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兽仙朝:我能设计进化形态 第345章

  说明他看上的方式,跟当年叶清平看上他们的方式,一样。

  不打招呼。

  不施恩情。

  只把路铺到那个人脚底下,让他自己踩上去。

  冯教习坐在旧椅子上,想了很多。

  想了当年兽储库里那个烧得不省人事的孩子。

  想了那碗粥。

  想了三面牌。

  第一面,给了陆昭远。

  第二面,给了程子训。

  第三面......

  冯教习闭上眼,又睁开。

  他起身,续了杯凉透的茶。

  茶叶泡了一天了,苦得发涩。他喝了一口,没换。

  继续干活。

  傍晚。

  饭堂外面。

  日头落了一半,金红的光照着饭堂的门槛,门里头碗筷碰得叮当响。

  王健坐在台阶上啃一块糕。

  他不爱在饭堂里吃。

  人太多,吵。

  他喜欢端了东西出来,坐在台阶上慢慢嚼。

  商人出身的人,吃饭的时候最不爱说话......

  这是集丰号传下来的规矩,吃饭时嘴巴只管一件事。

  李子诚从里面端了碗汤出来,在他旁边坐下。

  两个人不是同一个班,但吃饭的点儿经常撞上。

  不用约。

  撞上了就坐坐。

  各吃各的。

  偶尔说两句闲话,多数时候不说。

  今天也没说。

  饭堂里的议论声从门缝里漏出来。不大,但听得清。

  “......程子训肯定去......”

  “......子训班让罗影带也行......他水平很高......”

  “......十一个月啊,十一个月......”

  王健啃糕的动作没停。

  李子诚喝汤的手顿了一下。

  顿了那么一下,又端起来,继续喝。

  两个人谁也没接话。

  安静了一阵。

  远处有人散了课,笑着走过。

  三两个学子背着书箱,说说笑笑往学舍去了。

  饭堂里头又传来一阵议论,夹杂着谁拍了一下桌子的声音。

  风过了,带着饭菜的油香。

  王健慢慢把那块糕啃完了。

  他拍了拍手上的渣子。

  掌柜的习惯,吃完东西,先净手。

  他偏过头,看了李子诚一眼。

  李子诚也刚好看过来。

  两个人对上了目光。

  王健嘴角弯了一下。

  李子诚也弯了一下。

  那种笑不大。

  藏在嘴角,不上眉梢。

  不是骄傲,不是得意,不是“我早就知道”的优越。

  是一种很安静的、熨帖的东西。

  像是种下去的一棵苗,别人今天才看见它长高了。

  可他们从第一片叶子就蹲在地头上看着。

  王健记得第一片叶子。

  蒙学的院墙外,那个蹲在地上琢磨蚁路的瘦小身影。

  满院的人都在笑话他的蚁,只有他蹲在那,认认真真地看它爬......

  那时候他就觉得,这个人,有意思。

  后来的每一片叶子,他都蹲在旁边看。

  子训班的举荐,他搭上了自己在学院里攒下的全部脸面。

  进阶令的寻路,集丰号的商道全拿出来用。婚宴的贺喜,他亲自登门......

  种苗的人不怕苗长得慢。

  怕的是苗不值得种。

  而罗影这棵苗......

  不惊讶。

  不意外。

  只是觉得,嗯,该长这么高了。

  李子诚也记得。

  他记得更早。

  蒙学的第一天。

  他把窝头掰了一半递过去,那个脏兮兮的小子接过来啃了两口,抬起头,说了一句“你叫什么”。

  从那天起。

  下雨一起躲屋檐,有馒头掰成两半。

  束脩凑不齐的时候,他回家求他爹。

  他爹没让。这事他从来没提过。

  启艺丸,他裹了句“份例发多了”递过去。

  子训班的举荐,他一个人闷头磨了一个多月。

  被拒了一次又一次,黑眼圈都熬了出来......

  从来不吭声。

  直到有一天,那个人站在他面前说了四个字。

  你辛苦了。

  他当时想,值了。

  那一刻的滋味,他到现在都记得。

  如今满书院的人在念叨“十一个月”。

  在掰手指头算他到底是怎么走过来的。

  十一个月......

  在李子诚心里,不是十一个月。

  是从蒙学第一天,到今天。

  六七年了。

  他看着那个人从掰窝头吃的岁数,走到了满书院的人仰着头看的地方。

  不惊讶。

  不意外。

  两柄孤舟,总将并肩同行。

  他当年写过的这句话。

  还在。

  王健站起身,拍了拍裤子。

  “走了。”

  李子诚端着碗跟着起来。

  “嗯。”

  两个人一前一后,各走各的方向。

  谁也没提罗影的名字。

  不用提。

  王健的折扇摇了摇,拐进了西边的路。

  李子诚端着空碗,往饭堂的碗架子上一搁,转身出了门,往东边去了。

  暮色里,两道背影,一胖一瘦,各走各的。

  饭堂里的议论声,还在继续。

  可那些议论,跟他们没什么关系了。

  该种的苗,种了。

  该浇的水,浇了。

  长成什么样,风会说的。

  ......

  午后。

  罗影从春田回来,老黑留在载春先生那里将养。

  今日的岁刍课上完了,取了一日,存了大半......比头一次顺了不少。

  先生在沙盘上写了一个“稳”字。

  这是先生给过的最高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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