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在武道世界成圣 第960章

  前往大罗天,要比守在宗门难一百倍、一千倍。

  在北苍,他是宗师榜上的高手,是一宗之主,是能够掌控通天灵宝的天纵奇才,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可去了大罗天呢?

  那里有传承万年的道统,有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绝顶强者,有北苍之人想都不敢想的天材地宝与机缘。

  在那里,他还能翻云覆雨吗?

  姜黎杉不知道。

  ……

  万法峰,小院。

  天色已近黄昏,最后一抹余晖从山脊上滑落。

  陈庆推开院门,白芷和素问已经候在廊下。

  “师兄,热水备好了。”素问轻声道。

  陈庆点了点头,朝浴室走去。

  浴室设在正房左侧,不大,收拾得却极为妥帖。一扇素屏立在中央,将内外隔开,屏上绘着几竿墨竹,笔法简淡,意境疏朗。屏后,一只半人高的木桶正冒着氤氲热气,水面浮着几片花瓣,散发出淡淡的草木清香。

  白芷蹲在桶边试水温,见陈庆进来,连忙起身退到一旁,垂着眼睑,脸颊微微泛红。

  “出去吧。”陈庆摆了摆手。

  “是。”两女应声退出,掩上了门。

  陈庆褪去衣袍,跨入桶中。热水没过胸口,连日赶路的疲惫一点一点消散。他靠在桶壁上,长舒一口气,闭上双眼。

  水汽氤氲,将整间浴室笼得朦朦胧胧。

  约莫一刻钟后,陈庆起身,换上干净衣袍,推门而出。

  天色已彻底暗了下来,院中掌了灯,橘黄色的光芒从廊下透出,在青石地面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晕。

  素问端着一碗热汤从厨房出来,见陈庆已沐浴完毕,便将汤放在院中石桌上。

  “师兄,喝碗汤暖暖身子。”

  白芷跟在后面,手里端着一碟点心,笑嘻嘻地放在汤碗旁边。

  陈庆在石凳上坐下,端起汤碗抿了一口,而后又吃了两块点心。

  两女收拾碗碟,动作轻快,配合默契。

  “师兄今日好像话多了些。”素问端着空碗,忽然冒出这么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

  陈庆微微一怔,看向她。

  素问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垂下眼帘。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这句话,只是觉得今日的师兄和往常不太一样——往常回来,师兄要么直接去静室修炼,要么交代几句便打发她们走,极少像今日这般,让她们烧水、备汤,还坐下来喝汤吃点心,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有吗?”陈庆还没开口,白芷已经抢着说道,歪着脑袋想了想,“我没感觉出来啊……”

  她看向素问,眼中满是困惑。

  素问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勾起,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你这傻妮子,能察觉出什么?”

  白芷不服气地鼓起腮帮子,正要反驳,却被素问拉着往外走。

  “师兄早些歇息。”素问回头说了一句,声音轻柔。

  两人的脚步声渐行渐远,院中恢复了安静。

  陈庆独坐片刻,起身朝静室走去。

  推开静室的门,烛火已经点上了,光线柔和,将整间屋子照得通亮。蒲团摆在矮案前,案上放着一壶清茶,还是热的。

  陈庆在蒲团上坐下,没有修炼,将双手搭在膝上,闭上双眼,思绪如潮水般涌来。

  大罗天,他必须去。

  禁制裂缝就在那里,夜族的刀悬在头顶,留在北苍,无非是等死。与其把命运交给别人,不如自己去搏一搏。

  可去大罗天,谈何容易?

  鬼都子的话还在耳边回响——北苍走出去的元神境高手不少,可真正能在那边站稳脚跟的,一个都没有。不是他们不想留,是留不住。

  “留不住……”陈庆低声自语,睁开双眼,目光落在跳动的烛火上。

  他没有退路。

  夜族不会给他时间慢慢修炼到元神境,禁制不会等他突破之后再破裂。

  “既然要去,就得做足准备。”

  陈庆深吸一口气,心念微动,“天宝塔必须带上。”

  此物不仅是他的底牌之一,更可能是联络天宝上宗祖地的凭证。创派祖师若还活着,此塔便是最好的信物。

  除此之外,还有十三品净世莲台、厉老登传授的神宵万象典——此法门十分玄奥,陈庆目前也只参悟到第一个境界。

  还有厉百川留给他的那只木盒和那本无字书册。

  陈庆将两样东西取出,放在膝前。回来的路上他便研究过,不论真元还是神识,都难以发现其中玄奥。这两样东西,怕是要到了大罗天才能派上用场。

  底牌盘点完毕,陈庆目光落在窗棂上。

  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雨。

  一缕气息,便让四位元神境如临大敌。

  若是真身降临呢?

  这等实力,简直让人不敢想象。

  他在北苍这些年,从一个小城少年一步步走到今天,经历过无数次生死搏杀,面对过无数强敌。

  可从来没有哪一次,让他像现在这样没有安全感。

  大雪山圣主是强,可他有天宝塔,有华云峰,有七苦,拼尽全力,终究还是能应付。

  可夜族呢?

  那根本不是同一个层面的存在。

  陈庆深深吸了一口气,转身朝书房走去。

  今日便要动身前往玉京城,在此之前,他还有些事情要交代。

  ……

第633章 八转(求月票!)

  夜色已深,雨不知何时停了。

  万法峰笼罩在一片湿润的静谧之中,檐角还在滴着水,一滴一滴,落在青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陈庆从书房出来,沿着回廊来到韩氏房门前。

  “娘,休息了吗?”

  屋内沉默了一息,随即传来韩氏的声音,带着几分意外:“还没,进来吧。”

  陈庆推门而入。

  屋子不大,陈设简朴,却被收拾得一尘不染。

  桌上摆着半盏残茶,旁边搁着一本翻了一半的话本图册。

  韩氏正坐在床边纳鞋底,见陈庆进来,忙将手中的活计放下,起身迎了上来。

  “这么晚了,怎么还没歇着?”她一边说,一边拉着陈庆在桌边坐下。

  陈庆笑了笑,“娘,您坐。”

  韩氏在他对面坐下,将那半盏残茶泼了,又从桌上的小壶里倒出一碗温热的茶水,推到陈庆面前。

  “这么晚来找娘,是有事?”她问得随意。

  “没什么大事。”

  陈庆端起茶碗抿了一口,看向韩氏,语气轻松,“就是来看看您,陪您说说话。”

  韩氏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翘起。

  “你这孩子,我还不了解你?”

  她摇了摇头,“说吧,是不是又要出远门了?”

  陈庆微微一怔,随即笑了。

  两人毕竟在一起这么久,有些事是瞒不住的。

  “是。”

  他点了点头,没有否认,“要出去一趟,时间可能不短。”

  韩氏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她太了解自己的儿子了。

  从陈庆踏入武道的那一天起,她就知道,这个儿子不会永远留在自己身边。

  他有自己的路要走,有自己的事要做。

  她能做的,不是拖住他的脚步,而是在他回头的时候,让他知道家里还有一盏灯为他亮着。

  “多久?”韩氏问。

  “说不准。”陈庆如实道。

  韩氏沉默了片刻,伸手拿起桌上的茶壶,又给他倒了一碗茶。

  “在外头,照顾好自己。”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别光顾着修炼……”

  陈庆听着,心头一阵悸动。

  这些话,他听了无数遍,可每一次听,心里都会泛起一股暖意。

  “娘,您放心。”他认真道,“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韩氏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对了。”陈庆想起什么,话锋一转,“娘,您在这里住得还习惯吗?”

  “习惯。”

  韩氏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满足,“比咱们在哑子湾的时候强多了,素问、白芷那几个丫头隔三差五就来看我,陪我说话。”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陈庆脸上,笑意更深了几分。”那几个丫头是好孩子。”

  陈庆听出了她话中的弦外之音,端起茶碗灌了一大口,装作没听懂。

  韩氏看着他这副模样,摇了摇头,没有继续往下说。

  母子二人又聊了一盏茶的功夫,说些家长里短的闲话。

  陈庆看得出来,韩氏是真的彻底习惯了这里的生活。

  初到天宝上宗时,韩氏总是不自在,觉得这也不对那也不妥。

  如今好了,终于活出了几分自在。

  “那就好。”陈庆站起身来,“娘,您早些歇息,我先回去了。”

  韩氏点了点头,跟着起身,送到门口。

  “路上小心。”她站在门框内。

  陈庆点了点头,转身走入夜色之中。

  走出几步,他忽然停下脚步,回过头。

  韩氏还站在门口,一只手扶着门框,正目送着他。

  “娘,进去吧,外头凉。”陈庆道。

  “嗯。”韩氏应了一声,却没有动。

  陈庆又看了她一眼,这才转身,沿着回廊朝前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