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副表现确实有些太严重了。
就在他准备动身时。
“别去。”徐妙真的手按住了他:“等一会儿就好。”
“先扶我回去。”
程来运没有说话。
徐妙真虚弱的脸上,透着微弱的严厉……
接触到师父这个眼神,程来运抿了抿嘴,只得点头。
他一只手揽着她的肩,另一只手扶着她的腰,慢慢朝外走。
她的发丝蹭着他的下巴,痒痒的,带着一股淡淡的、说不清的香。
不惊阁的门开着。
他扶着她进去,把她放在榻上。她的头发散开了,碧玉簪歪在一边,几缕青丝垂在脸侧,衬得那张脸愈发白得透明。
她的眼睛半睁着,瞳孔里没有焦点,像一潭被搅浑的水。
“师父——”程来运蹲在榻边,握着她的手。
她的手很凉,凉得像冰。
徐妙真没有回答。
她的身子开始发抖,不是冷,是那种从骨头里往外颤的抖。
她的嘴唇在哆唆,她的手指在痉挛,她的眉头紧紧皱着,像是在忍受什么巨大的痛苦。
程来运见过这种症状。
在异域里,苗珍仙子发作的时候,也是这样……
此时他已经顾不得什么身份暴露了。
不再犹豫,直接闭上眼睛。
识海里那枚琉璃色的珠子亮了起来。
光芒从识海深处涌出,顺着他的神念,流向她的指尖,流向徐妙真的神魂。
他的神念追上去,像一只手,轻轻按住她的肩膀。
她的神念颤了一下,停下来。
然后它转过身,朝他走过来。
像一只受惊的猫,终于找到了可以躲的怀抱,一头扎进去,再也不肯出来。
两倒神念,像两只在黑暗中摸索了太久终于触碰到彼此的手。
十指交缠,再也分不开。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松开她的手的。
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坐到榻边的。
他只知道,她的身子很烫,烫得像一团火,而那团火正在烧他。
他的理智在说“不可以”,但他的身体不听理智的。
他的神念在说“她是师父”,但他的神魂不听神念的。
……
烛火跳了一下,灭了。
黑暗中,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和偶尔传来的、压抑不住的轻响。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喊停。
窗外的月亮躲进了云层里,竹林里的风也停了,像是连天地都不忍打扰这一刻。
…………
不知道过了多久。
程来运睁开眼睛。
烛火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亮了起来,也许是风吹的,也许是别的什么。
他侧过头,看见徐妙真躺在榻上,侧着身子,背对着他。
她的头发散在枕上,乌黑的,像一匹铺开的绸缎。
她的肩膀露在外面,白皙的,上面有一道浅浅的红痕,是他留下的。
他的目光往下移,落在榻上。
那里有一小片暗红,在月白色的床单上格外刺眼。
落红。
程来运的脑子“嗡”了一声。
他猛地坐起来,手忙脚乱地找自己的衣服。
我c!!
我刚才干啥了我?!!
他的脸烫得厉害,耳朵烫得厉害。
他甚至不敢多看什么。
但,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程来运与徐妙真的目光,终究还是对上了。
“师父……我……”程来运的声音有些沙哑,干涩。
他现在心里有一种极为羞耻,又带着沉重的负罪感。
这应该不算是趁人之危吧??
刚才明明也不是我主动的……
“出去。”
徐妙真抿着嘴。
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程来运的手顿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出去。”徐妙真又说了一遍。
声音,极为生硬。
程来运没有再说话。
他把衣服胡乱套上,赤着脚踩在地上,走到门口。
他张了张嘴,面上有些尴尬:
“师父我……”
“出去。”徐妙真面无表情。
…………
得。
程来运深吸一口气。
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他身后关上。
…………
徐妙真躺在榻上,一动不动。
她听见他的脚步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
她慢慢翻过身,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她的脸上没有表情。
只是无神的抬头,看向屋顶。
良久之后。
她伸手,把被子拉上来,盖住自己的脸。
被子里还有他的温度,还有他的气息。
她闭上眼睛,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是湿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湿的。
……
不惊阁的门关着。
程来运站在门外,背靠着门板,心跳得像擂鼓。
他望着天空明月,轻轻叹了口气。
“这个时候……要是有跟烟,就好了。”
不是我……怎么……就没能忍住呢???
程来运伸手,看着自己的手。
他手指有些微微颤抖。
脑子里那些画面一帧一帧地往回翻。
最后定格在了榻上那一片暗红……
他想过自己穿越后的首次起飞,可能会是许佳音那丫头。
甚至也可能会是高鹤芸。
唯独就没想过会是自己的师父……
“我这也算是当了回杨过?”
“小龙女?”
“真tm扯。”
程来运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随后闭上眼睛,用力甩了甩头。
不能想了。
但真这么走了……那也太不是男人了。
他深吸一口气。
不管怎么样,这个责他要负到底。
想到此处,程来运的目光变的坚定,义无反顾的推开门。
“吱呀~”
随着木门的声音响起。
屋里安静了片刻。
程来运硬着头皮,进入阁中。
此时再看徐妙真。
她的头发已经拢好了,用那根碧玉簪松松绾着,几缕碎发垂在耳侧,被汗水浸湿,贴在脸颊上。
她的脸上没有表情,但她的眼睛是红的。
她看了他一眼,那目光很复杂,有羞,有恼,有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