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去他主要就是敲打一番,免得日后捅出篓子来找他。
翌日。
陈庆拎着分的米面腌鱼,穿街过巷,不多时便到了柴渔坊陈家老宅。
不多时,他便来到了陈家老宅子。
“吱呀——”
老旧的院门被推开。
只见陈老爷子满面愁容地坐在台阶上抽旱烟,一见陈庆身影,浑浊的眼睛瞬间迸发出狂喜的光芒:“小庆!你来了!”
二婶正择菜,手中的菜“啪嗒”掉在地上,脸色煞白如纸,眼神慌乱躲闪。
“爷爷。”陈庆平静招呼。
“快!快进屋!”
陈老爷子激动地站起身,朝屋里急喊,“老二!快烧水!泡好茶!”
二叔陈文闻声跑出,脸上浮现一丝惶恐,随后挤出一个极其难看的笑容:“阿庆......来、来了啊......”
“还愣着干什么?快去!”
陈老爷子催促着,将陈庆热情地请进堂屋。
“祖宗保佑啊!”
陈老爷子声音发颤,紧紧抓着陈庆的手,“我老陈家.......终于出了个有功名的!阿庆,你……你出息了!真出息了!”
他连说了几个“出息”,老泪纵横,积压多日的阴霾被这巨大的惊喜冲散。
此刻,这个曾被他忽视的长孙,好似已成了陈家未来的荣光与倚仗。
一切都变了!
陈老爷子态度前所未有的客气,欣喜中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拘谨。
二婶不用吩咐,早已麻利地奉上热茶,还破例端出一碟平日舍不得吃的芽糖。
陈文也一改往日的刻薄,满口都是奉承之词。
闲聊了片刻后,陈庆便起身告辞。
陈老爷子急忙挽留:“小庆,留下吃顿晌午饭吧?爷爷好久没跟你.......”
“不了,还有事。”
陈庆打断他,语气疏离,“您老保重身体。”
陈老爷子心中浮现一丝失望。
望着他决然的背影,二婶忍不住低语:“爹,要不让阿庆帮帮小恒........”
“住口!”
陈老爷子厉声呵斥,眼神锐利,“往后有难处,也别去寻小庆!他想帮衬自会伸手,若不想,谁也别去讨嫌!”
他看着陈庆原封不动送回的米面腌鱼,心中雪亮,这是划清界限。
靠着这层血脉,陈家还能沾些余荫;若再不知进退,惹恼了陈庆,便什么都完了。
看着二儿子和儿媳灰败绝望的脸,一股巨大的失落与悔恨涌上心头。
陈老爷子踉跄一步,颓然跌坐在石阶,手中的旱烟杆“当啷”一声滚落在地。
.......
四方街,汪记布庄。
染坊内闷热刺鼻。
杨惠娘咬着牙,半个身子探进漂洗池,奋力将棉布拖上石槽。
汗水混着染料水淌进眼睛,她也顾不得擦。
“砰!砰!”
抄起沉重的木杵,捶打着湿布,发出沉闷的声响。
“磨蹭什么?手脚比乌龟还慢!”
管事婆子走了过来,手指挑剔地戳着布面:“瞧瞧,颜色没捶匀,这里还皱得跟老树皮似的。”
杨惠娘心头一紧,手上动作却没停,只是低声道:“王管事,这匹布厚重,刚捞出来,正用力捶着呢。”
“作孽啊.......”
角落里一个老织工停下梭子,低声道:“惠娘多好的闺女,手脚利索又肯下力,王婆子这是存心要逼死她。”
“就是!那傻子孙子谁不知道?口水都收不住!惠娘嫁过去就是跳火坑!王婆子心也太黑了!”
“可谁让她没个硬气的娘家兄弟撑腰?咱们管好自己吧。”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女工都沉默下来,只剩下织机单调的咔嗒声,气氛压抑。
王婆有个傻孙子,她早就盯上了杨惠娘,想弄回家当个不要钱的使唤丫头兼生养工具。
杨惠娘不从,便被王婆调来这最苦最累的染坊磋磨。
“你瞧瞧这苦哈哈的日子,何苦呢?”
管事婆子凑近杨惠娘,低声道:“应了我那桩事,嫁过来,保管你吃穿不愁,四季衣裳、十斤白面,我老婆子说话算话!”
她声音陡然转冷,像淬了毒的针,“可要是不识抬举……这布庄的苦窑,你就准备做到死吧。”
杨惠娘脸色‘唰’的一下变得苍白。
这时,染坊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只见一位身着靛青绸缎长衫、气度不凡的青年男子走了进来。
正是汪记布庄的少东家汪志。
“少东家!”
“少爷!”
女工们纷纷停下手中活计,恭敬垂首。
王婆瞬间变脸,堆起十二分的谄媚迎上去:“哎哟!少爷!您今日怎么得空来这腌臜地方了?可是有什么吩咐.......”
汪志目光冷冷扫过王婆那张谄笑的脸,对身后两名护院沉声道:“拖出去。”
“是!”
两名膀大腰圆的护院应声上前,不由分说架起王婆就往外拖。
王婆脸上的笑容瞬间僵死,化作惊骇:“少、少东家?!这是为什.......啊——!”
质问声旋即被门外传来的闷响和杀猪般的哀嚎、求饶声取代。
染坊内一片死寂,女工们噤若寒蝉,大气不敢出。
汪志环视一周,道:“即刻起,革去王婆管事之职!卷铺盖滚出布庄,永不录用!”
他目光转向惊魂未定的杨惠娘,语气温和的道:“从此刻起,布庄内务管事一职,由杨姑娘接掌,往后有何难处,可直接报于我知。”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女工们目瞪口呆,难以置信地看向杨惠娘。
杨惠娘大脑一片空白,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变震得失了魂。
汪志对杨惠娘微微颔首:“烦请杨姑娘,代我向陈兄弟问声好。”
说完,便转身离去。
少东家的身影刚消失在门口,染坊瞬间炸开了锅!女工们呼啦一下围拢过来,七嘴八舌如同炸了窝的麻雀:
“惠娘!恭喜恭喜!”
“还叫惠娘?该叫杨管事了!”
“杨管事!少东家说的‘陈兄弟’,莫不是你那位习武练拳的表弟!?”
........
(明天开始18.00发)
第50章 买房
长平街。
午后的阳光洒在青石板铺就的巷子里。
“陈爷,这边请。”
一个精瘦干练、穿着半旧蓝布褂子的中年人,引着陈庆穿行于拥挤的街坊。
从陈家老宅出来,陈庆便寻了这牙人赵老三看房。
七拐八绕,深巷尽头,一座别院豁然眼前。
木门厚重,墨漆沉沉。
“陈爷请看。”
赵老三脚步一顿,指着大门笑道,“这门闩可是整根老樟木的,硬实!寻常贼人拿撬棍来碰?嘿嘿,想断它?除非是金刚钻的手!”
他脚尖点了点门前小阶的青石砖,“底砖铺地,雨雪天也干净清爽。”
说着掏出钥匙,“咔哒”一声开了锁,用力一推。
“吱扭!”
前院开阔平坦,青砖墁地,砖缝里探出几点淡青苔痕。
东侧一株老槐枝繁叶茂,西侧则是一口石井。
赵老三殷勤介绍:“这槐树下纳凉最好,东屋清静又朝阳;西屋呢,安置老夫人或待客都方便。正房就在前头……”
陈庆目光扫过,这是他看的第三处了。
这院子位置、环境都最合心意。
有了这小院,平日练功便有了去处。
水井更是方便。
赵老三继续道:“井水清冽甘甜,您瞧这绳痕还新着呐!前任是位富商,前不久才搬去外地,急着脱手,这才贱卖。”
陈庆问道:“价钱如何?”
“您若满意,咱再细谈不迟。”
赵老三笑着,又引陈庆去了后院灶房厨间,细细看过一遍,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陈庆沉吟片刻:“左右邻居是?”
“东邻是衙门莫捕头,西邻是悦来客栈何掌柜。”赵老三答得利索。
长平街虽属外城,仅一河之隔便是内城,能住这儿的,在寻常人眼里已是非富即贵。
“这房子,我满意。”
陈庆定了主意,“开个价吧。”
除了可以练拳之外,主要有口水井,吃水也会很方便。
最主要的是距离周院十分近,而且周围住着不少周院师兄弟,肯定是比哑子湾安全的多。
“主家爽快,只要这个数。”
赵老三伸出三根手指。
“三十两?”
陈庆点头,“倒是不贵。”
赵老三一愣,忙赔笑:“陈爷,您说笑了,是三百两!”
三百两!?
陈庆眉头一扬,如果是三十两确实不算贵,但三百两对他来说就不是一个小数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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