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这里,近几个月,频繁采购大量基础食物和简陋衣物。狼帮又不是福利机构,根本用不上这些物资。这更像是为了维持一批...消耗性人口的存在。”
“你认为是狼帮绑架了贫民窟的贫民?可绑架他们做什么?”雷纳托怀疑道,“弗里德城的贫民大字不识一个,很多连名字都不会拼,还营养不良。没人会雇他们,连下矿当矿工都做不成。”
珀莉小声提问道:
“也许是贩卖人口?把他们卖作奴隶?”
“你该重学下历史,小姑娘,少看点烂俗小说。”莱拉丝反驳着,却有些心不在焉,“南方诸邦早在七百年前就开始废除奴隶制,就算是最落后的法兰尼亚王国,也有近三百年废奴史了。”
“北方稍微晚一些。”雷纳托整理着回忆,有些尴尬道,“博雷利亚帝国于博雷亚尔十一世时废除了奴隶制,颁布法典,给予了所有农奴自由——除了债务奴隶。理论上,帝国现在是没有蓄奴领的。”
“霜铸领的情况可能不太一样。那是个矮人自治领,他们只效忠于帝国皇帝,不需遵循帝国法律。”雷纳托继续补充,“大冰川以北的诺斯野蛮人就不提了,他们不光蓄奴,还食人,与怪物无异。”
“会不会是死灵学派的法师?珀莉,有没有可能是死灵法师为了获取死尸才委托狼帮...”
“不可能。”珀莉摇头否认雷纳托的猜想,“我虽然没学过死灵系法术,但这是个常识问题。这些贫民太孱弱了,唤起他们没什么价值。”
“况且即便施展仪式法术需要活物的生命力,死灵法师也根本不需要冒这种风险。几枚金币就能购得许多牲畜,它们的生命力可比骨瘦如柴的贫民强得多...”
“不必空想了,至少可以确定,狼帮确实参与其中,还扮演了关键角色。”
莱拉丝递给雷纳托两枚银币,说道:
“尽管对方的目的还不明确,但这些记录表示,事情比我们想象的更复杂、也更危险。”
“‘金牙’可能不仅仅是在为狼帮做事。雷纳托,这恐怕只是冰山一角,接下来必须万分小心。事情能做到这一步,我已经很是感激,你们可以随时退出。”
雷纳托察觉到半精灵言语中的遮掩,她看到了什么?又知晓些什么?
而且【任务】未显示完成。给了报酬但任务没完成,这又是什么情况?
“你怎么回事?这么爱当谜语人?莱拉丝,调查到这一步了,我怎么能半途而废?”
不顾珀莉频繁的眼神示意。开玩笑,这可是4000点经验值,到嘴的鸭子还能让飞了?
望着神色坚定的雷纳托,莱拉丝深吸一口气,沉默片刻后,说道:
“我还需要打探一下情报。等下次行动,我会提前找你。”
“就这?我可是冒着生命危险跟你调查,不打算说说你自己吗?还是说,你仍然不信任我们?”
“不,不是的...”半精灵有些难为情地捂住额头,“再等等,雷纳托。以后,我会亲口告诉你的...”
————
昨天没有拿到预想的任务经验,雷纳托坐在工会大厅的长椅上,思考着接下来的活计。
从‘可靠附魔’买的药剂令他的钱包大出血,少了100枚银币。
虽然剩下的钱依然够他舒服地度过冬天,但雷纳托还是想趁着天气没那么冷时,多赚点钱。
冒险者工会只剩些垃圾任务,要不冗长的要命,要不就是去送死,根本没法接取。
城里最近来了一群法师。雷纳托确信他们都不是弗里德城本地人。
法袍上绣着徽记,是法师协会的成员。
据说是上面派来的,调查幻影之森地震的原因。可能是因为布雷卡镇实在不适合高贵的法师们居住,他们现在都住在城中的旅店。
“雷纳托,你看,最近我们接了桩大活,清剿城北墓园的食尸鬼,报酬丰厚。”
面前说话的是‘坚挺长矛’的队长,杰克,一个鼻子有点歪的家伙。他很执着,这已经是第三次想拉雷纳托入伙了。
“能评上三阶冒险者,我相信你肯定武艺高强。墓园里保守估计也得有十几只食尸鬼,再怎么能打,双拳也难敌四手。”
“我们‘坚挺长矛’都是硬汉,需要你这样的好手加入。我可以作主,这场任务让你拿大头,分5枚银冠作为报酬...”
‘坚挺长矛’一共有四个人。除了杰克穿着件锁甲背心,其余都是硬皮甲。
在布雷卡镇时,雷纳托可能觉得他们是不错的队友。但如今,他只觉得这些小伙子还差点火候。
雷纳托站起身,他本就比杰克高出半头,在盔甲的衬托下,更显魁梧。
“杰克,你是个不错的小伙,但经验尚浅,还需要再练练。”
雷纳托想要离去,杰克抓住他的胳膊,继续道:
“别急着拒绝。你不了解我们,为什么不试试呢?难道你害怕坟里的死人?跟我们完成这一次任务,你会亲眼...”
一只脏手印在雷纳托的板甲臂铠上,令他皱眉。
该死,这可是昨晚小法师刚帮他擦的。
雷纳托甩开对方的手,语气不善地打断道:
“别挑战我的耐心,杰克。”他居高临下审视对方,“去老老实实当个农民吧,别学人出来冒险了。我想比起尸体,食尸鬼或许更喜欢吃活人。”
‘坚挺长矛’四人骂骂咧咧,被工会的工作人员请出了大厅。雷纳托坐在长椅上,静静地看着这场由他引发的闹剧。
也许是他太好说话了,这群城里的新人冒险者似乎完全不畏惧雷纳托,即使光他的盔甲就够买下‘坚挺长矛’四人身上的全部装备。
在布雷卡镇可不是这样。新人们都尽可能躲着他走,很少有人敢主动找一名装备精良的‘老手’麻烦。
珀莉是个例外,她可比这个杰克聪明多了,长得也可爱。
“唉,地方变了,规矩也变了,真是麻烦。”
第43章 静音咒
接下来的几天,白天没委托可做又想避避风头的雷纳托只好在旅店里独自一人学习龙语。偶尔莱拉丝会端着菜过来休息,顺便再传授他一些游侠的生活小技巧。
长时间的语言学习令他头昏脑胀。城里依旧没有任何关于竖琴手同盟的消息,既然如此,也是时候放下书本,找点事做了。
坐在‘铁麦’的吧台前,他等待着马利克的发言。
尽管表情仍显自信,但雷纳托却能从对方眼底的血丝察觉出疲惫。
“朋友,这回恐怕又有事情要麻烦你了。”
马利克再次主动找他,雷纳托知道来活了。
“让我猜猜,和狼帮有关,对吗?”
“没错,我想请你去做掉一个人。”
“放心,不是让你动本杰明。”马利克咧嘴笑道,“是狼帮最近招揽的一名逃犯,手段狠毒。干掉他,你还能去市政厅领赏金。”
“此人名叫格里塞尔,是七年前弗里德城臭名昭著的连环杀手,当时被称为‘妓女绞刑官’,闹得沸沸扬扬,老市民应该都听过。”
马利克补充道:
“据说他原本是个正常的冒险者,但在一次嫖妓时不小心扼死了对方,从此就一发不可收拾...”
【任务】
杀死格里塞尔,报酬100银币。
【任务描述】
这个曾以猎杀失足妇女为乐的“妓女绞刑官”,如今戴着黑帮赐予的镣铐,继续着他那永无止境的变态癖好。从监狱中逃脱给予他肆无忌惮的底气,暗巷的墙壁上再度出现受害者的指痕。不同的是,如今他的绞索也开始套向告密者、负债者,以及所有阻碍狼帮道路的人。
任务奖励1000点经验值。
看着画像中猥琐的面容,雷纳托问道:
“这活儿不应该交给城市卫兵吗?毕竟他是名越狱的逃犯...”
“卫兵根本不会管,这群鬣狗只会敲诈勒索,收保护费。”马利克的语气中带着怨气,“格里塞尔这种畜生能从监狱里逃出来,他们绝对也有份,肯定是收了狼帮的钱。”
“市议会不管吗?这种恶性罪犯,他们也能随便放?不怕议员们追责吗?”
马利克嗤笑道:
“因为这个变态是个怂蛋,只敢对贫民窟里的妓女下手,哪敢动内城的‘可人儿’呢,除非影响太恶劣,碍了上面人的眼,不然贵族老爷们才懒得管底下人的死活。”
100枚银币,1000点经验值,目标只是杀个人,还不担心犯法。
完美的任务,雷纳托暗忖。对于手上有几十条人命的他来说,勒死过十几名失足女的格里塞尔就像个孩童。
“我接了,不过我需要他的具体信息,如战斗风格,出入场所,身高体型...”
马利克推出一卷羊皮纸,笑道:
“早准备好了。放心,咱们都是外场人,可以先预支你20枚银币。”他摊开纸张,“所有信息都在上面,你打算什么时候动手?我建议是越快越好,对方的住址随时可能变动...”
————
“唔,棚户区可不太好潜入,那里的人太多了。”珀莉敲着脑门,“我之前去过一次,到处都是要饭的贫民。”
棚户区,贫民窟中的贫民窟。就如字面意思一样,到处都是临时棚屋,像样的房屋反而是少数。
毫无法律可言,城市卫兵进入此地的唯一原因,便是来拆除违章建筑——棚屋太多,挤占了其它街道。
这里也是狼帮的核心地盘,是本杰明的发家之地。
遍布狼帮打手,来硬的肯定不行。可雷纳托这一身盔甲的动静,隔十几米外就能听到,在棚户区这种地方,肯定没法隐藏。
难道要脱甲吗?念头刚起,便被雷纳托掐灭。
笑话,要他裸着跟一群贫民互砍,那还不如让雷纳托自杀。
“雷纳托,我知道这种任务我可能帮不上忙,但我有一道小咒语,或许能帮你潜行。”
珀莉挠着脸,不确定道:
“这不是完整法术,只是我从幻术学派通用法术模型上拆解的一小段咒语。根据它的作用机制,也许...”
“试试不就知道了,这道咒语应该没伤害吧?”
“当然没有!”珀莉摇摇头,“就是施法时间可能会有点长。你先站好,我查查魔法书。”
趁着小法师翻阅书籍,雷纳托重新打开羊皮卷。
格里塞尔,作为七年前的三阶冒险者,早年间也有过许多出名的战绩。传闻中,他曾独自保护过一名贵女,在强盗围攻中杀出一条血路,为此他还受过市政厅的嘉奖。
至于他随后为何变态扭曲到这种地步,情报没有记载,雷纳托也不关心。
这是个长相丑陋的男人,身高只有4尺8,不到1m6,却和雷纳托一样擅长使用双手剑。铁腕帮已有三名好手,死在此人剑下。
虽然铁腕帮的好手在雷纳托看来都是些剑术小白,但能在帮派混战中连杀三人并全身而退,本身就说明了一定实力。
对手的剑术可能很强。这没有使雷纳托感到担忧,反而让他对这次任务更加充满期待。
在剑术比拼上,雷纳托十分自信;他的“缄默女士”不会输给任何对手。
“雷纳托,在我施咒时,如果有任何痛感,记得和我说。”
珀莉伸出双手,轻触雷纳托身躯,抚过环环相扣的链甲。
白色魔法之光自手臂注入他的盔甲。雷纳托能感受到一股力游走于衣物之间,就像是有人在肆无忌惮地揩油。
这种应该不算痛觉。雷纳托没有叫停,忍受着怪异感,静待珀莉完成施法。
从头到脚,被摸了近十分钟后,光芒才从小法师的手中褪去。她后退几步,点头示意。
雷纳托下意识地想开口问:“这就结束了?”却突然发觉没有任何声音流出。不光如此,周围原本熟悉的环境音,烛火的噼啪声,街巷醉汉的喊声,甚至是呼吸声,统统消失不见。
他检查身体,就连链甲与板甲臂铠相碰时发出的擦擦声都没有出现。雷纳托只能感受到触感,却听不到一点声音。
珀莉望着雷纳托四下比划,先是一愣,小嘴上下翕动,像是在说话,随即猛地想起了什么,她拍着额头,脸颊泛红。
她连忙小跑至书桌旁,拿起一张羊皮纸和钢笔,埋下头飞快地书写起来。
写好后,珀莉快步走到雷纳托面前,将羊皮纸举至他的眼前。
“别慌!只是暂时听不到/发不出任何声音,包括你身上的盔甲声。效果三十分钟后消退。对不起,忘了先说!”
在文字的末尾,她还笨拙地画了一个小小的笑脸符号。
看来是成功了,这家伙,雷纳托抬起手,想习惯性地抱怨一句,却又记起现在说不了话,只得先闭上嘴。
雷纳托无声地叹了口气,然后伸出手,带着无奈又有些宠溺的神情,摸了摸珀莉的头。
第44章 格里塞尔
寒冷的冬夜,棚屋脆弱的结构在风中呻吟。仅有破烂麻布衣的贫民瑟缩其中,牙齿打颤。
但冷空气也有好处,起码降低了垃圾与排泄物的腐烂速度,使恶臭不那么刺鼻。
格里塞尔空想着,同时享受这片刻的贤者时间。
提上裤子,系紧皮带,看向身下的‘杰作’,格里塞尔冷却下来的神经又开始燃烧。
她叫什么来着?玛丽?有些记不清了,不过这不重要了,她不再需要名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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