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幻:我有一本冒险者指南 第66章

  年轻的游侠无法坐视不管。她帮助村民加固营地,教导他们设置陷阱,冒险深入森林驱赶猛兽。

  村民非常感激她,称她为‘林间守护者’——这也是莱拉丝此生以来首次受到人们的崇拜与尊重。

  游侠记得有个叫米拉的小女孩。她用野花编织花环,羞涩地戴在半精灵头上。

  莱拉丝发誓要守护营地的每一个人。

  但情况越来越糟,林中野兽不仅数量激增,种类也变得陌生危险。

  游侠疲于奔命,她尽了全力,但伤亡还是发生了。

  村民们沉默地埋葬亲人,没人责怪她,葬礼一场接着一场。

  然后,艾尔娜出现了。

  这是德鲁伊第一次对她发怒,命令半精灵立即返回林中静修。

  “这是自然对人类的严酷训诫!”艾尔娜声音冰冷,“文明征服不了荒野,这便是自然之道!”

  莱拉丝不停地争辩哀求,但藤蔓束缚了她,被强行带回树屋。

  艾尔娜是一名强大的德鲁伊,但她不忍心伤害半精灵,而无刺的藤蔓也束缚不住游侠灵巧的双手。

  次日清晨,她终于挣脱束缚,冲回营地。

  然而房屋消失了。疯狂生长的荆棘缠绕着破碎的棚屋,也缠绕着一具具尸体。

  到处都是野兽的痕迹,残肢与鲜血遍地。

  莱拉丝疯狂地搜寻,在营地边缘,她找到了米拉。

  那个曾编织花环的小女孩,如今只剩下半边身体。内脏从撕裂的胸腔淌出,脸上凝固着惊恐与痛苦。

  在一处半倒塌的窝棚下,她发现了唯一的幸存者。那是一名年轻女子,腹部撕裂,鲜血几乎流尽。

  女子掏出一枚竖琴手徽章,恳求莱拉丝前往法兰尼亚,寻求高阶竖琴手的帮助。

  “这片林地的德鲁伊...是臭名昭著的暗影德鲁伊,是她令野兽发狂...召唤荆棘...”

  女人咽气前,向莱拉丝交代了艾尔娜的身份:暗影德鲁伊结社成员正被竖琴手们追杀,而失踪许久的艾尔娜,正是其中的核心成员。

  游侠握着染血的徽章不知所措,在废墟中呆坐了一整天。

  是啊,艾尔娜从未掩饰过她的理念,莱拉丝其实早就意识到了,亲情却令她盲目。

  当晚,她回到树屋。

  艾尔娜仍在调配药草,面对莱拉丝的质问,德鲁伊神色自然道:

  “文明是肿瘤,唯有彻底推倒重来,自然才能痊愈。”

  没有争执。游侠平静地接受了德鲁伊的理念——这也是第一次莱拉丝见到艾尔娜如此高兴的表情。

  在餐桌上,两人共进了最后的晚餐。随着德鲁伊将莱拉丝亲手沏的花茶喝下,一切都结束了。

  ‘法师之祸’毒药专为施法者设计,艾尔娜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她最疼爱的学徒。

  鲜血从嘴角涌出,德鲁伊张了张嘴。

  莱拉丝没有给她念咒的机会。她抽出短剑,不停刺入,一次又一次,直到德鲁伊停止呼吸。

  次日,她埋葬了艾尔娜,没有立碑。

  然后带着那枚竖琴手徽章离开森林,再也没有回去。

  ————

  飞旋的杂物不断袭来,但莱拉丝早已习惯在攻击中施法。自然能量响应召唤,风暴充斥庭院,卷起沙石形成旋转屏障。

  对旁人而言,这样的狂风足以让人站立不稳,但风是游侠的伙伴。

  莱拉丝借着风沙的掩护,顺着气流轨迹,绕至雷纳托背后。

  面对突如其来的狂风,年轻的战士毫不惊慌。他原地立稳,摆起架势。

  冷静,真是好样的...

  将心中翻腾的杂念再度压下,莱拉丝不断暗示自己:

  他不是雷纳托。雷纳托已经死了,这只是披着雷纳托皮的达库尔教徒。

  心如铁石。双剑上的青光变得刺眼,自然能量汇聚成肉眼可见的光晕。

  她不再观察,不再试探,不再犹豫。

  双剑猛地刺向对方没有防护的后脑,风声在耳边呼啸。

  牺牲少数,拯救多数。

  这一次,她将再次终结悲剧!

第104章 逃离

  ‘缄默女士’剑刃上的力场彻底消散,‘魔化武器’的持续时间结束了。

  但剑锋已经完成了它的使命,刺穿了皮甲,精准地剖开了胸腔与心脏。

  雷纳托猛地抽回长剑,带出一蓬温热的鲜血。

  游侠无力地向后倒去,双剑“哐当”落地,再无声息。

  雷纳托摸了摸脸上的血口,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是他赢了。

  半精灵熟悉他的路数,雷纳托又何尝不了解游侠的剑招?

  莱拉丝的双剑奈何不了附魔板甲,只能攻击他防护薄弱的头部,寻求一击必杀。

  自从知道对方是一名竖琴手,他就预感会有这么一天,只是没想到来得如此之快...

  心中并无胜利的喜悦。雷纳托摇了摇头,撇去多余的情绪。

  战斗结束了,仪式也被破坏了,而他还活着,这就是全部。

  本杰明的房间里应当还有些有价值的东西。

  就在他转身准备关上院门、简单搜索时,门外的喘息声引起了雷纳托的注意。

  猛地拉开大门,一个娇小的身影,让他松了口气。

  是珀莉。她蜷缩在门外,像是被吓了一跳,双手死死捂着嘴。

  “珀莉,你在这里待着干什么?”

  听到雷纳托开口,小法师哆嗦了一下,连连摇头。

  “你什么时候过来的?”雷纳托有些担心,伸手想去拉她的肩膀。

  珀莉却像受惊的兔子般后退一步,险些摔倒。

  “我...我是跟莱拉丝一起来的,”她语无伦次道,“我们被困在结界外,只能站在高处看着你战斗...”

  “等你劈烂了那堆肉山,结界才消失。她...她说要去侦查一下,让、让我留在外面...”

  雷纳托心中一沉。

  “你怀疑我是邪教徒?”

  “我不会说出去的!”珀莉看了看四周,随即又像意识到什么,压低声音,“不对,是那个竖琴手胡说!没错,她本来就是罪犯...是她袭击了你,你只是自卫...”

  她说着挺起胸脯,试图让自己看起来理直气壮,但指尖的颤抖暴露了一切。

  她在害怕。

  珀莉还是这样不会说谎。雷纳托扒掉盔甲上最后附着的几片皮肉,转身道:

  “先跟我进来,看看有什么能拿的战利品。”

  过了一会儿,身后才传来迟疑的脚步声。

  珀莉低着头,小心翼翼地跨过院门的门槛,刻意避开了地上莱拉丝的尸体。

  本杰明的房间一片狼藉。大部分书籍和笔记都已焚毁,那些精致的实验器具也在负能量的腐蚀下变得朽坏。

  但中央法阵里的那本黑皮魔典依然完好。

  《达库尔之谕》

  此刻它已失去了所有异象,只是一本封面漆黑、触感冰凉的厚皮书。

  这就是本杰明费尽心思,谋划数年的结果。

  雷纳托有《无名者之皮》,暂时不准备冒险阅读另一本魔典上的知识。但他还是将它捡起,装进次元袋中。

  珀莉跟了进来,站在门边,声音依然有些发颤道:

  “雷纳托,我们必须快点跑!”

  “为什么?”雷纳托头也不抬,继续在废墟中翻找,“你担心市议会的援兵?放心,我已经准备好了说辞。待会儿我们从后院翻出去,再绕一圈...”

  “不是的!”

  雷纳托转头看向她。

  小法师被他看得缩了缩脖子,但还是坚持道:

  “不是城里的人...”

  “说清楚点,别磨磨蹭蹭的。”

  “城破了。”

  “你说什么?”雷纳托动作一顿,“城破了?”

  “街区外到处都是阿特伍德家族和雷辛根家族的士兵。”珀莉语速加快,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慌,“这是莱拉丝告诉我的,她去高处看到了,城头上的旗帜已经变了,一队骑兵正往棚户区里杀...”

  雷纳托三两下爬上院墙,望向远处。确实,刚才隐约听到的马蹄声,现在仔细听,似乎还越来越近。

  一排排火把在贫民窟的街道上,映亮了半边夜空。

  “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你战斗的时候。”珀莉的声音带着哭腔,“莱拉丝本来想带着我们立刻撤离,但她说...说你身上的邪恶气息太明显,必须先确认你是否...”

  “别害怕,珀莉。”雷纳托快步走到房间另一侧的墙边,伸手在墙面上摸索。

  很快,指尖触到一道细微的缝隙。用力一推,石板悄无声息地滑开,露出一个向下延伸的漆黑洞口。

  “跟我来,我带你出城。”

  ————

  马克西米利安突然抬手,示意身后的骑兵们停下。

  勒紧马头,周围一片寂静,只有死去的达库尔教徒散发的血腥味。

  身穿附魔板甲的巴斯图策马靠近,询问道:

  “老师,为什么突然停下?”

  穿着一身超重型板甲,宛如巨人的剑术大师没有回话,而是翻身下马,盯着不远处的院落,自言自语道:

  “阿尔伯特死得这么快吗?人们都说你老了,看来传闻有误...”

  “‘回声’,这里的仪式也是你解决的吗?”

  就在佣兵们不明所以时,一道漆黑的身影自透明中浮现,立于院墙之上。

  “不是我,”刺客大师佩戴着金属面具,头发依旧灰白,声音却年轻了许多,“是达库尔的选民,他破坏了仪式。”

  “开什么玩笑?”‘箭疤’格哈德握着长弓,难以置信道,“哪有邪神神选会破坏自己神的仪式的...”

  “当然有。”马克西米利安嘴角带笑,“你面前的‘回声’,就是实实在在的例子。”

  “刺杀了巴尔之子的巴尔刺客,背叛了谋杀之神的神选者...多么有趣的故事。”

  “那不是背叛。”刺客大师语气平静,“巴尔给予的些微恩赐,远远比不上我的虔诚奉献。”

  “那个达库尔的神选者呢?”剑术大师不想就陈年旧事争论,换了个话题道,“你杀了他?”

  “不,他逃走了。”

  “你说什么?”马克西米利安握着‘斩钢’,“放走一名达库尔信徒,还是神选者,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也许他并不疯狂,马克西米利安,而且说不定你认识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