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兽仙朝:我能设计进化形态 第284章

  没有问“走”是什么意思。

  大考在即,蜕龙班的大哥,是要去更远的地方的人了。

  他只是顺着程子训的目光,又望了一眼那个方向。

  两人谁都没再说话。

  夜风掀了掀那道半旧的布帘。

  掀开,又落下。

  今日那堂课,程子训站在里间门口,从头听到了尾。

  一文不收。

  倾囊而授。

  进了这道帘,都一样......

  这盏灯是怎么点的,那个少年比谁都清楚。

  子训班的下一任掌灯人,程子训心里,已经有了名字。

  而那个少年自己。

  还不知道。

  夜风又起。

  程子训直起身,回屋,把学子们留下的课业一份份拢好,又把那盏最后的油灯,挑亮了些。

  灯花爆了一声。

  他就着灯,继续改课业。

  朱笔落在纸上,沙沙的,和外头的风声,混在一处。

  ......

  罗影到兽储库时,夜色已深。

  门口,那团熟悉的白黄相间的影子,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台阶上,占着白天晒了一天太阳、余温未散的那块地。

  整个兽储库门口最舒服的一块砖。

  是它的。

  来福。

  罗影没急着过去,先在院门口站了片刻。

  正好,一个管事模样的人进门,粗布衣裳,脚步匆匆。

  来福眼皮都没抬。

  片刻后,一位锦衣公子进门,环佩轻响。

  来福腾地起身,尾巴摇成风车,殷勤地围着人家转了两圈,喉咙里发出讨好的呜呜声。

  锦衣公子失笑,赏了它半块肉干。

  它叼着,心安理得地回台阶,继续躺。

  又过了片刻,一个背着书箧的穷学生进门,衣裳洗得发白,脚步放得很轻,路过台阶时,还小心地绕了绕,怕吵着它。

  来福掀起眼皮,看了看。

  没起身,没摇尾巴。

  但也没哼。

  等那学生进了门,它把叼在嘴里的半块肉干,啃剩的那一小截,衔起来,轻轻搁在了台阶边上。

  搁完,翻了个身,继续睡。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罗影在门口,把这一幕看在眼里。

  这只狗。

  势利是真势利。

  可它的势利,欺富不欺穷。

  他走近,来福耳朵动了动,眼睛都没睁。

  “......是你啊。”

  读心术里,那声音懒洋洋的。

  它没起身。

  没摇尾巴。

  但它把身子,往旁边挪了挪。

  让出了半块温砖。

  罗影看着那半块砖,心里微微一软。

  对锦衣公子,它摇尾巴。

  那是生意。

  对他,它让半块砖。

  那是自己人。

  它的尾巴,属于所有出得起肉干的人。

  它的砖,只让给一个人。

  罗影在它旁边坐下。

  砖上的余温,透过衣衫,暖暖地烘上来。

  来福眯着眼,哼唧:

  “这半年,你出息大了。

  门口路过的人,都在念叨你......

  啧,当初本汪就说,你小子面相不俗......”

  罗影:

  “你当初说我穷酸,摸你一下都要收费。”

  来福:

  “......那是考验你。”

  罗影:

  “哦。”

  来福:

  “真的是考验。”

  罗影:

  “嗯。”

  来福把头搁在爪子上,尾巴尖不服气地拍了拍地。

  拍着拍着。

  就凑过来,把下巴,搁在了罗影的膝盖上。

  罗影拍了拍它的头,起身,独自进了兽储库。

  二楼。

  值守的,是黄师兄。

  见到来人,黄师兄放下手里的册子,起了身:

  “罗......罗师兄。”

  这一声“师兄”,喊得他自己都恍惚了一下。

  他认得这张脸。

  大半年前,就是他接待的。

  那时候,这少年还只是个刚入学院、连考试都没通过的非正式生。

  粗布衣裳,站在柜台外头,问什么都小心翼翼,看什么都不敢伸手碰。

  库里的东西,随便一样的价钱,都够压得那孩子喘不过气......

  临走时,那少年还认认真真,朝他作了个揖。

  谢黄师兄。

  大半年过去。

  同一道库房,同一个楼梯。

  他俨然已经能登上二楼的柜台。

  且将粗布衣裳,换成了缀银线的亲传服制。

  当年他一句话就能拦在楼下的少年,如今满书院提起来,哪个不是恭恭敬敬一声“罗师兄”。

  五令淬体,万兽断后,叶院长都请不动的人物......

  而他黄师兄,还守着这方柜台。

  黄师兄心里叹了口气。

  倒也不酸。

  这样的人物,谁追得上呢。

  能在人家还没起飞的时候,和其有几分交情,这就够他往后跟人念叨的了。

  “罗师兄,要点什么?”

  “吉光羽。”

  黄师兄一愣。

  这东西压在库里两年多了,问价的不少,买走的没有。

  作价一百两,寻常学子攒三年也攒不出来。

  而且这羽用处偏,不入药,不淬体,多是些讲究人家买去镇宅讨彩头......

  买它做什么?

  黄师兄没多问。

  库里的规矩,只管卖,不管问。

  他开了柜,取出一只锦盒,打开。

  那枚流转着淡淡金红光晕的吉光羽,静静躺在里头。

  羽不大,三指长短,握在手心,像握着一小捧晒透了的阳光。

  罗影验过,付了银票,贴身收好。

  然后,他朝黄师兄,端端正正,拱了拱手:

  “谢黄师兄。”

  和大半年前,一模一样的礼数。

  黄师兄怔了怔。

  随即,笑着摆了摆手。

  这少年爬得再高。

  礼数,一分没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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