锥形火焰自珀莉的手中涌出,瞬间吞噬了侧方扇形区域的邪教徒。
以往无往不利的‘燃烧之手’这次却没有起到预想的效果。
十几名教徒身燃火焰,却不闪不避,依旧沉默地穿过火海向珀莉逼近。
小法师被这一幕震惊了。她靠在矮墙上,无路可退,魔法飞弹也于事无补,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燃烧的人形越来越近。
雷纳托身边也围满了邪教徒。长剑每一次挥砍都带走一条生命,但更多的信徒填补了空缺。
就在他准备动用‘暗影之盾’强顶出去时,半精灵游侠手中的短弓消失,在她身后化作十几把灵体弓,在莱拉丝的诵念下,一齐张弓射箭。
魔法力场形成的箭雨瞬间击倒了一大片教徒。趁此间隙,莱拉丝在矮墙上如履平地般奔跑,一把抓住珀莉的后领,将小法师整个人提起。
半精灵身形灵活地几个纵跃,便带着珀莉跳到了另一栋二层木屋的房顶。
力场箭矢也击倒了雷纳托身前的几名邪教徒,让他寻找到突破口,得以退回到院内。
戈拉格此时也将冲进院落的教徒尽数砍倒,两人合力关上大门,插紧门闩。
咚!咚!咚!
门外传来密集的撞击声,单薄木门在冲击下不住震颤。
战斗开始得太突然,雷纳托到现在都没想明白,如此多的达库尔信徒究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这时他才有余力思考,抬头观察刚才天空发生的异变。
不是云层遮挡。
月亮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颗黑色天体,反常地散发着一种“黑色”的光。
这是什么东西?雷纳托不禁有些眩晕,他记得以往的达库尔降临仪式可没这般阵仗...
“雷纳托!”远处莱拉丝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这群邪教徒已经开始正式仪式了!我们必须阻止他们!”
脆弱的木门在持续的劈砍下逐渐崩解,门板上出现一道道裂痕。
戈拉格拖来院中的杂物,全部抵在门后,但也只能拖延片刻。
“接下来该怎么办?”雷纳托朝屋顶喊道,“能联系上东边的竖琴手来支援吗?”
莱拉丝看向远方,手中的魔法消散,摇着头回应道:
“我的动物信使失踪了,联系不到他们。但我相信其他竖琴手们一定也在战斗。”
贫民窟深处传来的牵引感越来越强,令雷纳托心悸。
“仪式核心肯定在那里。”半精灵也望向那个方向,“我能感受到大自然在哀嚎...这片土地正在被玷污。”
就在木门即将崩解之际,一只泥土形成的大手从地下冒出,抓住了几名砸门的教徒。
珀莉喘着粗气,完成了‘地之攫’法术的释放,她焦急地朝雷纳托大喊道:
“雷纳托,贫民窟内有一处极端强烈的灵能信号!连与魔网的沟通都受到干扰了...”
小法师的法术没能坚持太久。土石与木门一同倒塌,一大群邪教徒涌入院落。
不过野蛮人已经在雷纳托的帮助下爬上了矮墙。
为防止被下方伸来的草叉戳中,两人只能跳到另一边的院子。这里只有寥寥几名邪教徒,他们跪在地上祈祷,对翻墙而入的两人视若无睹。
莱拉丝高声喊道:
“我们分散突围!目标是贫民窟深处,那里是仪式的核心,必须终止达库尔的降临仪式!”
“替我保护好珀莉!”
半精灵没有回话,她已经拉着还没反应过来的小法师从屋顶跃下。
两人转瞬间便消失在建筑物的阴影中,雷纳托的视野被阻隔,看不到她们的踪影。
没有时间担心别人了。
野蛮人挥动战斧,劈倒院中那几名跪地的邪教徒,随后还想冲向门口涌进来的更多教徒。
“别硬拼!”雷纳托连忙阻止他,“跟我来!”
在‘猫之优雅’的加持下,雷纳托的身形灵活异常,轻易翻上墙头。
但戈拉格太笨重,在黑夜还看不清路,雷纳托费了好大力气才将他拉上院墙。
野蛮人喘着粗气,没有护甲防护的双臂上满是伤痕。
这样不是办法。雷纳托在墙上观察四周环境。
院落外,更多的邪教徒正在汇聚,他们从四面八方涌来,烛光连成一片。
混乱是相互的,教众们的动作也并不一致,有些还在往雷纳托待过的第一座院子里挤。
黑暗是他的主场。确定这些教徒也看不透黑暗后,雷纳托立即确定了突围计划。
“跟上,我来找一条没人的路。”
两人从后院的墙头跳下,落在一条相对狭窄的巷中。
棚户区的建筑如迷宫般杂乱,雷纳托只能挑那些偏僻、阴暗的小道,尽量避开烛光聚集的方向。
不知道琪拉怎么样了。战斗发生的太过突然,他没有看见女贼,只希望她能安然无恙。
第98章 达库尔教徒
一队教徒手持蜡烛,无言地从棚屋门前经过。
烛光映照着粗糙的亚麻头套与狂热的双眼。他们步伐整齐,朝着贫民窟外围缓缓行进。
雷纳托屏住呼吸,背靠着棚屋里腐朽的木板墙。戈拉格蹲在他身侧,野蛮人粗重的鼻息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雷纳托藏在门后的阴影里,透过门缝观察着外面的情况。
教徒们的队伍很长,至少有五六十人,每个人都捧着一支蜡烛,烛火在黑暗中形成了一条光带。
等到最后一抹烛光消失在巷道尽头,雷纳托才小心翼翼地推开棚屋的破木门,示意戈拉格跟上。
“他们都在往外面走。”雷纳托压低声音,目光扫向远处,“大量的教徒涌向街区外围,说明应该已有人察觉到异常,正试图进入棚户区。”
雷纳托能看到棚户区入口处闪烁的魔法之光——圣光照亮了半边天空,又很快消散。
不知道是哪座神殿的牧师最先察觉到了异状。
如此异象,阿尔伯特就算再顽固,也该意识到不对,派兵前来查探了。
戈拉格没有回应,只是用粗糙的手掌擦去战斧上的血迹。
野蛮人全身都浸透了暗红色的液体,有敌人的血,也有他自己伤口渗出的血。
轰!
内城方向传来几声沉闷的爆炸,火光冲天,甚至高过了城墙,与雷辛根家族宅邸爆炸案的声响类似。
雷纳托不知道内城区发生了什么。或许是部分邪教徒渗透进了内城,正与法师塔中的施法者交战。
“妈的,这群贵族就没一个能靠得住!”
忍不住骂了一句,雷纳托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思考。
他不能再指望内城的援兵了,阻止仪式得靠自己。
而且最紧迫的,是胸口那股越来越强烈的牵引感。
那种感觉就像是心脏被无形的手攥紧。他能清晰地感知到,现实世界的帷幕正在变得越来越薄弱。
“时间不多了,”他转向野蛮人,“一旦仪式完成,我们都得死,谁也逃不掉。”
“不过决定权仍在你,戈拉格。”雷纳托决定把话说清楚,“你愿意和我一起战斗吗?即使很可能死亡。”
“你也可以选择逃跑。不过现在大量邪教徒集中在外围,贸然突围反而会陷入被围攻的困境。我建议你可以先躲起来...”
“杀死战士,挑战冠军!”野蛮人抹了把脸上的血,打断了雷纳托的话,“诺斯人只为荣耀,不惧死亡!”
野蛮人粗犷的脸上没有恐惧,反而充满笑容。
“让我们一起夺得荣耀!”戈拉格用一只手握住雷纳托的手,“Fóstbródir,直到战死,或者胜利。”
雷纳托深吸一口气,用力回握道:
“好,那我们就继续前进。”
————
两人穿越棚屋群,远离可能遇到大队教徒的主要通道。
棚户区的建筑杂乱无章,低矮的棚屋紧挨着彼此,形成一片由朽木和破布搭起的迷宫。
遇到死路,便靠戈拉格的双手斧强行破拆,开出一条道来。
可惜琪拉不见了,女贼对贫民窟中的各种小道门清,本不会这么麻烦。
野蛮人一斧劈开棚屋的木墙,木屑四溅。雷纳托紧随其后,长剑在手,警惕地聆听周围的动静。
说是潜行,但破拆声和盔甲的金属摩擦声在寂静的夜晚中显得格外明显。雷纳托能听到附近棚屋中传来窸窣的动静,那是赶来查看情况的教徒。
不过,在无光的黑夜里,这种分散的追捕毫无意义,身处暗处的雷纳托,反而才是猎手。
闻声赶来的达库尔教徒就像无头苍蝇一样,往往三五个一组,举着蜡烛,试图找到声音的来源。
当四名教徒转过拐角时,雷纳托从阴影中暴起。
长剑与战斧同时斩下,不到十秒钟,就干脆利落地解决了对手。
就这样,两人在棚屋群中穿梭,一路向贫民窟深处推进。
遇到小股教徒便迅速解决,遇到大队则绕路避开。雷纳托凭借着对牵引感的感知,不断调整方向。
遭遇战的次数越来越频繁。雷纳托有板甲和防护戒指保护,仅肩部受了一点瘀伤,但戈拉格身上的伤口却逐渐增多,鲜血流淌在地。
不过野蛮人的行动并没有受影响,反而越战越勇,神情也更加亢奋。
终于,他们抵达了棚屋群的最后一排。
雷纳托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望向棚屋外的景象,随即不由得止住了脚步。
前方是一片相对开阔的街道。或者说,曾经是街道。此刻,那里密密麻麻站满了达库尔教徒。
人数极多。雷纳托粗略估计,至少有近百人,甚至更多。
他们如同朝圣般围成一个半圆,所有人都面朝南方,跪在地上,双手高举过头顶。
牵引感明确地指向不远处一座围着石墙的庭院内,想必那就是仪式核心。
街道地面上躺着许多尸体,大部分是达库尔教徒的,但雷纳托还发现了几具竖琴手与黑帮打手的尸体。
看来已经有人发起过进攻,只是失败了。
尸体中没有见到莱拉丝与小法师的身影,这勉强算是一个好消息,多少给了雷纳托一丝安慰。
守在此处的教徒明显装备更加精良。他们穿着由人皮与骸骨缝制的皮甲,手中的武器也不再是草叉和厨刀,而是三头连枷、双手砍刀、钉头棒等专门用于战斗的双手兵器。
二比一百,人数比例悬殊。
雷纳托能感觉到,随着时间流逝,胸口那股牵引感愈发强烈,几乎让他不由自主地想要前往。
每过一分钟,达库尔降临的可能性就增加一分。
还不见其他人发动进攻,雷纳托知道不能再等下去了。
他从次元袋中取出存放已久的标枪,那是早些时候剩下的,只有一根。雷纳托将其递给戈拉格,诺斯人都是投标枪的好手。
雷纳托自己则将四枚铅头梭镖挂在腰间,准备在投入近战前全丢出去。
一名像是领导者的邪教徒站在教众中心。他头戴一顶奇特的锥形兜帽,那兜帽由人皮缝制而成,五官部位被粗糙地缝合,显得十分诡异。
这名头目单手托着一把快要融化的蜡烛,蜡油顺着手臂流淌,在皮肉上凝结成白色的硬块。
他正用大声宣讲着达库尔的教义与‘合一’后的幸福。
不过他很快就永远闭嘴了。
野蛮人的投掷非常精准,尤其在瞄准黑夜中显眼的发光目标时。戈拉格手臂肌肉贲张,标枪如同离弦之箭破空而出。
枪头精准地穿透了头目的胸膛,将他整个人钉死在地面上。
蜡烛散落一地,蜡油溅在周围的教徒身上。
近百名邪教徒同时转头,望向标枪飞来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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