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在武道世界成圣 第1122章

  太虚道想要更进一步,必然会遭到天权道,万化道的联手压制,从资源分配到话语权,处处受制、步步维艰。

  而当下,太虚道的困局不是靠几个盟友就能打破的。

  论天资、才情、悟性,林道极不输五大掌宫任何一位。

  他之所以一直屈居于五人之下,根由便在于太虚道道统本身的桎梏。

  那层瓶颈,如一道天堑横亘于万丈峰巅。

  若能突破,海阔天空,林道极的实力必然暴涨,届时莫说平起平坐,便是凌驾其上亦非不能。

  可仅此一层桎梏,便足以困其一生。

  玄元帝君之后再无人能到达那高度,可见其中艰辛。

  云岫衣如何会将筹码押在太虚道身上?

  林道极望着云岫衣的背影,缓缓开口:“世事无常,你又怎能预知将来之事?”

  顿了顿,他继续道:“变化之根本,正在于一切皆流变不居。”

  云岫衣沉默了。

  林道极这话含有深意。

  相较于无极道、乘光道、通玄道,林道极确实有他的依仗。

  那份依仗不在于太虚道当下的实力,而在于太虚道的上限。

  玄元帝君的道统,其上限之高,便是五大掌宫的道统也无法比拟。

  若林道极当真跨过那道坎,大罗天将不会再有人小觑他。

  届时,太虚道便不是五大道能压制的了。

  这也是为何天权道和万化道如此忌惮的原因。

  但那道坎太难了。

  数千年来,太虚道历代天骄俊彦前赴后继,最终皆饮恨于那道天堑之前,无一人得以跨越。

  没有人相信林道极能够跨过去。

  但……万一呢?

  云岫衣缓缓转身,眸中掠过一丝极隐晦的波动。

  就在她思忖之际,林道极说出了一句话。

  这话如惊雷乍起,于璇玑坪上空轰然炸响。

  “再者,我这记名弟子,来日成就必在我之上。”

  云岫衣看了林道极一眼,内心毫无波动。

  这话,她半个字都不信。

  她只当这是林道极为联姻增添的筹码。

  以林道极的身份和眼光,或许那陈庆确实有些过人之处,至于超越林道极,简直荒谬绝伦。

  “你那弟子……”

  云岫衣微微眯起眸子:“是真是假,我倒要亲眼一观。”

  林道极闻言,嘴角浮起一丝笑意,点了点头。

  “好。”

  他知道云岫衣内心松动了。

  想要彻底将玄衡道捆绑在战车上,谈何容易。

  以当下的局势来看,也不大现实。

  但打破一丝微妙的平衡,便已足够。

  日后若玄衡道当真靠拢过来,未必不能成为陈庆的一大强援。

  毕竟,这位云掌宫只有那么一位女儿。

  林道极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抱拳行了一礼,身形便悄然散去。

  璇玑坪重归寂静。

  云岫衣独自立在石台上,望着林道极消失的方向。

  “林道极……”

  她低声默念了一句,语气复杂。

  能让那老家伙说出此等话语的弟子,她倒要看看,究竟有几分真本事。

  ……

  悬照台上,陈庆盘膝坐于蒲团之上。

  所谓巩固修为,于他而言是将突破后暴涨的真元、肉身之力一一梳理、熟悉、掌控。

  修为增长是根基,但若对自身实力没有足够清醒的认知,再浑厚的真元也发挥不出应有的威力。

  此番与季屿对决,不仅仅是提高元神榜排名那么简单。

  太虚道与天权道积怨已久,小竹峰的摩擦不过是冰山一角。

  两大道统之间的博弈延伸到他与季屿身上,这一战便不再是两个年轻弟子之间的切磋,而是道统脸面与气势的正面碰撞。

  他如今身份非同一般,乃是林道极记名弟子,这名头既是殊荣,也是责任。

  名义上可以得到巨大的资源倾斜,同样的,也要承担与之匹配的担当。

  祖师亲口交代的任务,他自然要完成得漂亮。

  陈庆将灵髓玉液送入口中,一股磅礴生机在经脉中炸开,如春雨润物般渗入每一寸筋骨。

  他缓缓闭上双眼,心神沉入体内。

  淡金色的太虚真元在经脉中奔涌,每一次吐纳都卷起大量的灵髓药力,融入元神之中。

  数日之后,悬照台上翻涌的金色浓雾缓缓敛去。

  陈庆睁开双眼,眸中金光一闪而逝,周身气息再无半分外泄,尽数收敛于内。

  他缓缓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那股圆融自如的力量。

  “是时候了。”

  他站起身来,目光投向天权庭的方向。

  此番去挑战季屿,本就不用遮遮掩掩。

  他是林道极的记名弟子,单这重身份便注定低调不了。

  既然低调不了,那便大大方方地登门,堂堂正正地挑战。

  陈庆翻身跨上鲲鹏后背,伸手在它颈侧一拍。

  “去天权庭。”

  北冥鲲鹏仰头发出一声高亢的唳鸣,双翅一振,庞大的身躯冲天而起,化作一道流光朝天权庭方向破空而去。

  天权庭坐落在景阳福地西南,群山环抱之间,七座主峰呈北斗七星之势排列,每一座山峰之巅都悬着一座白玉云台。

  七座云台之间以虹桥相连,虹桥上流光溢彩,远远望去便如一座悬于云海之上的星宫,气派非凡。

  天权庭外围的悬空平台上,三三两两的门人子弟正聚在一处闲谈。

  “前几日小竹峰的事你们听说了吧?太虚道那个沈岳半路截了咱们的人,结果被韩首座当面训斥,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一个身穿天权道袍的弟子冷笑着,语气里满是不屑。

  旁边几人闻言都笑了起来。

  有人接口道:“太虚道不过是出了两个元神榜种子,便尾巴翘上天了,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两百年前咱们天权道可是有三位元神榜种子,其中一位更是杀进了前五十,名震大罗天。太虚道算什么?”

  “就是,柯行之也就算了,毕竟在前二百里待了多年,底蕴还是有的,可那个陈庆,一个刚上榜的新人,排在二百九十多名,也敢四处张扬?”

  “哼,被林垣主收为记名弟子又如何?又不是亲传,不过是个名头罢了,真要动起手来,他一个二重天拿什么跟季师兄比?”

  几人越说越起劲,丝毫没有注意到远处天际那道流光。

  流光的速度极快,不过数息便已到了近前。

  一股沉浑的压迫感从天而降,那几个闲谈的弟子下意识抬头望去。

  只见一头体型庞大到骇人的巨禽正敛翅悬停在平台上方。

  那巨禽通体暗青,双翅展开足有百余丈宽,翎羽缝隙间墨蓝色的风水之力翻涌如潮。

  而在巨禽背上,一道身影端坐如山,身量修长,穿一袭深青色的太虚道道袍。

  “是……是陈庆!”

  平台上顿时一阵骚动。

  那几个方才还侃侃而谈的天权道弟子脸色骤变,有的下意识后退了半步,面上的倨傲已散了大半。

  寻常核心种子是首座亲传便已了不得,可眼前这位却是林道极的记名弟子。

  虽说只是记名弟子,但林道极修行数千年从未收徒,这唯一的记名弟子,分量比旁人亲传还要重上三分。

  再加上以元神二重天便强势登入元神榜的战绩,这些名头加在一起,足以让任何道统的门人都不敢小觑。

  私下吐槽两句也就罢了,当面碰到真人,谁敢上去说三道四?

  陈庆目光在平台上一扫,风轻云淡的道:“劳烦通报一声,太虚道陈庆,求见季屿季师兄,想请季师兄指教一二。”

  他说得轻描淡写,可‘指教’二字的含义,在场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轰——

  悬空平台上骤然沸腾。

  “真的来挑战了?他刚突破三重天就敢来挑战季师兄?!”

  “当真是无知者无畏!季师兄可是元神三重天巅峰,在元神榜上排第二百七十三位,岂是他能比的?”

  “快去禀报季师兄!快去!”

  几个天权道弟子转身便朝天权庭深处飞掠而去,其余人则留在原地。

  消息像风一样刮遍了整座天权庭。

  天权道各个角落的门人子弟闻讯纷纷涌了出来,悬空平台四周很快便围满了人。

  众人议论纷纷,神色各异。

  有人面沉如水,觉得陈庆此番登门挑战,分明是没把天权道放在眼里,是赤裸裸的挑衅。

  有人面露不屑,认为陈庆来挑战是自不量力、自取其辱。

  也有少数人面色凝重,陈庆既然敢来,必然有所依仗。

  天权庭深处,一座云台之上。

  季屿盘膝坐于蒲团,面前悬浮着一枚玉简。

  他的目光落在玉简上,耳边还回响着方才白眉首座传来的话。

  “陈庆突破元神三重天了,不日便会向你挑战,给我狠狠将其压回去。”

  他当时心中暗惊,陈庆这么快就突破元神三重天了?

  太虚道的瓶颈不是出了名的难以突破吗?

  但他很快便平复下来。

  白眉首座亲自传讯,说明此事早已不是两个弟子之间的意气之争,而是上方高层之间的一次博弈。

  天权道与太虚道在小竹峰的摩擦虽已被压下,但那口气谁都没有真正咽下去。

  白眉首座让他狠狠将其压回去,明显是要借这一战敲山震虎。

  “陈庆……”

  季屿双眼微眯,眸中掠过一丝冷意。

  说心里话,他对太虚道、对陈庆早有不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