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兽仙朝:我能设计进化形态 第437章

  “一头兽,觉醒十级,眼看就要入阶了。朝廷一纸令下来,它就必须乖乖等着进阶令到手,走完仪式,才能跨进一阶。”

  “凭什么?”

  “兽又不认字。也不懂什么叫朝廷。”

  “是什么东西,把朝廷的规矩,传到了兽的身上?”

  赵先生停下了踱步。

  他看着罗影,一字一字道:

  “契约。”

  石室里安静了一息。

  赵先生继续道:

  “每一道契约,都是一根极细的权柄支脉。”

  “朝廷的权柄,往下走。走到府学。府学往下走。走到县学。县学往下走。走到御兽师。”

  “御兽师再往下走呢?”

  “靠的就是契约。”

  “契约把权柄送到兽身上。让兽纳入体系。让兽受体系的管。”

  罗影的后背微微发紧。

  他想起了一件事。

  进阶令。

  “进阶令为什么只对契约兽有效?”

  赵先生接过了这个问题:

  “问到点子上了。”

  “进阶令里装着一丝权柄之力。极细的一丝。就是这一丝,能帮助契约兽在入阶仪式中通过那道门。”

  “可这一丝力要灌进兽的体内,走的是什么路?”

  “契约。”

  “只有顺着契约,权柄之力才能精准地送到那头兽身上。送偏了,灌错了,兽不收。”

  “所以进阶令只对契约兽有效。因为令和兽之间,只有契约这一条通道。”

  罗影的思绪一下子被拉到了很远的地方。

  他想起了冯教习讲过的话。

  野外自行入阶的兽,要么缺本命器官,要么缺本命天赋,极少两者兼备。

  因为野兽没有契约。权柄的力量摸不到它。它硬跳入阶,等于生生撞过了一道没有钥匙的门。撞过去了,身上少了一块两块,也是正常的。

  契约兽则不同。有了契约,进阶令的权柄之力顺着契约灌进去,相当于拿钥匙开了门。走的是正路。

  这一层,冯教习当年讲的时候,罗影只听到了“野兽硬跳“和“契约兽稳跳“的差别。

  今日才知道,差别的根源在这里。

  在契约。

  在权柄。

  在整套从朝廷到御兽师到兽的体系。

  赵先生看着他的表情,知道他跟上了:

  “你现在明白了。契约不是一条绳子。”

  “是一条路。”

  “朝廷的规矩走这条路。权柄走这条路。进阶令走这条路。”

  “甚至你日常对御兽的天赋增益,走的也是这条路。”

  “这条路有多宽,有多深,决定了你和兽之间能做多少事。”

  他顿了顿:

  “也决定了,朝廷对你的兽,能管多深。”

  最后这句话,赵先生说得很轻。

  轻到罗影差点没听清。

  可他听清了。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了一下。

  ……

  赵先生带着罗影,沿石室侧壁走了一圈。

  侧壁上刻着的不是文字记录,是图。

  四幅图。

  每一幅图都画着一个人和一头兽,中间连着一道不同粗细的线。

  赵先生指着第一幅:

  “令契。”

  图上那条线极细,从人的手指向兽的额心拉过去,笔直,单薄,像一根绷紧的蛛丝。

  “最浅的一层。”

  “御兽师下令,兽执行。令在,兽听话。令断,兽散了。”

  “天下绝大多数御兽师的契约,都在这一层。”

  “断契三息对这一层的御兽师来说,等于三息之内完全失去对兽的控制。兽什么都不记得。它只知道,绑着它的那根线,忽然没了。”

  罗影想了想。

  他在黑土县见过太多令契。

  张乡老的镇宅猫就是典型的令契。猫听话,但听的是命令的味道。张乡老一声不吭的时候,猫就在院子里晃悠,跟谁都亲。张乡老一开口,猫立刻进入战斗状态。

  令在则听,令断则散。

  赵先生走到第二幅图前。

  “感契。”

  图上那条线比第一幅宽了一圈,颜色也深了。线的中间有一段模糊的晕,像两种颜色搅在了一起。

  “御兽师和兽之间有情绪感知。”

  “不需要每次都下令。兽能感受到主人的意图。主人也能感受到兽的状态。”

  “大多数亲传弟子和蜕龙班级别的御兽师,能到这一层。”

  “断契三息对感契的御兽师来说,兽会短暂困惑,但不会完全失控。因为它平时就不靠令活着。它习惯了去感觉主人的情绪。三息里那份感觉忽然没了,它会懵。但不会疯。”

  罗影点头。

  他和小玄之间,日常的交流早就不靠命令了。他能感受到小玄城垒里厄息的多少,小玄也能感受到他的紧张或放松。

  “第三层。”

  赵先生走到第三幅图前。

  “心契。”

  图上那条线更宽了。可它已经不太像一条线了。

  两端各自模糊,颜色渗进了人和兽的轮廓里。中间的部分不再是一条有头有尾的通道,倒像一滩水,铺开了,把人和兽的影子映在了一处。

  “极少数御兽师能到这一层。”

  赵先生的声音慢了半拍。

  “到了这一层,契约已经不只是通道了。两道命息在契约里头,会长出一段共鸣区。”

  “在共鸣区里,人和兽的界限模糊。”

  “不是人变成了兽。也不是兽变成了人。”

  “是彼此在某些时刻,能够真正理解对方在想什么。”

  他看了一眼罗影肩上的小玄:

  “不是你猜它想什么。”

  “是你知道。”

  罗影沉默了。

  他想起了百途坪里,小玄主动打开城垒放出厄息的那一刻。

  他没有下令。

  甚至连契约里的模糊情绪,都没来得及传过去。

  可小玄做了。

  它知道来福需要什么。

  它也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那一刻,它不是在等罗影的指令,也不是在凭感觉行动。

  它就是知道。

  赵先生没有追问罗影的表情为什么变了。他只是走到了第四幅图的面前。

  第四幅图。

  和前三幅不一样。

  图上只有两个轮廓。

  一个人的。

  一头兽的。

  两个轮廓之间,没有线。

  完全没有。

  可两个轮廓的边缘是重叠的。

  像两滴水落在一起,边界融在了一处。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赵先生站在这幅图前,停了好一阵,才开口。

  “第四层。”

  他的声音比前面都轻。

  “同命。”

  石室里没有别的声音了。

  罗影看着那幅图,看着两个轮廓融在一处的边界。

  赵先生道:

  “契典阁的记载里,这一层只有一个名字。没有详细描述。”

  “档案上有一行批注。”

  他伸手,在图旁的石壁上,指出了那行刻字。

  罗影凑近了看。

  石壁上的字迹极古老,笔画已经有些模糊。可一笔一划,都是用极大的力刻上去的,入石三分。

  “此层不可教。不可练。不可求。”

  “唯共生死而后得之。”

  罗影的呼吸,停了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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