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无法连接整个石坑里的兽。
老黑能驮。
可它驮的是家人。
也不该让它替数百个陌生人承担所有结果。
这不是一座兽阵能够解决的重量。
因为重量本来就属于许多人。
那就不该让一头兽驮。
也不该让老黑驮。
谁的结果。
还给谁。
不是把失败砸回去。
是让每个人把自己的那一份接住。
罗影睁开眼。
“你们的旗,不是只给排名用的。”
周围的人看向他。
“它还连着那头兽背上的东西。”
“每个人都有一条线。”
“把自己的线拉回来。”
有人皱眉。
“怎么拉?”
“用手。”
“手碰不到。”
“那就用兽。”
罗影看向来福。
断契三息里。
来福没有靠任何契约。
只靠气味,自己走回他脚边。
阵旗与结果之间的联系再虚。
也有主人。
“让你们的兽,记住你们。”
有人觉得荒唐。
“它们本来就记得。”
“不是命令。”
罗影道。
“也不是让它们替你扛。”
“让它们告诉那面旗。”
“这份结果有主人。”
“用不着别人驮。”
石坑里安静了几息。
最先动的,是先前用伤药换程子训退出的那名考生。
他竟然也到了这里。
肩头的伤已经重新包扎。
身边那头御兽同样满身疲惫。
他没有拿到凹地里的黄旗。
手腕上只有后来找到的一枚青色印记。
他蹲下来。
把手按在自己御兽的额头上。
“认得我吗?”
兽看了他一眼。
眼神像在说废话。
考生笑了一下。
笑完。
神情又慢慢沉下去。
“这面旗,是后面抢来的。”
“为了它,你挨了两下。”
“我也差点和别人打起来。”
“如果最后还是进不了府学。”
他停了停。
“那也是我的。”
“不是那头兽的。”
御兽听不懂全部的话。
却能感觉到主人掌心的温度。
它低下头。
额骨轻轻顶住手掌。
考生手腕上的青色印记动了。
后面那条通向守护兽的细线,晃了一下。
不是断。
是倒流。
守护兽背上一层极淡的青光,沿着线,缓缓回到了印记里。
考生身体一震。
脸色骤然白了。
他感受到了。
拿到这面旗时,自己推开另一个受伤考生的愧疚。
害怕被人抢走的紧张。
担心一面旗不够的焦虑。
还有明知御兽已经累了,仍旧逼着它继续往前走的那点不愿承认的东西。
全回来了。
不好受。
他却没有放手。
“是我的。”
他又说了一遍。
青光彻底回到手腕。
守护兽背上的重量,少了一层。
真的能还。
……
第二个人蹲下。
第三个人也动了。
不是所有人都愿意。
有些结果太重。
明知道接回来会难受。
便想继续让守护兽替自己背。
可当越来越多的人收回自己的线。
守护兽一点点抬起身体。
那些仍旧不肯动的人,反而再也无法假装没看见。
有人问:
“收回来,旗会消失吗?”
罗影摇头。
“不知道。”
那人犹豫。
手腕上的印记,是他拼尽全力拿到的。
如果结果回归会让阵旗失效,他前面的努力全白费。
程子训忽然开口。
“你拿旗的时候,守护兽已经替你背了一次。”
“若非如此。”
“你当时承受的结果,可能更重。”
“现在只是把属于你的拿回来。”
“旗若因此消失。”
“说明它本来就不该归你。”
那人脸色变了几次。
最终还是蹲下。
他的兽迟疑片刻。
靠近。
一层赤光顺着细线回流。
印记剧烈闪烁。
没有消失。
反而比先前更稳定。
颜色也更沉。
像一面原本浮着的旗。
终于落到了实处。
有人看见这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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