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天的白光。
九幕旧岁月。
一头消失的牛。
一个记错了一千年的传说......
每一样,都够他们想很久。
春田里,只剩下罗影。
他没有走。
他坐在老黑留下的四个蹄印旁边。
盘着腿,坐在田埂上,像小时候坐在自家田头等爹收工那样。
闭着眼。
血契里,老黑的气息还在。
远。
但稳。
罗影不知道它具体在哪一年。
是在学犁的那天?在赶集的路上?还是在那个冬天的早晨,挨着爹晒太阳?
他不知道。
但他能感觉到一样东西。
老黑很安心。
血契那头传过来的,是一种沉沉的、暖暖的、化不开的安心。
那种安心,不是“终于变强了“的满足。
不是异兽级的威风。
是一种更旧、更深的东西。
像一个走了很远很远的路的人。
推开了家门。
闻到了灶上的饭香。
听见了屋里的人声。
然后在门槛上坐下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罗影坐在那里,手覆在温热的蹄印上。
掌心传来的温度,正在一点点消散。
泥土的温度留不住,一炷香的功夫,就凉了。
但血契那头的温度。
一直都在。
罗影轻声说了一句话。
没有人听见。
载春先生在田埂的另一头,隔得远。
风把这句话吹散在春苗上。
“回来的时候......”
“俺在这儿等你。”
不是命令。
不是召唤。
血契里,他没有拉那条缰绳。
一根缰绳,牵得回一头牛的身子,牵不回它的心。
他只是告诉它。
门开着。
灯留着。
家里有人。
你想待多久,待多久。
想回来的时候......
抬脚就是了。
不知过了多久。
日头移了半竿。
春田里的露水干了,苗叶上的光斑挪了位置。远处学院的钟声敲过一轮,又静了。
载春先生卧在田埂上,闭目养神。
它没有赶罗影走。
这片人不得入的春田,今天为一个人破了例。
罗影就那么坐着。
坐得像田埂上长出来的一截桩子。
忽然。
他睁开了眼。
血契里。
那道远远的、沉沉的气息......
动了。
不是气息的波动。
是位置。
那种“时间上的远”......
忽然,近了一步。
像一个在很深很深的屋子里的人,朝着门口,走了一步。
罗影屏住呼吸,低头看向蹄印。
日光底下。
那四个空了半日的蹄印里......
泥土,微微陷了一下。
像有什么东西。
踩了上去。
罗影心中一动。
老黑要回来了。
它进化了。异兽级。驮岁牛......
衍策上,它那一页,此刻是什么样子?
他望向了脑海中的万兽衍策。
识海里,书页无风自动。
老黑的那一页,翻开了。
页面上的字迹,已经全变了。
旧的“黑水牛”三个字没了,旧的“蜕凡级”没了,旧的那行寿数......也没了。
崭新的一页。
罗影的目光从头扫下去。
种属。品级。血脉。本事......
扫到本事那一栏的时候。
他的目光,钉住了。
那一栏里,静静躺着一行介绍。
一行让他浑身血液都停了半拍的介绍。
“驮岁牛,具备改变过去的能力。”
第216章 潜于岁中,府学兽阵
“驮岁牛,具备改变过去的能力。”
罗影盯着识海里那行字,浑身的血,停了半拍。
改变过去。
四个字。
他把这四个字翻来覆去地看了三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衍策上的字迹向来简洁,从不修饰,从不含糊。
写“避厄”就是避厄,写“趋吉”就是趋吉......
它说“改变过去”,那就是改变过去。
可这几个字太重了。
重到罗影蹲在蹄印旁边,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往哪想。
什么叫改变过去?
改谁的过去?
改到什么程度?
改一天?改一年?改一件事?还是......
衍策上没有更多的解释。
本事栏里只有这一行。
其余的全是空白。
罗影往下翻。
崭新的一页。
种族:驮岁牛。
层级:异兽级。
状态:潜于岁中。
再往下。
空白。
没有本事栏。没有详细介绍。没有数值,没有评级,没有那些密密麻麻的小字......
像一本只印了封面的书。
内页,还没有写。
罗影盯着那片空白,想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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