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来运干脆将头撇过,不搭理这姑娘。
目光扫向天边斜阳。
这个世界的夕阳,很美。
“咦?这就生气啦?你也太不识逗了!”
许佳音见程来运不搭理自己,连忙来到程来运身前,吐了吐舌头,对他眨眼道:
“程来运是小气鬼!”
程来运又将头撇至另一旁。
“咦!好啦好啦不逗你啦!”许佳音笑吟吟的抚了抚程来运的肩膀俏皮道:
“再买最后一件东西,咱们就回去。”
行吧。
虽然表面上看着夸张,但这些东西,对于已经过了熬体关的程来运来讲,并不重,只是有点不好拿罢了。
就在二人想进入新店时。
一道熟悉的哭声突然响起。
嗯?
程来运听到这个声音,下意识的看了过去。
只见一身量苗条,体格风骚的姑娘,顶着哭成桃子的双眼,从街巷边朝此处行来。
心香姐??
第22章 大小姐的精明
前面正哭着的姑娘。
正是前两日才见过的心香姐。
齐大壮的亲姐。
“心香姐,你这是怎么了?”
眼见齐心香已经行至跟前,程来运开口出声发问。
听到程来运的声音,许佳音迈步的小脚也停住,转身朝着此处看来。
齐心香的面容有些憔悴,她骤听到熟悉的声音,面容一怔,随后抬头。
当她看见程来运后,下意识的抹了抹脸上的泪痕,面容露出强笑:
“来运兄弟,出来采买啊?”
“这位是……”她那泛红的眼睛注意到了许佳音。
“这是许氏布庄的大小姐。”程来运说完,便对许佳音介绍道:
“这是我们武师院齐大壮的姐姐,前几日见过。”
“哦。”
见到陌生人,许佳音身上那股大小姐的气势下意识的便摆了出来。
面色淡然点头。
“见过大小姐。”齐心香一听,连忙对着许佳音便是一福。
许氏布庄,这个名头,在永安县任何一个角落,都好用。
“心香姐,我瞧你从那巷子出来便失魂落魄……”程来运瞧见齐心香面容的憔悴,有些疑惑。
他与齐大壮毕竟是室友。
室友的亲姐遇到问题,能帮一下,肯定是要顺手帮忙的。
经过上次的接触,他对齐心香这个爽利的姑娘很有好感。
“今日早晨,有个叫王婆的妇人来家中卖首饰。”
“我瞧着她盒中首饰好看,便拿旧首饰与她换了。”
“哪知道晚上才发觉,她与我的首饰是渡上的金粉……”
“方才至她家中与他理论,她死不承认,非说我冤枉她,还与众人说我淫贱荡妇……”
其实齐心香本不欲多事。
但此事发生的憋屈,叫她怎么能理清心中难受。
且有许家大小姐在此,也好为她做主。
所以言语间多了几分凄惨。
果然。
在听到她的话后。
程来运还未有何反应。
一旁的许佳音面上逐渐凝起一层薄怒。
她那双明亮的眸子微微眯起,声音虽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一个走街串巷的婆子,也敢欺负到我许氏布庄家眷的头上?”
“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人物这般猖狂。”
齐心香闻言,眼圈又红了红,这次却是带着几分如释重负与感激。
她连忙福身:“多谢大小姐做主。”
程来运也点头,将手中大包小裹暂且寄放在旁边相熟的店铺中,三人便由齐心香引路,朝那巷子深处行去。
王婆家住在一条窄巷尽头,是个独门小院。
院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妇人尖利的说笑声,似乎正与人炫耀今日“生意”顺遂。
许佳音也不客气,示意程来运上前。
程来运抬手叩门,力道稍重,门板发出“哐”的一声。
里面的说笑声戛然而止。
片刻,一个穿着褐色布裙、颧骨高耸、眼神精明的老妇拉开门,正是王婆。
她先是一愣,目光扫过许佳音华贵的衣着,最后落在齐心香脸上,顿时明白过来,脸上非但无惧,反而堆起假笑:
“哎哟,我当是谁,原来是齐家娘子去而复返。老婆子我行得正坐得直,你那脏水,可泼不到我身上。”
许佳音上前一步,身姿挺拔,语气冷淡:
“齐娘子说你以镀金首饰诈换其真金旧饰,可有此事?”
王婆见许佳音服饰贵重,也知其不好惹,遂叫起撞天屈:
“老婆子我在这街坊几十年,谁不知道我最是本分?分明是这齐娘子自己看走了眼,回头又后悔,想来讹我!那些首饰她早拿走了,现在空口白牙,凭什么说是我骗她?”
齐心香此时已经气得浑身发抖:
“你……你当时信誓旦旦,现在怎能翻脸不认?”
王婆撇嘴:“谁给你作证?街坊邻居可都看见是你自己挑的,自愿换的。”
说完她便侧身让开,故作大方:
“清者自清,你们自己找吧!不过若是找不到,这位公子和大小姐,可得给老婆子一个说法!”
程来运挑眉。
没什么好说的,直接发动【顺风耳】。
世界的声音瞬间在他脑海中一一解析。
他缓步走着,注意力却集中在听觉捕捉到的细微动静上。
风吹过缝隙的呜咽,甚至屋内老鼠轻微的跑动……都被他过滤。
忽然,他脚步在正房外墙角一个半埋的破旧陶瓮边停住。
【顺风耳】清晰地捕捉到陶瓮被杂物掩盖的底部,传来一丝极其轻微金属与陶瓷内壁偶然碰触的“叮”声。
程来运心中了然。
他蹲下身,伸手拨开陶瓮口堆积的烂树叶和碎瓦片。
王婆脸色骤变,尖声道:“你动我腌菜坛子作甚!”
程来运不理她,探手进去,摸索片刻,果然触到一个用旧布紧紧包裹的小包。
他一把将其掏出,在众人面前打开。
里面正是几件金光灿灿、但细看之下成色可疑的首饰,以及齐心香描述过的几件样式熟悉的旧金饰!
“这……这就是我的!”齐心香一眼认出自己的旧饰,激动道。
王婆瞬间面如土色,扑上来就想抢:“那是我的!你栽赃!”
许佳音却是下意识的挡在程来运身前,呵斥道:“人赃并获,还敢狡辩!”
她这是怕程来运控制不好力道,暴露了已过熬体关之事。
程来运见到许佳音这个小动作。
无辜的眼睛眨巴了好几下。
‘当前进展,得有百分之三十五了。’
许佳音身为墨门修行者,虽未动手,但气度自生。
王婆被其气势所慑,踉跄后退,瘫坐在地,嘴里只剩无力的嘟囔:“我……我……”
程来运将真金首饰还给齐心香,拿着那包镀金假货,走到王婆面前,蹲下,声音不高,却带着冷意:
“王婆你骗人在先,辱人在后。”
“今日看在大小姐面上,不送你去见官。但教训,你得记住。”
说罢,他手腕一抖,那包镀金首饰“哗啦”一声全砸在王婆脚边,几件假货顿时磕碰得金粉剥落,露出里面灰黑的底子,狼狈不堪。
三人不理会王婆那凄惨面容,并肩朝外而行。
走出巷子,齐心香对着许佳音和程来运深深一礼,泪中带笑:
“今日多谢大小姐,多谢来运兄弟。若不是你们,我……我真不知该如何是好。”
“小事一桩。”大小姐洒脱一笑,遂转头看向程来运对其挑眉道:
“你倒是挺灵,那坛子藏得那么隐蔽,竟被你发现了。”
程来运面不改色,谦虚道:
“运气好,刚好看到那坛口杂物像是新动过的痕迹。”
是么……
许佳音心中暗笑。
三人告别之后,便各回各家。
武师院门口。
程来运对着马车的方向挥了挥手:
“大小姐,早些睡!”
许佳音坐在马车之中。
透过窗子,看着冲自己摆手的程来运。
放下帘子。
一双美眸露出精明的神采,红唇轻启呢喃:
“精神类神通。”
“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