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似道眯起眼睛。
不是因为徐妙真的话,是因为她身上那股气息。
三品,墨门的三品!
他感应到那股冲天而起的青色光柱,知道有人在突破,但他没想到突破的人就在这间屋子里,更没想到她突破得这么快。
从突破到稳固,从稳固到出手,前后不到一盏茶的功夫……
“墨门三品?”他的声音从兜帽下传出来,沙哑,低沉:
“倒是没想到。”
徐妙真没有回答他。
她抬起手,月鳞伞从程来运身后飞回她手中。
她握着伞柄,轻轻一转,三千六百片银鳞同时偏转角度,发出整齐划一的“咔嚓”声,像一柄出鞘的刀。
她看着玄似道,那目光很冷,冷得像九幽之下的寒冰。
“你敢伤他。”她的声音很轻:
“我一定让你走不出这座城。”
玄似道的嘴角抽了一下。
他有些意外。
一个刚刚突破三品的墨修,在他看来,不过是刚学会走路的孩子。
但那个孩子手里拿着一柄伞,那柄伞上有他看不透的东西。
不是灵力的波动,不是铭纹的气息,是更古老的、更原始的东西。
他看不透,所以他不想冒险。
他看了程来运一眼。
程来运站在院子里,腿还在抖,但他的眼睛很亮,也很锐利:
“师父,拖就行,没必要跟他死战。”
“最多一柱香,京城里的高手一定会感知道战斗的气息。”
“他,跑不了。”
死亡的威胁解除后,剩下的就是无边的怒意。
程来运冷冷的盯着这个玄似道:
“而且,他就算是出了京城。”
“今日也绝对跑不掉。”
与此同时。
他已经启动神念,开始联系神魄中的风无向。
“主上。”
感受到程来运的意念,风无向那恭敬的声音传了过来。
“玄似道潜入京城,暗杀我。”
程来运的话让风无向心中发凉。
神魄绑定,他能感觉到,程来运若是有了意外,他也一定会跟着陪葬。
“您……没事吧??”风无向那急切关心又担忧的意念传来。
“他的攻击被挡住了,我暂时还没事。”程来运淡漠:
“但他一定会想办法逃,我要拖住他。”
“你在京城外候着,若他出城就把他拦住。”
“这个威胁……我以后不想再有。”
只有千日做贼。
那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更遑论还是一个三品武夫??
程来运的目光愈发冰冷。
他今日一定要将这个人杀了才行。
远处。
玄似道眼睛眯起,余光盯向四周。
他知道。
自己的时间不多。
他看着程来运。
二人的距离近在咫尺。
但他也知道。
程来运身边站着的那个刚突破至三品的女人,不是吃素的。
仅仅是权衡了半息。
他心中已经萌生了退意。
徐妙真站在那里,握着月鳞伞,然后转头,看着程来运开口问道
“没事吧?”
程来运摇了摇头,咧嘴笑了。“没事。师父,你这伞,真快。”
徐妙真没有接话。她持着伞,走到程来运面前,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眼。
目光在他身上那些还在发抖的肌肉上停了一瞬,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又舒展开。
“回去换身衣裳。”她说,“湿成这样,不怕着凉?”
“不重要。”
程来运咧嘴一笑,随后抬头,看向院墙上站着的那道,若有若无的身影。
随后缓步上前。
“咔嚓~咔嚓~”
无数光点从识海之中涌出。
巨像覆盖他的全身。
五师叔沈念君的神念,他没有着急激活。
他知道,若是在京城中激活,突破四品,身上的龙气被建业帝察觉到,一定会遭受猜忌。
“师父,今日若他不死在这。”
“他日死的,可能就是我。”
程来运的声音,从巨像中传出。
透着一抹闷然的冷意。
“我知道。”
徐妙真面露微笑,随后转头看向院墙上的玄似道。
眸中骤然炸开一道冷芒:
“所以今日,他一定要死在这。”
言毕。
月鳞伞猛然爆发出一道惊人的光芒,直冲云霄!!
“轰!!!”
这个动静,瞬间将整个京城所有人全都惊动!
……
皇宫老太监。
监国司张临正
工部于清正
……
所有人都愕然抬头看向那个地方。
“有人……突破三品了?!!”
第179章 围杀三品
御书房。
烛火通明。
建业帝坐在龙椅上,手里拈着一枚白子,棋盘上黑白交错。
他落子的手忽然顿了一下,抬起头,看着殿顶的藻井。
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盘绕的金龙和金漆剥落的痕迹。
但他的目光穿过藻井,穿过屋顶,穿过夜色,落在京城东南角那道冲天而起的青色光柱上。
三品。
有人突破了三品。
他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又恢复了平静。
他把白子落在棋盘上,声音很轻:“来人。”
殿外立刻有人应声进来。
“查。谁家突破了。”
“遵旨。”
那人退了出去。建业帝靠在椅背上,看着棋盘上的残局,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一下,一下,又一下。
他不在意是谁突破,他在意的是——这个人,是谁的人。
张临正来的时候,于清正已经站在御书房门口了。
两个人对视一眼,谁也没有说话。
于清正的脸色很平静,但他的手指在袖子里微微收紧。
他感应到了那股气息——墨门的气息。
是四长老,是徐妙真。
他不敢相信,但她确实突破了,所以他并未第一时间去看徐妙真突破,而是来到了皇宫。
他需要先打消建业帝的顾虑。
“进来。”建业帝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两人推门进去,在殿中站定。
建业帝已经不在棋盘前了,他站在窗前,背对着他们,看着窗外那片被青色光晕染过的夜空。
他的身边站着一个人。
林公公,那个宇级神通者,那个金色的巨人。
他佝偻着背,双手拢在袖中,像一截枯木,没有任何存在感。
但张临正知道,这截枯木,是大远朝最后一道防线。
户部尚书魏皋也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