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稻花村??”
角落里,一个汉子腾地站了起来:
“稻花村我知道啊!我姑妈就嫁在他们邻村!”
满堂的目光,齐刷刷聚了过去。
汉子被看得一激灵,挠挠头:
“就......就是个种稻子的村子啊。
百十户人,全村刨地的。
前阵子跟邻村还为抢神兽果的事闹过......”
“哦对了!”
他一拍脑门:
“前几日我姑妈还念叨,说稻花村有户人家娶亲,排场大得吓人,县城的贵人去了好几拨......姓什么来着......”
“是不是姓罗?!”
“对!姓罗!”
满堂,炸了。
“泥巴地里......出了一个神兽之友??”
静了一瞬之后。
满堂炸得比方才更响。
牧童能封侯。
种稻子的村里,怎么就出不得神兽之友?
这个话头,比神兽本身还让人上头。
神兽太远了,远得像天上的云......
可稻花村不远啊!几十里地!
那村里的泥巴,跟自家田里的泥巴,是一样的泥巴啊!
一样的泥巴地里,走出来一个跟神兽碰拳的人。
那自家的娃......
茶楼里,老学究捋着胡子,斩钉截铁:
“诸位记住老朽今日的话......牧童尚且封侯。”
“此子将来,必是了不得的大人物!”
集市上,有人已经开始盘算:
“稻花村......离城几十里地?”
“改日得去看看。沾沾运气也好啊!”
“去的时候给我捎个信,同去同去......”
布庄的掌柜,站在自家柜台后头,拨着算盘,心思却不在账上。
他跟伙计念叨:
“稻花村......罗家......”
“去,打听打听,罗家可有铺面上的营生。
有的话......咱们让三分利,也要搭上这条线。”
私塾的先生,早课都没心思上了。
底下的娃娃们交头接耳,先生也不喝止,自己背着手在堂前踱,踱了半天,冒出一句:
“都听好了。”
“人家稻花村的学子,十四岁,神兽唤他朋友。”
“尔等今日的大字,加写十张。”
娃娃们哀嚎一片。
井台边,妇人们说得实在:
“人家泥巴地里能出这样的人物,咱家娃是不是也该送去认俩字?”
“可不是。当初都说读书费钱......人家稻花村的,读出个神兽之友来!”
“回头就跟当家的商量去。砸锅卖铁......也得送!”
城门口,守门的老卒跟进城的乡人念叨:
“记着这个名字吧。”
“罗影。”
“往后指不定......咱们都得靠他脸上的光。”
没人见过他。
不知他高矮胖瘦,不知他脾气长相。
但一夜之间,满县城的人都信了同一件事。
这个叫罗影的少年。
未来...会成为大人物!
第198章 改名罗村
几日之间,稻花村的人发现,日子不一样了。
村里的货郎去县城进货,掌柜的一听是稻花村来的,硬是多饶了两包针线:
“稻花村的?哎哟,那可是宝地!常来常来!”
货郎懵懵地出了铺子,走了半条街才回过味来,咧着嘴笑了一路。
张屠户家的二小子去邻乡说亲。
原本还挑三拣四的女方家,听说他是稻花村的,当场就换了脸色。
好茶好菜地招待,临走时丈母娘拉着他的手,一口一个“好娃”。
连去镇上赶集的老婆婆,坐牛车都有人主动让座:
“您是稻花村的?快坐快坐......沾沾福气!”
老婆婆坐在车板上,一路都没敢说话,回村就跟老姐妹念叨了三天。
神兽之友出在稻花村。
这几个字,如今就是全乡最硬的脸面。
村里人出趟门,腰杆都比从前直了三分。
这一日,村中祠堂前的老槐树下,聚了全村的人。
张乡老拄着拐,站在最前头。
身后是十里八乡赶来的乡老、里正,连乡里的书办都来了,捧着册子,站得端端正正。
全村老少,把老槐树围了里三层外三层。
娃娃们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只知道比赶集还热闹,在人缝里钻来钻去。
张乡老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
“今日请大伙来,是两件大事。”
“第一件......”
老人顿了顿,环视一圈:
“咱们村,要改名了。”
人群一静。
“稻花村这个名字,是老辈人传下来的,几百年了。”
“可如今......咱们村出了影小子这样的人物!亲传弟子!神兽之友!满黑土县,哪个提起来不挑大拇指?”
“乡里的意思,各村乡老的意思,也是全村老少的意思......”
“咱们村,往后就叫......”
“罗家村!”
“好!!”
人群炸开了。
“早该改了!”
“罗家村!听着就气派!”
“神兽之友的村子,就该姓罗!”
村民们红光满面,吵吵嚷嚷,比过年还热闹。
罗影的名字给全村挣来的体面,这几日人人都受用过。
货郎的针线,二小子的亲事,牛车上的座......
改这个名,没有一个人不服。
“第二件事......”
张乡老顿了顿,转过身,面向人群里的罗长庚。
“老汉我今年七十有三,眼也花了,腿也沉了,村里的事,早就力不从心喽。”
“今日当着全村的面,当着各乡乡老的面......”
“老汉退位。”
“这村长的位子......”
他拄着拐,一步一步走到罗长庚面前,把话说得斩钉截铁:
“长庚,你来当。”
这话说得敞亮。
可老人心里那本账,昨夜就翻来覆去拨了一宿。
罗家,要起飞了。
婚宴那日,县城的贵人一拨接一拨,白鹤落进院里,四大家的礼单摆了一桌......
那时他就看明白了七八分。
如今,神兽。
影小子跟神兽碰了拳,满县城连不识字的老农都在念叨这个名字。
这样的人家,往后还能窝在村里,受他一个乡老的辖制?
笑话。
这村长的位子,他让,是个人情。
不让......
等着旁人来提,等着乡里来点,那时候再让,就是识相得太晚了。
张乡老活了七十三年,别的本事没有,看风向的眼力,十里八乡没人比得过他。
当年罗家穷得叮当响,来问他借些银子,他打着官腔,一拖再拖。
影小子考进书院,他上门道贺,脸笑成一朵花。
如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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