的风神……怎么突然会出现在这里??
还为程来运挡了一道致命的攻击?
莫非是陛下……
想到这里,他的心中有些发沉。
而张临正眉头皱着,他心中的想法跟于清正差的不多。
程来运方才……应该是激活了神念。
那周身的赤金色龙气,他都能感觉到,这位风神前辈不可能感觉不到……
但又该怎么开口??
一时间,整个场面,都寂静了下去。
下一刻。
风无向转过身,看着程来运。
然后他跪了下去。
双膝跪地。
他的额头贴在地上,声音卑微得像一条老犬:
“奴婢来迟,请主上责罚。”
…………
????
????
荒野上安静了。
安静得能听见风吹过草地的声音,能听见远处虫子的鸣叫,能听见在场每一个人心跳的声音。
于清正的手僵在半空,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他不敢相信自己看见的。
风神,宙级神通者,活了六百多年的老怪物,跪在程来运面前。
叫他主上??!
张临正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前方,程来运的身影。
震撼之色,溢于言表!
他想过程来运有很多秘密,但他没想到,这个秘密这么大??!!
他的心脏甚至抽搐了一下。
徐妙真也瞪大眼睛。
手指在袖子里攥紧了,指节泛白。
她呆呆的看着风无向跪在地上,看着程来运站在月光下,看着他们之间那种奇怪的、说不清的关系。
她的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那些话……主上,主上,主上???
现场的寂静,有些诡异至极……
程来运干咳了一声。
随后低头看着风无向开口:
“起来吧。”
“是。”
风无向站起来,低着头,退到一旁。
他站在那里,像一截枯木,没有任何存在感。
程来运转过身,看着于清正,看着张临正,看着徐妙真。
三个人,三个方向,三双眼睛,都盯着他。
他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
“大师伯,张相,师父。”
“这件事,回去再说。”
第181章 战后
风无向走了,他受了程来运的命,继续潜伏在京城外。
张临正,于清正,徐妙真,程来运。
一行四人,正静默的朝京城中而行。
没有人飞行。
都是一步一步的朝前走。
张临正走在最前方迈着步子,他走的很慢。
程来运跟在他的身后,看着张临正的背影,脸上露出一抹苦笑。
他自然知道,张相为何不飞回京城,而是选择步行这样的方式。
他在等。
等自己给他一个合理的解释……
他在等自己解释风无向的事情。
张临正是他的贵人。
若不是张相,他程来运在当初杀了韦世光那一刻,便已经是个死人了。
沉思了一会儿后,程来运深吸一口气,要开口解释风无向的事:
“张相……”
两个字刚出口。
他的肩上便多了一只手。
程来运诧异的抬头看去。
这只手的主人,是于清正。
墨门大长老,他的大师伯。
“回去再说。”于清正的声音很轻,但轻里面压着什么。
墨门之秘,不好明说……
程来运张了张嘴,又闭上。
他看了一眼徐妙真,徐妙真微微摇了摇头。
很明显,关于墨门的秘密,他们并不想让张临正知道。
他又看了一眼张临正。
张临正身子站定在小路间,月白的儒袍在夜风中微微拂动。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他的目光从程来运身上扫过,从风无向身上扫过,从于清正身上扫过,最后落在徐妙真脸上。
那目光停了一瞬,鼻翼中轻轻出了一口气:“嗯”
然后他转过身,朝京城的方向走去……
“呃……”程来运看着张临正的背影,无奈摊手。
“走吧。”张临正的声音从前面飘来,极是淡然。
程来运挠了挠头,看着那道越走越远的背影,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不是怕,不是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溜溜的东西。
他转头看着于清正,压低声音:“大师伯,张相他是不是……”
于清正看了他一眼,平得像一潭死水:
“是不是什么?”
程来运张了张嘴,把“吃醋”两个字咽回去了。
“没什么。”程来运摆了摆手,低头跟在张临正身后。
他知道,不能当着人的面蛐蛐别人。
…………
御书房。
烛火已经换过一轮了。
建业帝坐在龙椅上,面色淡漠。
张临正站在殿中,月白的儒袍上还沾着城外荒野的尘土。
他没有坐下,也没有喝茶,只是站在那里。
“死了?”建业帝的声音很轻,听不出喜怒。
“死了。”张临正徐缓开口:
“玄似道,三品武修,李显同谋。今夜潜入程府,欲杀程来运,被徐妙真、于清正与臣合力围杀于城外。”
建业帝拈起一枚白子,在指间转了转,没有落。
“玄似道。”他把这个名字念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